头继续自顾喃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四姨娘可是口口声声说当年你拿那种‘一见钟情’的暧昧眼神去看她的,如今她年近三十都能引得允湛为她神魂颠倒,恐怕只要看她一眼,是男人都把持不住。” 这丫头竟将自己对她的“一见倾心”与当初看胡白舞的眼神相提并论,容许这回当真怒了,压着脾气说了个“好”便敛了衣摆往外走,只把佟未一个人留在画影斋里。 头一回见丈夫真对自己生气,佟未竟慌了,急匆匆跟出来,追在身后问:“你要走了?你要把我仍在这里?”说着便哭了,“你说永远不会扔下我的?可见你常骗人,都骗习惯了,你把我当孩子哄的,一直都这样……” 妻子的啼哭揉搓着自己的心,念及对她的承诺,此刻一个小女子耍耍脾气真的不算什么,容许悠悠停下脚步,转来看哭得正委屈的佟未,反问她:“究竟是谁扔下谁了?” 佟未看了他须臾,竟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去,但不哭也不闹,只撅着一张嘴抽抽噎噎,似要笃定再不理她的丈夫,形容儿叫人看着可怜可恨可气可疼。 终耐不过心里对这个宝贝的宠爱,容许走过去蹲下身子捧着她的脸问:“你从前也这样耍赖?” “你们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更没有……没有那个……”佟未不答,反憋红了脸,极认真地问容许,“你没骗我,对不对。” “没骗你,我一辈子也不会骗你。”容许也平静下来,脸上带着暖暖地笑,“记着我的话,不要再忘记了。” 佟未凝视了他片刻,终软软地伏到丈夫肩头去,“我记着,一辈子记着。” 第二十七章 沙暖睡鸳鸯(四) 容许彻底心软,什么也不想再和妻子计较,只是捏捏她的脸蛋嗔怪:“何苦叫你记着,我记着便是了。” 佟未憨憨地一笑,眼珠儿一转,忽拉着丈夫娇滴滴道:“有件事要告诉你,可就算是错了的,你也不许骂我不许凶我?” 容许不理他,虎着脸道:“你先说。” 佟未嘀咕了几声,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就是……就是我来这儿之前还去了一个地方。”见丈夫蹙眉,她没胆子说下去,可想想凭什么叫一个胡白舞左右了,便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我就是去了翩翩小筑问四姨娘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不过她没告诉我,我也没追问。” 说罢偷偷抬眼去看丈夫,见他一脸严肃的神情,似乎不悦,便索性软软地腻上去,“你别生气,我往后不去找她,要去也同你一道去。” “听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质问,她怎么反应?”容许却静静地问了这一句。 佟未矫情地揶揄:“你心疼了呀?” “又浑说。”容许将妻子拉开,认真道:“我娘虽然脾气古怪,至少尚不会随意捏造是非,更何况这件事还与我有关系,这里头一重重误会,你不想知道真相?” 佟未无赖地回答:“和我又没关系,我为何要知道什么真相?” 容许气结,举了手佯装要打她,却被妻子先腻到怀里笑:“放轻松,只要咱们好,管别人那么多事做什么?这件事本来就可有可无,既然还没在家里掀起风波,咱们就当什么事儿也没有,查它作甚?你既然说没有这件事,那就真的没有,往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只信你一个人。” 冷静下来,容许也感妻子的话有道理,其实这件事是否存在真相根本不重要,父亲已过世,自己和胡白舞也没有瓜葛,何必去查得水落石出,指不定适得其反,更闹得家无宁日。 “依你了,我们再不提这件事。”容许说出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妻子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完美,倘若换一个女子,除非当事人面面对质,不然未必肯轻易相信丈夫。他的宝贝,果然与众不同。 “相公……”坐在葱茸的草地上,身上晒着秋日午后暖暖的阳光,加上心里的大石头不见了,此刻的佟未感觉无比惬意,懒懒地依偎着丈夫,口中喃喃,“如果世上只有我们俩该多好……”似乎又觉得不妥,絮絮地添加,“还要有我爹我娘我哥哥嫂子,还有采薇、阿神、奶娘、柳妈妈、你嫂子、楚楚、雨卉……” “丫头,刚得到的消息,阿神怀孕了。”容许悠悠地补上一句,打断了妻子的嗦。 “真的?”佟未闻言,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拍着手笑道,“好好好,她果然如愿了,这下她婆婆不会再对着她叨叨,她也要做娘亲了。” 笑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绕过自己的手,眯着眼睛去看容许。果然不出所料,丈夫的笑里透着一阵阵暧昧,叫她腻味得心里只颤。 装模作样地从草地上慢慢爬起来,若无其事地要走,嘴里则自言自语,“再议、再议!”可才转身的当口,身体就被丈夫从后拦腰一抱,跟着就仰面倒下去,却摔在丈夫厚实的身体上。 腰里传来的痒惹得她又哭又笑,于是挣扎着拍打容许,但自己的气力尚不及丈夫的一分,早被他控在手里动弹不得,热热的气息从耳后传过来,只怕自己即刻就要被融化。 “我们就这么躺会儿。”容许温存地开口,“哪怕一刻的悠闲,忘记外头的烦恼,就我们俩静静地躺会儿。” “嗯!”已服软的佟未转过来柔柔地应了一声,可嘴唇却不由自主地贴上去,在丈夫英俊的面庞上,稳稳地一啄…… 这边厢无限温存,那一边却天色大变。莉园里,云想云佩都赶了出来挡在大门处,云佩更厉声对外头的女子道:“四姨太不要太过分了,再不收敛,别怪我们做奴婢的不把你放在眼里。” 第二十八章 怎一个孽字了得(一) “老夫人来了。”一阵七嘴八舌,但见绿绫、云霞左右搀扶着冯梓君款款而来。 云佩迎上去,冷笑道:“怎么也赶不走她,说是非要见您才好,她到底是半个主子,又病怏怏的,我们不敢动,万一要是两眼一翻走了人,谁担当得起。” 冯梓君绕过她,几步立到门口,极尽威严地怒视胡氏,幽幽道:“这里是我儿子生前住的地方,容不得不干净的人进来,你有话我们就这么说,倘若不乐意,就回吧!眼下家里住着贵人,我不想和你做什么计较。你闹的笑话,已经够咱们整个家一辈子受用。” 胡白舞很虚弱,她几乎站不稳身子,全靠水秀、水灵支持着。听完冯梓君的话,她亦冷笑,自顾喃喃:“的确,如今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语毕抬头问冯梓君,“佟未有没有来找过你?” 冯梓君一愣,随即皱眉,“我儿媳妇的名讳,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侍妾来叫?忒没有规矩了。” “好 ,规矩……”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道,“那么,二奶奶有没有来找过你?” 冯梓君继续答非所问,冷声道:“你要称呼我‘您’。” 胡白舞气结,不由得急促地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