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周身的水流里此时随着水魅的冲击汹涌起来,龙魂剑方挑开数只,就看林西凛掌下火焰再度祭起,我忙一把便握了过去,紧紧地给它按灭了。灵机运转之下,一带林西凛周身的白色光护迅速湮灭,我们融入水色里,喑蓝的暗色下,看清了竟是不下数百的水魅黑影向我们这厢猛冲而来。 我反握着林西凛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再次渡过一道特别的灵机。 我看到她眼底的诧异,轻笑无声。 眼前这个女子,虽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心思,却是诚挚的。 爱也好,恨也好,都是真挚的。 值得被保护。 我看着她周身再度护起白色而温暖的光晕,我心底安心下来。 这种灵机是我在冷寂渊为了躲避渊底那些凶恶魂骨的追击,而自行领悟出来的。可以封存里面的一切灵机气息释放,算是结界的一种。但是不论是修行之人也好,妖魔jing怪也罢,不管是身负灵机,亦或普通凡人,都会有一种属于自身的特别气息所在,只要有心有能力,那么就一定能察觉到这种气息所在,这也是大部分修行之人以此判断妖魔凡人的区别所在。而我的这种结界,就是连这种天生所在的气息都能封印隔绝,更不消说其修行之能了。但也只能针对我所能了解和把握的气息施展,若是比我灵机qiáng大,失却把握,疏远之息,我是断不能做到这种结界防护的。 林西凛方才接受了我的内机防护,我才得以有机会试探到她的特殊气息,故而才能依此为她施展这种特殊结界。 我曾给它起名,叫作,封宁术。毕竟它本是以保护我自己而生。 我拽着林西凛的手,在水中迅速下沉,而那些数不清的水魅黑影极力嘶鸣着四处来回窜着,想要找到我们。但即便它们撞到我们身前,在封宁术的防护下,水魅果然似是看不见我们一般迅速地窜走了。 林西凛脸上惊疑不定,数度想要挣开我的手,都被我qiáng行按下了。 不知道下沉了多久,隐约看到下面有着一团蓝光晕绕的墓碑一般的东西时,我身体忽地一阵僵硬,竟是半步也动不得,灵机护持的结界迅速褪去,连同最基本的防护都消散得一gān二净。 护城河水的渗骨冰冷一下子让我打了个冷颤,身体在这惊冷之下忽地又能动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灵机的衰弱让我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我拽着林西凛的手往前推了她一把,急切道,"下去,到那墓碑里去!" 林西凛一时怔愣,眉间暗拧,咬牙看着我道,"凭什么要你护着我!" "别看!" 我用最后的灵机给林西凛祭起了结界,将她朝那墓碑之处推了过去。 一个转头,就看见一片喑如星空的画面。 分不清是朗朗夜下,还是深沉水底,只看头顶有着无数个星辰在闪烁着,曳着流星的轨迹,美丽极了,而又诡异极了。 我紧紧盯着它们,入目的是它们即将而来的变化。 那些星辰陡然扩大,像是陡然睁开的眼,裹着里面的狰狞血丝,急速地俯冲下来。过程中漩涡一般融合着无数散落的眼睛,扑倒我面前时,已然形成了一只巨大瞳孔,周身的浓烈的怨气如同黑暗的火焰燃烧着,吐出的黑色火舌里无数只狰狞的眼垩白地旋转着,不知从哪里诡异地发出放肆的桀桀笑声。 这是一只数百只水魅融合成的咬人魅,损失了速度,却是提高了水中的灵识qiáng度,以及这般俯冲带下来的压力是极其巨大的,因压迫受损的耳际的轰鸣不已,胸腹的疼痛泛滥开来,齿间血气再度弥漫溢出。 我难受极了,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拼尽最后的意识,我挥出了龙魂剑,嘶叫了一声,"黑炎!" 黑炎依命出现,将我托负在背上,我抱着它的脖子,眼底里的那只巨大的血色瞳孔恍惚而又模糊。 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 看了看手中的龙魂剑,我已经是催不起它的白色光芒了。苦笑一下,反手振了振腕间握住它的力道,拍着黑炎的脖子,低叫道,"黑炎!" 黑炎一身枯骨乌黑,在我的示意下,本体的黑色炎火顿时bào涨而起,本是三丈的身子硬是撑到了七丈,双翼抖开,带起巨大的漩涡往那血色瞳孔扑去。 黑炎本身的炎火具有烧灼一切的能力,数次冲撞之下,那血色瞳孔眼底每一次被炎火侵蚀烧却,却是不久便又重生复出,这种qiáng大的恢复能力并不是真正的重生,而是更多的水魅的迅速凝聚成型。 我挥舞着龙魂斩杀那些细小突进的而来的水魅,它们冲过来时,瞳孔闭合,幽蓝如暗,细小狭长,迅速而敏捷。龙魂虽无灵机催动,但是锋利无比。我每一剑命中,那些水魅便被撕裂两半,但残缺的身体却立时顺水滑走,离了龙魂攻击所在,瞬间又粘合在一起,重新睁开的垩白瞳孔里恍若明镜,映衬着一方白色身形。 我细看而去,竟然发现那就是我自己。 孤单而落寞的少女倚在一颗满是幽蓝蝴蝶树叶的树根处,下面是平静的水面,反衬的倒影纤细得如同随时可以断去一般。 我捂住了唇,才制止了自己的惊然之声迸裂而出。 那些断了层的画面,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我惶急地又是一剑劈了过去,那画面轰然碎裂,不消数息,又重新显现。我一抬头!就发现我的头顶,周围,竟然全都是那样的影像,密密麻麻地充满了我的世界。 "啊!"我头疼欲裂,忍不住地抱住头,仰天大叫起来。 意识里一片混沌。忽地,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卷一贪字卷之第十二章:廊回影画 "师傅!" 我在惊叫着直起身来,睁开眸子就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压下了因为噩梦而惊怕不已的情绪,我才抬眸细看了所处之地。 这是一个甬道,宽大约五尺,高也不过九、十尺的样子,皆是磨得稍微平整了的灰huáng土石。我身后好像是甬道的入口,此时已是被落下的石壁封死了。甬道两侧每隔七八尺的间距,离地面七尺高处生了虎头灯座,点了角油灯,往里面不知名的深处盏盏延去。 昏昏huánghuáng的灯光下,我发觉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着细墨的暗纹,像是有什么东西画在上面一样,好奇心使我想立刻站起来过去看看,奈何灵机难聚,当下只好敛了心思,暗运灵机进行恢复。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感觉好了许多,而灵机的充盈毫无衰弱让我几乎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又昏睡了多久。 慕清呢,林西凛呢? 他们会在哪里? 如此一想我的心便急切起来。 我方站起身,忽地觉得脖子左侧血脉出有一丝轻疼。我抬手试探得摸去,发现触及之处更疼了,右手一挥,便祭出起一方水镜来,这才发现那处竟是有一道血痕,像是剑伤。我灵机过处,就感觉到了那上面龙魂剑残留的气息。 这让我心底极其惊讶,我犹记得的是我受了水底那咬人魅的刺激,惹得头脑一片混乱,最后晕了过去。何时到了此处,却是毫无所觉。然而这一探之下,便在这甬道里又发现了林西凛遗留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