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是这般期望的,那我就去找他,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如了你的心愿!"我抹了眼泪,盯着他的背影大声吼道,心碎得似乎拼也拼不起来。原以为做了一场戏,可以试探出他心底如何作想,到不曾想过,他竟是真的这般期望。 我把心全给了你,你也不喜欢我! 那这世间,可还有什么真正的喜欢! 又算得什么‘喜欢’二字! 一转身欲走,就见到了不见书跨步进来,脸上笑意舒缓,眸底冰冷一片。 "冥道之人,如何有资格与小师叔相伴?"不见书说话间,抽出了身后的长剑,一脸的知礼见笑,"难道不该是永固锁魂灯中,不得轮回么?" "正应如此。"不见兮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抽剑出鞘的声音缓慢而磨人。 两人的灵机缓慢铺呈而走,相辅相成,分明是两个人,却令人生出他们就是一人一般融合无间的感觉来,寻不得一丝破绽。 我心下本是绝望,此时又对上不见书两人这般阵仗,便负气道,"我就是要呆在慕清身边,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便阻止不了我。" "比试结束,休要在此出手。"苏浅一步前踏,护在我身前,漠然出声。 "无往书院何等名声,难道要为了一个冥道之人,坏了修行界的规矩么?"不见书长剑指向我,一脸正容凝重,想来苏浅的突然插手,让他们再顾不得场面话来。 "什么修行界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慕清突然出现在不见书身后,龙魂剑祭出,抵在他的颈项上,冷冷而道,"我以乾天门大弟子身份命你们住手。" 一条人影落在我身侧,正是姬明夜,他侧头对着我笑了笑,无声地安慰着我不要怕。小狐狸紧锐着眸子抓在他的肩头,一幅准备随时出手的样子。 "小师叔果然还是要护着她啊。难道林师叔没有告诉过你,害你陷入无限轮回之中,毁我小东莱山乾坤两门善因的人,就是她么?"不见书不卑不亢,犹自补充道,"对了,小师叔,一来你此世还未正归门下,你的命令我们可以不用遵从。二来,乾坤两门的独立组织六道,是直隶于掌门之下的,亦是可以不听你的示下的。" "那好。"慕清的剑刃动了动,贴紧了不见书颈项的肌肤,几乎可见了血丝沁出,"我便以她朋友的身份与你一战,你若输了,便放她走。" "呵呵。"不见书忽地轻笑了一声,身形便不见了。 慕清警觉地往身后一挥龙魂剑,就听‘锵’地一声jiāo击之声,不见书架着慕清的龙魂剑道,"轮回廊一战是小师叔心意坚定,并不是我们就真的输了。" "你们六道是专以除却冥道之人为任,保持修行界的平衡和安定,这一点自然是让人敬佩的,但是我们的朋友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甚至还一路保护着你们的小师叔,一概而论的话,恐怕说不过去罢。"姬明夜出了声,一贯的言行在理。 "六道除冥,不会有特殊之例。更何况,这个人,搅得小东莱山未曾有一刻安稳,今日若不趁她势弱拿下,恐怕不仅小东莱山,只怕你们凡间也不得安生。"不见兮不知何时到了姬明夜身后,极快地揪着他的领子一甩而出。 这种示威而又带着羞ru的出手,让姬明夜脸上升起羞恼愤怒之色,翻身腾空稳落,掌间多出了一幅银弓,对着不见兮就是一箭she出! "竖子小辈还敢出手,不自量力!"不见兮冷哼一声,眼眸转过,长箭生生顿在眼前,在她言语间一寸一进地化作了轻烟散去。 "阿宁快走!"慕清猛地一声低喝,龙魂剑爆出青白光芒压向了不见书。 苏浅也趁机携过我的小臂转身就走,不想不见兮骤然挡在我们面前,长剑一掷入地,指尖在剑刃锋锐上一划,血光祭起,一点血珠收入指腹并指点在眉心朱砂之上。 朱砂猛地爆出qiáng烈的红光灵机,恍若睁开的第三只眼,赤红沁血地盯着我。 我眼眸一阵刺痛,这种痛楚迅速地钻入了我的脑中,吞噬着我的每根神经。纷乱如呈的画面挤入了我的脑海里,一身血渍的我持着龙魂剑在不断地砍杀着灰衣素袍的人。 玉冠颓然,长发散乱,血光飞溅,到处都是倒地的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幼,睁着或恨或恼的眼…… 为什么……又是一幅恨不得撕裂我的样子? 慕清遥遥站在高处,持剑缓缓而来,一脸漠然厌恶地盯着我,放佛什么避不可及的赃物一般。 我,就这么招你们恨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错了……什么? "杀了……我……" 我推开了苏浅的手,睁开了眼眸,直视了不见兮。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脑中闪过了很多东西。 不论是在冷寂渊底与师傅相处的温顾画面,遇上慕清时心底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在面对秦时欢时的自然亲近,抑或面对战神的疑问和希冀,最终都落在了被魂shou按在爪下的复杂愧疚,融合了此刻脑海里的血腥残忍,我都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或许师傅只是那个不巧的人,不巧的让我喜欢上了,不巧的带给了他这般麻烦,不巧的让他觉得了抱歉……我这么一个不巧的不知自己是谁的人,大概,就不该存在了罢。 这么多人,恨着我,让他们如了愿,算不算师傅曾经说过的‘善良’二字呢?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秦时欢一袭白衫,踏着不见兮剑阵衣袂翻飞后的青色光影,缓步而来。 削刻如玉的面容自持的冷静让我觉得即便他是在向我走来,却更加的遥远。 "我没有逃避啊,我只是在面对你的无情,做出了我自己的选择而已。"说完这句话,我心底一片坦然,偏了偏头,笑着望着他。 "何苦来呢……"秦时欢淡然地收正了身子,脚步并列一处,静如修竹。 "你曾说过我会被山魅看作人类,被人类视为妖魔,被仙界所摒弃,被妖魔所排斥,不为鬼畜所纳,不为这个世界所认同,是痛苦的。我原本是不信而信的。不信,是因为我相信有一个人始终不会离开我,会容纳我,保护我,给予我无边的欢愉快乐。信,是因为你当时的话一点也不觉得让人作假。可是如今,倒是真的印证了这番话。落到底处的,不管是信还是不信,都是痛苦的。你既然说何苦来,那么我不要这份苦,想要从这份苦楚里脱离,难道也是何苦来的选择么?"轻轻瞧着秦时欢的眉心渐渐紧蹙,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赢了师傅一次。 "你们走罢,我不想动手。"他眼眸一滑,有意避开我一般,微微侧过了头大声驳斥。 "你看,逃避的,不是我。"心底似喜似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这让我再度产生了一种这身体并不属于我的qiáng烈感觉。 "走,都走!"秦时欢后退一步,再一次在我的靠近之下,选择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