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好照顾她,一直到老夫人松口,让大嫂您亲自来带女儿。” 晓悦泪眼婆娑,握了佟未的手道:“今日二奶奶忙碌一天,怎么好怪您。是楚楚她太想我才会跑来的,楚楚跟着您我很放心,只是这孩子脾气不好,要二奶奶费心了。”说着低头哄女儿,“好孩子你跟婶娘回去,好好听话,不要再随便跑来看娘了好不好?” 楚楚哪里肯听这些,抱着母亲的腿扭着身子大哭,抽抽搭搭地央求母亲不要离开自己。 “好孩子,你听娘说啊。”孟筱悦蹲下身子捧着女儿的脸,“娘没有用,不能保护你,可是二叔和二婶可以护着楚楚不叫别人欺负。如果楚楚乖,楚楚听话,那么奶奶就会让楚楚回莉园,如果你再这样随便跑回来,奶奶一生气就再也不叫娘看见你了。楚楚心疼娘的是不是?乖乖听娘的话好不好?”说罢已哽噎了咽喉,只管抱着女儿将脸躲到她背后去哭。 楚楚哭着答应了母亲,小脸蛋涨得通红,不多久便喘不匀气息,又咳又吐起来。 佟未看得心酸,一边哄楚楚,一边安抚孟氏,很快先等来了柳妈妈和上官氏,便求上官氏留在莉园照顾大奶奶,自己则和柳妈妈带着楚楚回去。 第十一章 家家扶得醉人归(八) 为楚楚洗澡时,褪下衣衫后小丫头白嫩的屁股上两道赫然醒目的红印子叫人看得心痛,柳氏含了泪替楚楚洗完澡,看着佟未轻柔地为侄女上药,在一旁低声咒骂道:“那三个黑心肠的东西,怎么那么狠。” “妈妈小声些。”佟未比了嘘声,将轻薄的纱被盖在已沉睡的侄女身上,拉了柳氏到一边说,“孩子才喝了药睡下,我们别弄醒了她。柳妈妈,麻烦您嘱咐三香她们,明日丫头醒了千万别提云佩三个的坏。本来她们也是听命办事,我不想这孩子从小在心里种下仇恨。老夫人可以不待见她的孙女,但是楚楚不可以无视祖母,不论如何,不要让这孩子恨这个世界。您说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柳氏心里暖融融的,果然是国公府出来的千金,心思比旁人更细,想得比旁人更远,如此好的女子,真真是菩萨保佑才叫她来了藤园陪在二爷的身边。 她抬手抹去眼泪,连连点头答应:“这我一定留心,二奶奶放心。本来就要好好教训三香那丫头,若非她那么大胆子带孙小姐出去,也不至于闹这么一出。我非把她身上的皮熟一遍才好。” 佟未反笑了,扶着柳氏出门,说道:“您自己也这么狠,还说云佩呢。况且三丫头还是您嫡嫡亲的孙女儿,您舍得这样捶她们?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看在我的面上,咱们都不要再提了。没得叫楚楚难过。何况……”她脸色略沉,朝柳氏无奈道,“老夫人那里,还不定要怎么待我呢,今口口真是把什么都赔进去了。” “我的好奶奶,真真为难你了。”柳氏感慨万分,连连道,“太夫人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您和二爷的,其实老夫人也并非歇斯底里的人,她那里的……唉!” 这一叹蕴含了好些情绪,却见容许此时出现在了侄女卧房的门外,见了二人便问,“楚楚如何?有没有挨打?” 佟未细细看,丈夫脸上似乎染了几分红晕,像是酒劲上了头,难道和柳妈妈走后他自己又独酌了?不敢多想,就记起了孟筱悦,一边答一边问:“挨了两下,已经上了药,应该没大问题。你嫂嫂怎样了?听三香说之前云佩她们下了狠手打她。” 容许神色颇无奈,说道:“听说身上好几处伤痕,上官妈妈在那里照料,你放心吧!”又对柳氏道,“明天做些清爽的粥面小菜送过去,只怕大厨房要短莉园的吃食。” 柳氏答应了,便知趣地抽身离去。果然才走不久,容许面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 佟未带他看了眼已睡下的侄女,小丫头在梦里还一抽一搭的,形容儿甚是可怜,叫人看着心里发酸。 “今日为难你了。”夫妻两再回到门口,容许开口道,“怕丫头夜里醒过来没人要哭,你今晚陪她睡一夜吧!谢谢你。” 佟未反笑道:“客气什么,我是她的婶娘啊!你也早些去歇着吧,忙了一整天也累了,明天咱们还要去见你母亲,哎!今口口是闯下祸了,对云佩她们说了狠话更对你的母亲有大不敬,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可都得替我挡着。” 容许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我不会要她为难你。” “如此才好,但也是你的母亲,可别真忤逆了她。”佟未说着便要回身去看楚楚,却被容许轻轻一拽又旋了回来。自己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忽而有柔软的双唇落到了自己的额头。 容许他,亲吻了自己。 心里火热热地烧起来,也不知是羞赧,也不知是清酒的后劲,总之浑身发热,脸上更是滚烫滚烫。佟未匆匆推开容许,嘀咕了一声,“你醉了。”便慌张地回到了楚楚的床边背对丈夫,然纤弱的身子却微微起伏着。 静静地看了片刻,容许还是伸手将侄女卧房的门,缓缓于面前合上。 吱嘎声戛然而止,佟未这才回头看向方才容许所在的地方,不知这样望了多久,终陷入了沉思里去。 第十二章 水流心不竞(一) 夜沉沉,乌云吞噬了皎洁的月色,狂风肆虐着悬于飞檐的灯笼,本微弱的红光更飘忽不定,夏日的夜,黑得叫人心颤。 一盏精致的琉璃灯忽而亮起,它不惧风雨,发出的光芒更霎时照亮了庭院。 提着琉璃灯款款而行,年轻妇人脸上,是恬淡而柔和的笑。 “天色不好,快落雨了,早些回房休息吧。”女子温柔地开口,面前本负手而立举目南望的男子闻言旋过身来。 “公主。”恒聿礼貌而客气地喊了妻子,忽而一阵狂风吹过,掀起了她的披帛衣袂,却没有吹乱她紧致的发鬓。 女子不胜狂风,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丈夫,口中抱歉地笑,“原来人真的能叫风吹倒,我还常以为自己很厉害。” 恒聿浅浅地笑,“我送你回房。” 女子欣然颔首,犹豫了一刻又道,“延叔,往后不要再叫我公主,叫我德恩好不好?” “好!”恒聿习惯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一如习惯她喊自己“延叔”,可恒聿一直都记得,佟未不喜欢自己“延叔”一字,总觉得叫着娘儿气气,又老气横秋的。于是总“聿哥哥、聿哥哥”地喊着跟在自己身后。 德恩停下了脚步,笑道:“这一次要真的好,不要再忘记了。” “我一定记着。”恒聿笑了笑,才想起来,自新婚那一晚起,妻子不止一次要求自己喊她“德恩’,但自己只管答应,却仍“公主公主”地叫她。 “延叔。”德恩乐了,上来挽着丈夫的臂膀,“我让如珍炖了燕窝,今天母后赏了上等的槐花蜜出来,一会儿趁热浇上去,晶莹透亮的,你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