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

生而有命死是因果情之始终乘未所乘无所不乘乘之如何何如渡我?我之存在,你与相对。名为渡我,亦为渡你。看上去是一个徒弟寻找师傅的故事,实际里却是一个身负因果之命的骨头架子反抗无限因果的故事。最终能否跳脱出一切,依旧是只看‘你我’二字了。一以命运,二负因...

作家 欢喜莲 分類 百合 | 31萬字 | 110章
第(44)章
    我再也忍不住,脚踏莲花,一路疾奔到了枯骨身前,喘息着低头,紧紧地凝视着它。

    "阿宁。"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温柔极了地轻唤着我的名,正是我听了千年万年的声线。

    我身子一颤,酸热从心底里满溢而出,扑到枯骨膝面,‘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师傅……师傅……师傅……"

    我一声一声急不可耐地叫着,放佛确认着师傅是真实存在的一般紧紧抱着那恪人的枯骨腰身,把它往我身体里死死揉去。

    "很辛苦吧?"师傅依旧用它熟悉的动作轻抚着我的头发,含笑的轻问里我感觉到了语气里的心疼。

    师傅温柔的轻抚让我想起头发还是墨色,生怕师傅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一般猛地抬头,灵机动处又催着变回了银白之色,长发散了我一身顺到了水面,像是浮萍轻盈地漂浮着。

    "没有……一点都没……"我紧紧盯着那黑dongdong的眼眶,怕极了师傅的再度消失,心下里酸涩难耐,瞅着里面的心疼和温和,言语委屈起来,"师傅……我好辛苦……好想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阿宁再也不说喜欢你了……再也不说了!师傅,你不要走!"

    我越说越激动,挺直了身子,勾着师傅的颈项,将头埋了进去,一点也舍不得放开。

    "那阿宁还喜欢师傅么?"师傅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幽的叹息。

    "我……不敢……"我不知师傅如何会这般问,心下惶急起来,只愈发地抱紧着它,不敢看它,也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

    因为我的告白,师傅罚了我,让我承受了黑炎灼身之苦,化身之痛;让我经历了离别,孤独的等待;让我眼见了师傅被黑暗吞噬,撕裂无存。我如何还能再这样承受一次,承受尘世纷乱的惶惑,万物百相的迷乱,妖魅人心的纠葛。

    我只想安静地守着师傅,守着万年的黑暗,独享师傅一人的温柔相顾,不管是出于怎么样的情感,只要有了师傅,一切都以足够。

    "那么,慕清呢,秦时欢呢?"

    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致起来,寒意僵硬了我的身体,我脑子忽地清醒起来,推开了眼前的枯骨,盯着它,死死地打量着它。

    "你是谁?"

    它的脸变化着,一下子变成慕清,一下子又变成了秦时欢,又变成了林西凛……战神……明老七……纷乱的让我万分恐惧。

    我一跳后退,深深踏进了水面,坠入了整个身子。沉重的感觉不断地拉着我下沉,下沉……

    "黑炎!"

    我猛地一声长啸,黑炎从我的身体里窜出,巨大的黑色火焰爆发出来,驮着我从水底里冲水而出。

    一出水面,我就去寻那枯骨所在,就见那藤条木板所在,依旧是一袭红衣身影轻坐,依旧是隐掩了一幅白质枯骨,形似了师傅,但是气息却完全不同。

    战神。

    为什么战神会在这里……

    "吼……"黑炎忽地不受控制地绕着战神低低盘旋了几圈,随后发出了一声嘶吼,我不知黑炎为什么会如此反应,印诀捏下,让它于高空盘旋警卫,自己则是一个轻身落在湖水莲花之上,紧紧盯着她。

    余光轻扫,生死树在,莲花犹在,这一切并不是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解,我疑问,我警惕。

    "你的动静这么大,扰了我清睡。"战神歪了歪头,恍若在考虑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这话。

    "那他们呢?"若是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扰到的肯定不止战神一人。

    "眼前的景象太过匪夷所思,凡人靠近不得,靠近了的,不想多牵惹是非,让我打发回去了。"战神轻轻dàng着木板,愈发显了几分不在意的高高在上的气质来。

    "那你为何还留在此地?"我盯着她,警惕地拿捏着灵气,准备随时应战。

    "你灵机数次大损,仅仅休憩睡上一觉,是不可能恢复的。"她说着,语气里忽地一阵怜悯叹息,抬眸幽幽地看着我,"难道,你不知道,你是需要以血养身么?"

    "你到底是谁!"

    冷寂渊底,自我意识到是婴儿形态起,就是师傅每隔一段时间拿着一盏殷红的血液叫我喝下去,直至师傅离开。上一次饮血,是小狐狸的。

    我一直对这件事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直至上一次我看到秦时欢捂唇沁出的殷红时,生出的一股特别而急切的汲取欲望,便对此多了几分奇怪的感觉。说不清什么的,是生出了别扭的意味。

    正想着,就听战神续道,"你所仿造的这些,似乎还少了些什么呢?"

    她根本不在意我的疑问,自顾自话地道破了我所有的秘密。

    这让我惊惧,又让我心生了一丝希冀。

    "你到底是谁!"我身形一扑而走,径直扑到了她的面前,灵机运掌,还未挥扫到她,就被生生擒住了。我知与她实力悬殊,依旧是使出了最为笨拙的方式。轻易地被她擒住,灵机压制之下只能死死地瞪着她,放佛能瞪出个什么结果来。就见她稳住了木板轻晃的动作,另一手枯骨忽地从水袖下翻出一玉盏来,透明的玉质里是殷红的液体,腥气隐隐而来。

    绷紧的神经似乎是得到了吸引,汲取的欲望从心底涌起,让我忍不住地将视线转到了那盏殷红的血液上,熟悉的味道划开了我经久的记忆感。

    是师傅喂我的那股血液味道。

    "喝了它。"战神冰冷地命令道。

    "为什么,你会有它!"我猛地bi近了她黑dongdong的眼眶,抵在她毫无温度的枯骨额头咬牙切齿道。

    "喝了它。"战神的语气轻了下来,依旧不容置喙。

    我感觉我的下颚被一股力道钳制住,一点一点地迫使我张开了唇,眼看着战神将玉盏推送到了唇边,腥气而熟悉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温热滑下。

    我不可遏制地吞咽着。

    这种汲取就像是身体里藏了一只猛shou,无底dong般地想要被填满。

    身体沸腾着,却是无力的。

    我闭上了眼,忍不住的酸涩滚烫,溢出了我的眼角。

    一盏全部饮下,周身浮起的是我在冷寂渊底饮下师傅递给我的血液同样的感觉。

    战神松开了我,我无力地倒在水面之上,灵机缓慢而迅速地往身体里收拢,可依旧撑不起我想要站立的身体。

    "为什么……"我无力极了,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只能转着眸子锁住了她。

    战神忽地轻身倚在了左侧翠绿的藤蔓上,以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道,"你会看到的。"

    努力地想要辨明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意识便有些恍惚起来,无数的幽蓝蝴蝶扑闪着翅膀,散发着冰冷的光,弥漫了我的世界。

    幽蓝里,渐渐浮现出些许画面来。

    我想要睡去,却如何也不能闭上眼,放佛有什么东西,qiáng迫着我去看那些画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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