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

生而有命死是因果情之始终乘未所乘无所不乘乘之如何何如渡我?我之存在,你与相对。名为渡我,亦为渡你。看上去是一个徒弟寻找师傅的故事,实际里却是一个身负因果之命的骨头架子反抗无限因果的故事。最终能否跳脱出一切,依旧是只看‘你我’二字了。一以命运,二负因...

作家 欢喜莲 分類 百合 | 31萬字 | 110章
第(36)章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我双手抓着它放在眼前,安心一笑,"那姬明夜若如你说的那般厉害,眼下你没事,我就觉得已经很好了。原是我不好,贸贸然地让你身赴险境,你可怪我?"

    "这不是没事?"小狐狸晃了晃尾巴,发出舒意的声音。

    "小狐狸,你会不会骗我呢?"

    自从梳理了眼前的一切事后,我总觉得所遇到的这些人,都似乎在圆一个很大的谎言,让我无法安心。眼前这个唯一圈外的存在,忽地就成了我最后的一点希冀。

    "你骗我,我就骗你!"小狐狸冷哼一声,睁圆了漆墨的眸子瞪着我。

    我轻轻看着它,终是心底一阵暖然,举着它脚跟一旋,轻盈转了个圈,欣慰笑道,"就知晓你是最好的。"

    "可别,方才不是还骂我来着?"小狐狸没好气地反衬了我一口,甚是得意地吊着眼瞥着我。

    "那好,算是我的过错,我给你赔不是了,可算是好?"

    "呀呀,我可受不起……你放我下来,我还没吃够呢。你可别说,文无常这人虽是讨厌的紧,待了阶下囚的态度倒是不差。我估摸着他是在卿志门就发现你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好生待我。"小狐狸咂咂嘴,瞅着桌子上的吃食。

    我将它往桌上一放,"撑不死你。"

    小狐狸横了我一眼,一幅懒得再理我的样子,继续往嘴里塞着吃食。我看着那些jing致的吃食,心下见好,拿着牙箸翻了几筷子尝了一下,味道是不错,难怪小狐狸这般吃得停不下来。我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小狐狸吃着,心底一片安然。

    "小狐狸。"

    "我有名字的。"

    "你在凡尘多少年了?"

    "嗯?问起这个做什么?差不多……有一百多年了罢……"小狐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凡人间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呢?你呢,可有喜欢过什么人啊?"我撑着下颚,问起这些话来,懒洋洋地轻软弥漫了心底,生出些醉酒的微醺感来。

    小狐狸停了下来,包含惊异的眸子转过一阵古怪之色,咕噜道,"你……没事吧?"

    "怎么会觉得我有事呢?"我指尖点了点桌面,斜睨了它一眼,对它的大惊小怪有点不解。

    "我怎么感觉,你这一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又是一阵咕噜,跳到我的额角,油腻的爪子贴到我的额头,"可是脑子被拍了么?"

    我一巴掌拍了过去,嫌弃道,"脏兮兮的,你脑门子才被拍了,这不正是?"

    "嘁!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惹得白纸似的你千头万绪的。"

    "白纸么?"我轻轻道,心底闪过了姬家墓葬的画面,"是遇到了……一些……人……"

    便在这时,响起了叩门的声响,门外有人道,"宁姑娘,大人差我送来古物经。"

    "就来。"我起了身,揉了揉小狐狸的头,走到了厢门前拉了开,就见先时领路的小厮双手捧着一方托盘,上面放着一方锦帛文书,正是那日姬明澈手下的古物经。

    我双手接过,正要道谢,就听那小厮笑道,"公子备好了宴席,请姑娘前往一续。慕公子也在的。"

    不知姬明夜又是什么盘算。我心念动之,垫了垫手中的托盘,"稍待片刻,我搁下就来。"

    我转身走到了桌前,将托盘放到了小狐狸面前,"狐狸,你要去么?"

