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 “楚楚这些日子跟着我的,我自然要管。”佟未的正义感又被激发出来,正撑了桌面要站起来,奈何酒气上了头,身子一飘,腿下一软,竟整个身子朝容许扑着倒下去。 第十一章 家家扶得醉人归(六) 这一下容许完全没料到,忽然一个软绵绵的身子投进了怀抱,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手去拥,以防她再跌倒。可忙中便顾不得许多,竟一手揽在佟未的肩头,另一手紧紧拢住了妻子纤柔的腰肢。随即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发丝间清甜的花油香气飘入鼻息,原来,这才是真正醉人的味道。 佟未仅仅有些晕眩,头脑还算清醒,如此被容许拥在怀里,她哪里肯依,捶打了一下就要逃开,却发现容许抱得更紧了。 “别动,上官妈妈在,你想叫她看出端倪?”容许低喝一声,“让我慢慢放开你。” 佟未羞得咬牙切齿,低低地咒一句,“你给我等着!” 这些上官氏听不见,只在一旁掩口嗤嗤地笑,“哎哟哟,二爷二奶奶要亲热,也不赶这一刻。” 容许不以为然,轻轻松开佟未,单手扶着问,“你能站稳么?” “当然能!”佟未没好气地推开他,笑着过来拉上官氏的手,“妈妈又拿我们取笑了。还是快带我去大奶奶那里看一看是正经。我才去过一回,路也不大认得。” 上官氏这才醒过神来,连声道:“三香就在外头等着呢!”又问容许,“二爷不去吗?” “大嫂到底是寡居的妇人,此刻又是夜里,小叔子过去不方便。妈妈快带我走便是了。”佟未说着就拽住了上官氏要走,还不忘记回头瞪一眼容许,“我说的话你可别忘记了。”这才放心地走了。 容许知道佟未一定能摆平这件事,便只负手而立,静静地看两人离去,直至再看不见半分身影,他才回身到桌前拿了酒壶自斟一杯。 “恒聿!”酒杯送到嘴边,他若有所思地低语,“你真的舍得佟未?那那一晚的酣醉又算什么?”言语间,仰头饮下清酒,手里却越发用劲握住了细瓷杯盏。 这一边,三香已在外头等得火烧了眉毛,一见佟未出来抓着她的手就哭,“二奶奶快去吧,云想她们拿了掸子要打孙小姐!” 佟未没想到冯梓君真的会舍得责打孙女,恨得不行,“快带我去!太没有道理了。” 三香当即拉着佟未走,一边絮絮地哭诉,“您今天一整日都忙,孙小姐想娘想得直哭,奴婢心疼她,见她哭得睡不着,就偷偷带着她去莉园看看,谁想到被老夫人知道了,现在、现在……二奶奶,你去看了就知道老夫人有多狠心了。” 佟未脑子里飞过所有她能想象的场景,但当亲眼看到时,还是被骇得浑身发颤。 只见孟筱悦母女一个跪在莉园门里,一个跪在莉园门外,彼此都看得见对方,却只能遥遥相对。孟筱悦身后站了云佩和云霞姐妹俩,手里各执了细长的鸡毛掸子,跪在外头的楚楚身后也站着拿了掸子的云想。三香抽噎着哭诉,“老夫人说,只要悦娘动一下,就让云想打孙小姐,只要孙小姐动一下,就让云佩云霞打悦娘。起先孙小姐还怕得乱哭乱动,云佩她们就死命地打悦娘……二奶奶……老夫人派人把我们关回藤园不叫我们出来找您和二爷,我是从后院翻墙出来的……二奶奶……” “怎么能?”佟未已气得说不出话了,双手也颤得握不起拳头,她无法想象婆婆除了刁钻傲慢之外,竟心狠手辣得几乎变态。 “二奶奶,求您救救楚楚。”孟筱悦的呼喊突然响起来,她似乎是看到了三香身旁的佟未,竟一时忘记自己的呼喊会给女儿带去皮ròu之苦。 果然见云想应声举起手里的掸子,下了狠劲要挥下去。 “忽”一声掸子划过空气而发出的凌厉呼啸,紧跟着“啪”的一记掸子落在皮ròu上发出的闷声。 手臂上钻心的疼痛引得身体发颤,佟未缓缓放下挨了一鞭的手,凌厉的眼眸死死盯着错愕的云想,冷声道:“把掸子给我!” “婶婶!”楚楚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转身抱着佟未的裙裾放声大哭起来,“婶婶救楚楚,婶婶救我娘……” 佟未正想抱起楚楚安抚,忽地记起什么,转身看过去,云佩云霞果然已高高举起了掸子,只听她厉声呵斥,“你们谁敢再动一下?”且因了酒劲,那凌厉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十一章 家家扶得醉人归(七) 云佩、云霞姐妹俩顿时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鸡毛掸子迟迟不敢落下。 孟筱悦不知哪里来了勇气,推开两个丫头,就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母女俩自然是抱头痛哭,楚楚轻轻抚过母亲脸上的一道鞭痕,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把掸子给我!”佟未又对云想呵斥了一句。 云想哆哆嗦嗦地将掸子递给了佟未,但见她举手向自己挥过来,“呼呼”声叫人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见掸子只是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发怵,身上颤抖,便害怕得软软瘫倒下去。 云佩、云霞赶过来扶她,到底云佩年岁大一些,又是容宅的大丫头、冯梓君面前的红人,不仅心气比常人高,嘴上也不饶人,冷冷地对佟未道:“二奶奶不必恼我们,我们几个奴才也只是为老夫人做事,老夫人既吩咐了这么做,我们又岂能姑息。二奶奶要打要骂,我们做奴婢的自然不敢有怨言,但您也要给一个理由叫人心服口服才行。” 佟未将掸子掼在了地上,冷笑道:“好伶俐的口齿,可也要记得你说的话,我既是主子,你们是奴婢,主子要你们做什么还需理由?今口口就是将你们在这里打死,谁又能奈我何?倘若还想在容府当差,还想活命的,记着我的话,从今往后不准你们再进莉园,就算跟着老夫人也不行。也不准你们碰楚楚,若再敢伤害这个孩子,休怪我二奶奶不客气。” 这话说得狠而犀利,将姐妹三个唬得不行,个个牙关咬得死紧,却不敢顶一句。 “现在立刻给我消失!”佟未又呵斥了一声,便转身喊,“初菊、初蔓,出来扶大奶奶。” 姐妹三个被训得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正要走,只听云霞转身扯开细亮的嗓子对佟未道:“二奶奶莫怪奴婢没有提醒您,一会子老夫人问起来,奴婢只能实话实说,自然也包括您刚才对我们的吩咐。” 佟未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们,更不答话,只对三香道:“你先去宥园请二爷派人叫大夫来给大奶奶疗伤,再回藤园去请柳妈妈备热水和安神汤。” 三人见佟未如此,更是悻悻,便互相扶着往正院去找冯梓君做主了。 孟筱悦被初菊扶起来,却仍舍不得放开女儿,只听佟未劝道:“大嫂自己一身的伤,且得养。楚楚本就我带着,如今依旧我带回去,今日是我疏忽,但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