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葛小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骇人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魏以铭见她不再说下去,于是问:“孙小月是怎么死的?” “谁是孙小月?”葛小琴问。 “赵平玉的女朋友,你说要出钱帮忙救治的那个女孩。” “哦,你说她。当天夜里就死了,脑出血,做的开颅手术,手术失败在手术台上死了。你们可以去医院问问,不过我想医院肯定不会说实话。” “为什么?” “是医疗事故,医院赔了我一笔钱,让我把尸体拉走了。我才懒得管她,就把她仍秦淮河里了。” 魏以铭听了暗暗不爽,孙小月的尸体是交给江宁区那边做的尸检,尸检报告迟迟不传过来,实在耽误事。 “她带的那个背包也是你扔的?” “医院给我的,她的随身物。我留着干什么,给她系在身上一起扔了。” “赵平龙呢?” “赵平龙又是谁?” “别给我装傻,你绑架了赵平龙,用来威胁陈美丽母子。” “傻逼,我骗她的。不过赵平龙得罪人那是真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那赵平玉呢?” “嘁,天晓得在哪儿。都来问我,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 * 讯问孙清宁与葛小琴二人的过程中,魏以铭和裴娅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听漏了什么。 作为重案组的成员,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分尸案,但是那些凶手分尸的目的都很简单,无非是想毁尸灭迹,希望警方将受害人当做失踪处理。而像葛小琴这样,分尸只是为了报复自己的老公,还是头一次遇见。 魏以铭认为,葛小琴的目的并不止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应该也是对柯云和何丽存有恨意的。因为柯云和何丽二人与自己老公有染,作为妻子心生愤怒是很正常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她与孙清宁二人间没什么感情,但到底难以对枕边人下手,因此将怒火转移到两个小三身上了。 裴娅琪却认为,葛小琴的行凶目的正如她自己所说,是为了栽赃嫁祸孙清宁,因为她认定是孙清宁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还有一点,小魏你作为男人可能不能察觉。孙清宁一直被葛小琴及其父母所控制,身心都受到了残酷的虐待,所以葛小琴根本没有把孙清宁当做一个正真的人来对待。她后来之所以变得疯狂,我觉得是因为孙清宁提了离婚。” “难道葛小琴不愿意与他离婚?我觉得葛小琴当初与他结婚,只是为了夺取常家的家产,后来肯定也后悔了吧!” “她是不想与他过下去,可是离婚这件事必须她来提。孙清宁有什么资格跟她提离婚?他只是她家的一个奴隶而已,凭什么也敢跟主人提什么要求。” 魏以铭点点头,觉得裴娅琪分析的有理。 “你说孙家,既然这么不喜欢孙清宁,当初为什么要收养他?” 裴娅琪不以为然地说:“不是说他们两家关系好吗?大概出于多年的友情吧!” “有一点,虽然跟本案无关,但是我很在意。”魏以铭看着电脑上的审讯记录说。 “什么事情?”裴娅琪问。 “关于孙清宁父母的,孙清宁说他父母死于车祸。可是小裴,你想想,如果他父母在真的在他七岁的时候去世,那是什么年代?” “让我算算,孙清宁今年49岁,他七岁的话也就是四十二年前,所以是196……”裴娅琪忽然明白了魏以铭的意思,“你是说,孙清宁的父母,其实是被葛小琴的父母害死的?” 魏以铭点了点头。 * 警方申请逮捕起诉葛小琴,孙清宁因知情不报,涉嫌吸毒贩毒也被逮捕。 魏以铭带队对葛小琴家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在别墅三楼的楼梯口,发现了大量骨米诺反应,经过仔细查找,在墙上挂着的装饰画上发现了一处三毫米宽的血迹,随队法医立刻提取DNA并送去检测,发现血迹属于葛安行。 这表明,葛安行在生前曾经流失过大量的血。 可是按照葛小琴的口述,葛安行死于吸毒过量。明显她的证词有假。 魏以铭欲要再度提审葛小琴时,周金平那边有了消息。 根据尸检报告,葛安行体内存有毒品,但摄入量并不至死,死因其实是颈部大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身亡。 周金平推测,葛安行在国外就曾染上毒品,回家后在家中发现孙清宁藏匿的毒品,不甚吸食过多导致出现幻觉,在上楼之时撞翻了楼梯口摆放的花瓶或者鱼缸之类的器皿,因此跌倒被玻璃划破了大动脉。 魏以铭根据周金平的报告再一次对别墅三楼进行分析,最终在地板的缝隙里找到一粒玻璃残渣,证实了周金平的推测。 * 案件至此告一段落,大家都很疲惫。虽然还有些小问题没有解决,但是凶手已经抓到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大家计划着晚上一起去吃大排档,好好放松一下。 但是彭盖狱却抱着卷宗不放。 魏以铭问:“彭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还有不合理的地方?” 彭盖狱说:“赵平玉这个人很不合理。” “是的,我也觉得在他身上应该还隐藏着什么。但是现在人还没找到,江宁区那边我已经在催了。” “有一点非常值得去研究。赵平玉为什么不反抗?陈美丽不反抗,因为她是个女人,可是赵平玉,一个年轻小伙子,为什么这么听话。” “因为贪财?葛小琴承诺的酬金非常丰盛。” “这一点更奇怪。与其通过杀其他人来获得葛小琴的钱,不如直接杀了葛小琴,不是来钱更快吗?” 魏以铭说:“按照陈美丽所说,葛小琴去钢材店找他们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男人跟着一起。因为看见了那个男人,所以赵平玉没有敢轻举妄动。” “那个人是谁?” “我们正在调查,葛小琴坚决不肯说。” 彭盖狱没有说话,久久盯着卷宗一动未动。 忽然,他猛地放下本子,闭上眼长叹一声。 “怎么彭老师,你知道了?” 彭盖狱淡淡说:“我想,那个人,也许就是葛安行。” 魏以铭摇了摇头:“葛安行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半个月了,周老师的尸检报告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了。” “是的,所以葛小琴才用竹竿支撑住他的尸体,因为那个时候,尸体腐烂严重,已经无法放置在车座上了。” 从4月30日杀人计划开始,葛小琴就随时带着葛安行,不,是带着葛安行的尸体。 他带着尸体去秦淮河抛尸。 她带着尸体去钢材店,将柯云的残肢放在他的怀里。 她带着尸体去何丽家,将他立在门口,看着一地的血肉。 …… “葛小琴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彭老师,这是不是恋尸癖?” “并非如此。”彭盖狱说,“葛小琴这样做,应该是在克服罪恶感。她用儿子的死做挡箭牌,只要想到自己是在复仇,罪恶感就会减轻一点。”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葛小琴的那个后爸家里,应该有人开始找她算账了。” “已经二十几年了。” “为了钱,多少年的旧账都能被翻出来。” “她也许已经走投无路了。” “但是从一开始,葛小琴应该就想让我们找到她,然后阻止她。”彭盖狱点了点卷宗上附着的两张现场照片说。 两张照片,一张是赛拉西餐厅的,柜台上面有一支蓝色钢笔; 一张是江宁区浮尸案的,女尸的随身物品里,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蓝色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