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你好似人一样。"我轻笑,对于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很是觉得意外。 "还好我不是人,是人的话,很多事情就得不到满足,反而会更加陷入贪欲里。"林西凛别有意味地睨了我一眼,幽幽轻叹道,"有那么一两件事,就够了。" "那你的那一两件事是什么呢?"我立时反问,带着无限的好奇。 "你不是最为清楚么。"林西凛嗔笑不答。 "可我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定定地望着她,轻轻又叹,"你好似,还不够那么执着。" "呵!"林西凛忽地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等你经历了几百年的求不得之后,大概也会像我这样,向命运低头罢。" "好像有点道理。"我弯起唇角,脑海中一掠而过了秦时欢三个字,眯了眼地点着头,"那,你觉得慕清苦么?" "他有什么好苦的,那么多人在意着他。你,我,姬明夜,甚至还有那什么院主都死命地把你推给他,我是不是该替他感谢你们啊。"林西凛抱臂见恼地蹬着了我一眼。 "别,我可算不上了。"我忙摆了摆手,脱离gān系。 "慕清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与他有关的人和事,我都不想见了。等我伤好些,我就走。"我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别告诉她。" "你还想瞒过她?"林西凛冷笑,"你也不看看,除却要去应付那些烦人的家伙,哪天晚上她没守着你。何况你的身体都是她的,你觉得她感应不到?是,她是失却了很多记忆,可人却不傻。倒是你,笨得可以。" "我并不属于她。"我饮尽了杯中的残茶,空盏稍见力道地落在了桌面上。 "这话你对她说去罢。至少里,你走之前,哄得她开心,这样,你走的机会才大些。"林西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地顿住了身子,侧首道,"与你说了些闲话,反而是忘了正事了。秦时欢既然一直在利用姬家,那么定然有他的打算。目前放出了与姬家相关的消息,而你这厢里,不仅有着神shou相关,更有这战神枯骨所在,我觉得,他总会找上门来的。你,走不掉。" 林西凛说着就走了出去,我旋着空口杯沿,想起秦时欢,心底一时难以静然,烦躁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前推了开去,一时见到那些男女的虚假容颜,对上林西凛讽刺的话语,不免又是一阵烦恶。 来回了走一阵子,我想了想了,还是决定去看看战神。 走出房门,廊外院中的人设的浅滩鱼池小木桥上立了一人,红衣曳地,乌发垂然,正是战神。 她拈着掌心里的鱼食,丢进池中,引得水面鱼跃水溅,安静的院子随着水声就多了几分生气。人,也显得生动起来。 听得我开门而出的声音,她将手中的鱼食一把全撒了池中,在水声哗啦中转过了头,赫然的一张狐狸面具挂在脸上,系着诡异的笑脸。 我愕然走近,讶声道,"怎地挂了这面具?" "好看么?"她歪了歪头,负手在后,欺近了半□□子,将面具之颜递得更近了,仰着头笑问着我,语气里的期待如同得了一个欢喜之物急与人分享。 "那你说我好看么?"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明明是与我脸上的面具一般无二,暗忖她岂不是问了废话。 "自是好看了。"她显然察觉了我语气里的反问,一收身子勾起了我的手,撩起衣袖,看着血痂嶙嶙的伤口,松了口气道,"还好没出血。" 我想要收回手,就见她手上套着白色的织锦手套,不禁疑问道,"挂了面具,又带了手套,这是闹的什么把戏?" "林西凛的主意。她说这绛红阁人来人往的多,怕我这一身枯骨吓着了人。她话虽这么说,其实她是为了我好,避免麻烦罢了。不过也仅仅只能防着那些凡人了,要术不要命的家伙来了,戴着也是无用。" 我听她这般说道,心下里想着林西凛的话,反握住了她的手,由不得地就软了声气,"眼下我也帮不得你们,累你们受苦。感激话说不来好听的,总之,有谢了。" "怕不是真心话罢。"战神指尖一僵,半响里才别扭地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我是真心感激你。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你就信了罢。"我晃了晃她的手,习惯了像师傅这般撒娇的举动,一时竟也做得熟练极了,分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这般好言好语的,我反是更加不信了。"战神调侃意起,尾音含笑。 "战神,"我收了撒娇的语气,认真地握住了她的手,落在她那一狐狸面具上狭长幽黑的媚眼,透过了所有的黑暗,直视了她那一颗护着我的心道,"不管你是为了这副身体,还是想要毁了我这份执着,我都是认真地想要谢谢你。不过,执着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师傅不要了,自然也成就不了我的这份执着。你就不用惦记着它了,我……已经将它丢弃了。" "是么?"战神直视着我,声音幽幽的。 安静的样子忽然让我觉得这一瞬间,她远极了。 "所以,依照约定,在你拿回这副身体前,我属于你,但也仅仅是这副身体。"我压了压呼吸,平和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面对战神,我总有种不自然的紧张感觉,既陌生又奇妙。 战神猛地抬起头,狭长幽黑的眼死死地锁住我,"在秦时欢面前,你也敢这么说么?" "什么?"我觉得她话中有话。 "秦时欢,约了我见面。" 战神的话冷冷地在我心头升起了涟漪。 林西凛说的没有错,师傅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卷一贪字卷之第三十二章:你求我 "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你准备好了?"战神一把握紧了我想要退离的手,紧紧追着我滑开的视线。 "与我什么相gān!"我皱了皱眉,有些恼怒战神总是能轻易捕捉我的心思。 "那我就自己一人去了?" "随你。" 战神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似是刻意疏远了两人间亲近的距离,"你身子不好,我不会留你一人的。明夜他会来绛红阁。你若真想做个了断,也不是没有机会。" "……"从无往书院她蓦然出手那般qiáng势迫近地救下我时,一直予我的都是无比欺近的感觉,令人难以呼吸。此刻所有的感觉忽然就随着她这般形举给斩断了,不知名的空落满溢出来。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瞧着她一步一步退却在yin影里,消失了身形。 一心想着心底忽然升起的疑问。 为什么,她脸上原本看上去讽刺滑稽的狐狸面具,会令我心生哀怜的感觉来呢? 我是可怜她,还是在可怜我自己呢? 垂下眸,浅池里的鱼儿安静地游曳着,不时跳出水面撞出的水痕袅袅地碰在假山水植根jing上,反弹了回来,jiāo汇融合的像是我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