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三媳妇儿一席话说的在场人哑口无言,裴娅琪看了一眼魏以铭,发现他居然靠着武海睡着了。武海对上裴娅琪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推了推魏以铭,小声说:“魏队,醒醒。” 魏以铭打个酒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猛地吐了出来,秽物喷得桌子上地上全都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狗三媳妇儿先一个跳起来,骂道:“什么狗男人,把老娘的店都弄脏了!他妈的,狗三,快把他们赶走!”说着从墙角操起一把扫帚就往魏以铭身上扫,武海赶紧地挡在他面前,用手握着扫帚,跟狗三媳妇对抗着。裴娅琪趁机把醉成一滩泥的魏以铭拉到墙边的破沙发上坐着。 “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是警察!你不要太放肆了!”武海吼道。 “啊呸!吓谁?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小子毛还没长出来!滚滚滚,都给我滚!”女人力气很大,就连武海这个警校出来的年轻人都控制不了她。扫帚被她硬生生夺了过去,上面的树枝把武海的手上划出几道口子,疼得他立刻松了手。 林萍萍本着职业道德想上前去帮忙,但被武海拦在了身后。跟狗三媳妇儿比起来,林萍萍简直就是弱不禁风的小白兔。 还是何警察解了围,呵呵笑了两声,对狗三道:“你瞧瞧这么多年了,你媳妇儿还这么刚,你有责任不有?” 狗三脸上一阵尴尬,一瘸一拐地走到媳妇儿身边,好言劝道:“算了算了,地上脏了我来打扫就好,你去屋子里休息好了。” 倒是神奇,狗三一说话,这女人就冷静下来了,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把扫帚塞他手里,恹恹道:“我去睡了。” “你好好睡,好好睡,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包子吃。” 女人没搭话,像是累极了似的,晃晃悠悠往后院儿走去。 “站住!”裴娅琪忽然大吼一声,“22号晚上,你为什么与死者于珍见面?你与她见面都说了些什么?还有,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着急了,以往哪里有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让嫌疑人离开的事。 女人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她,歪着头,惨白的日光灯照着她扑满厚厚的粉的脸,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女鬼。 “我什么时候不想活了,我就会告诉你。” “你老实一点……”裴娅琪真的怒了,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想镇压住她。 可魏以铭悄悄抬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下去。裴娅琪虽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狗三媳妇儿离开后,屋子里一度非常安静,狗三拿着扫帚开始扫地,彭盖狱和周金平两位长着继续吃着桌上的菜,武海和林萍萍帮着裴娅琪清理魏以铭身上的呕吐物,何警察站在后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两个乡村小警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下子被吓得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彭盖狱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打了个哈欠说:“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跟老周年纪大了,就先回去了。” 裴娅琪擦着手说:“我们一起回去,这里没路灯,你们两个人走路太危险。”说着嘱咐武海扶好魏以铭,又叫林萍萍去结账。 狗三急忙拒绝,赔笑道:“闹得大家不愉快,还收什么钱。你们又是为了我们村子才忙得这么辛苦,我要是收了你们钱,赶明儿指定叫人骂!哈哈哈。” “那可不行,我们不能吃白食。”林萍萍掏出两张一百,放在柜台上就走。 狗三拿了那两张钱一瘸一拐追上去,要还给她。林萍萍胆小,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被他拉扯了两下,吓得差点掉下泪来。 何警察走了过来,拍了拍狗三的肩膀,把两张钱接了过来,说:“狗三,算了,大家互相体谅,他们不可能愿意吃白食的,你又不肯收,要不这钱先放我这里,我帮你存着呗。” 狗三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好,何警察您拿着。” 何警察出于礼貌,说要送几位南京来的警察回去,但被彭盖狱和周金平强烈拒绝了。何警察似乎也有其他事情,就告辞了。 见没了外人,裴娅琪才开始抱怨道:“小魏真是不着调,怎么喝成这样,关键时候坏了大事。” 林萍萍好奇问道:“魏队以前也这样吗?没看出来,有点吓人哩!” “他呀,以前就小痞子样,没什么稀奇的。”裴娅琪赌气道。 靠在武海身上的魏以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喂小裴,不至于这样说我吧!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喝醉的也就这一次吧!” 裴娅琪吓了一跳,小拳头打他肚子上,没好气道:“没事装什么醉汉,吓死个人了!” “哎哟,我这叫入乡随俗嘛!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在牺牲自我啊!” “入乡随俗?牺牲自我?那也用不着那么拼命啊!都吐了,真是的。” 魏以铭嘿嘿笑了一声,好哥们儿似的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说:“你只看见我吐了,就没看见那个小警察手里拿着刀?” “谁拿着刀?”裴娅琪惊道。 “那个话多的。”彭盖狱在一旁说,“原来小魏也看见了,我当时还在想,要是他真动起手来,我一把老骨头恐怕拦不住。” 裴娅琪听他们这样说,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可是她脑海里只有狗三媳妇儿,完全想不起那个小郑警察了。 “他可是个警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是个藏了秘密的警察。”彭盖狱若有所思地说,“小魏,我觉得最好尽快调查一下这个姓郑的,恐怕他从徐州回来另有隐情。” 魏以铭点了点头道:“彭老师说的对,我回去了就给局里打电话。”手机在这里没信号,只有回去了用李警察家里的座机了。 裴娅琪在一旁自怨自艾:“哎,这种事我居然一点没发现,这么多年的刑警白当了。” “也不怪你,”魏以铭安慰说,“你当时注意力在狗三媳妇身上,没看见是应该的。我也是低头捡筷子的时候看见的,看郑警察的模样,你要是再问下去,他就要动手了。当时时间很紧了,没法给你信号,只好出此下策。” “还真是下策!”裴娅琪嘀咕了一声。 “你要体谅我的一片苦心!” “那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找狗三媳妇儿问话?她肯定是知情人。然后什么时候去抓小郑?他肯定也与这个案子有关系。” “明天吧,明天早上就去。今天已经演了一出了,再回头他们一定有所戒备,而且人身安全最重要,大晚上的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就怕他们今天晚上就跑了。” “不会,沛县往外的路上都设了路障,他们跑也是徒劳。” 裴娅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论如何,他们几个组员的生命最重要。 魏以铭跟裴亚琪并肩走了,武海自然与林萍萍走到了一起。林萍萍小声问;“小武,你说魏队刚刚那真的是演的吗?” “当然是演的了!我们魏队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武海说着敬佩地看着他的偶像。 * 路不太好走,虽然全国到处都在搞 | 基建,但这里太偏僻了,所以基本上还是泥巴路,下雨之后就更难走了。 大家回到李警察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老李媳妇儿烧了三大瓶热水放在大厅里,自己先去睡了。大家拎着水瓶各自回房,随便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睡到半夜,林萍萍要起来上厕所。厕所在院子侧面靠大门的地方,从卧室出来要走挺长一段路,家里又没一盏灯,到处黑漆漆的。 林萍萍虽然害怕,但也敌不过“人有三急”,只好硬着头皮去。 摸索着走到厕所,推门开始找电灯开关,忽然听见有人喘息的声音,她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悄悄后退,想不动声色的离开,可是还没完全退出厕所,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拼命挣扎,可是这个神秘人却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重重敲着大门,急切地大喊道:“警察同志们,不得了了!” 神秘人听见声音,立刻松了手,不知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