    "请的是你,又不是我。"

    "也罢,你在这好生呆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说话间我稍稍整理了下衣襟,罩帽在书房就摘去了,只是发间灵机未去,依旧是乌墨流曳,落至腰下。

    "我就说怎么不一样了……原来,是你这身……不过,挺好瞧的。"小狐狸又塞了一嘴,咕噜着依旧让我听清了它后面的话,"要是面具摘了,估计就更顺眼了。"

    我轻笑了下。心底暗衬,我倒是也想啊。这样啊,没准儿师傅瞧见了,先认出我来呢。

    压下蠢蠢欲动的苦涩,我脚步轻移,衣袂微动,随着那小厮前去赴宴。

    卷一贪字卷之第十八章:少年游

    文府不似卿志门深广阔气,也不是绛红阁的富丽辉煌,质朴简单,应有的却是都有。飞檐阆苑,穿行数次,才来到一jing致别院。

    院中前后数丈,盛开的桃树一路缤纷,蜿蜒的小径顺着引渠通往一水榭小亭,里间的人紫衣华服,蓝衣清濯,推盏饮酒,我几乎可以闻到那桃花醉弥漫的酒香。

    小厮见礼退下,我一人孤步行去,恍若前往一幅水墨仙境。

    明明还邀请了我,怎地这两人就先饮上了。

    "晚来晚来,定要罚酒!"姬明夜眼尖,远远瞧见了我,挥着衣袖,大声笑道。

    "晚来是客,不该是做东的自罚,怎地怪得我来?"我轻笑应之,步履轻踏,覆尽一地落花,到了亭中,就听慕清哂笑,"哪里有客,客从何来?"

    我不曾见过慕清这般肆意的模样,一时心中微怔,想来他憋屈已久,此时借了酒意,便撒将出来。

    "不曾是客,是一友乎,应有惩罚。"说罢,我挽手执起酒壶,将为我备好的空盏满上,一连饮了三杯,才放下酒盏落座。

    "好酒,好友,好豪气!"姬明夜一声豪笑,一杯与我,一杯自斟,举盏平我而视。

    对上他少年成熟的眼眉,我抬手与他酒盏轻碰,亦勾起唇角,洒然道,"好酒,好友,好算计!"

    不等他答,我仰头饮下,就听慕清一声冷然嬉笑,"好一个好酒,好友,好算计!"

    他冷笑间,拂袖一勾,吊起酒壶,掀了酒盖,抱头痛饮,酒渍汹涌,跌落在他的衣襟,斑斑痕迹,恍若泪沾。

    我平静地看着他,余光所见,姬明夜脸色一阵yin暗。

    慕清痛饮完,一抹唇角,抱着酒壶坐在水榭亭前的石阶上,散了身子倚在亭柱上,颓然笑道,"小夜儿,是不是从一开始,广陌的相遇,你与我都是算计?也算计好了的让姬明澈知晓我的身份,死在我怀里,让我背负了一生愧疚与你?"

    "阿清,你还信不信我?信我的话,就按照我们惯常的方式来解决。"

    姬明夜说话间,一推酒盏,褪下锦衣外袍,露出里面的贴身短衣来,身形一跃,就跃到了桃花树下。微风拂过,桃花落在他肩上,殷殷地斑驳嫩红,衬得他眼眸清澈极了。

    慕清微微抬了抬下颚,斜斜看着姬明夜,半响才轻笑了句,"好啊。"

    我见他们这是要动手的意思,便捞过余下的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递到唇际,慢慢地抿着,"好酒须慢品,好友须jiāo心,算计嘛,就须得好生欣赏了。"

    "你啊,起手的,永远是这一招。"姬明夜侧身一躲,避开了慕清投掷而来的酒壶,接着身子一矮,肘角击出,撞向慕清随之攻来的身形腰侧。低眉间,却是横了我一眼,显然对我这番话很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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