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风里来

肖则慕在十八岁那年,家道中落,她成了没落家族的落魄名媛,见者嘲笑,从出没上流圈的各种宴会变成混迹人群的普通人。 陆其琛作为肖则慕父亲的忘年之交,从小,肖则慕喊陆其琛一声叔叔。却不曾想过,他对她觊觎多年。就因为肖则慕家庭变故而未能将婚姻提上日程,故而错过了四年时间。经年后相遇,陆其琛以为肖则慕父亲洗刷冤屈为条件同其结婚。 陆其琛步步为营,又步步深陷,使剧情波折不断,也让肖则慕沉迷不已。 生命里虽有许多不变数,但在陆其琛心目中,浮生未歇,肖则慕就是他的女人,爱是可念不可说,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心甘情愿。

作家 谈轻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37章
第二十一章 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午后,城市被骄阳烤得昏昏欲睡,陆离从外面回来,一手提着刚买的金桔茶,另一只手不停扇着风。
“这天气,怎么闷得像是要下雨一样,太难受了。”
肖则慕从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她:“调查完市场了?那就去休息一下,大不了开个空调给你。”
陆离摇头,十二月天还开空调,说出去别人估计都要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了,再说她哪里有时间休息,分一杯金桔茶给肖则慕之后就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本是想着缓一缓先玩会手机,结果一刷网页就刷出了一条八卦,第一眼并没有多加在意,但第二眼——
眯着眼睛凑近一看,这不是肖则慕吗!
标题是什么鬼?
落魄千金私生活不检点,妄图重回上层圈。
这编辑初中毕业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陆离点开新闻一看,不到五秒钟就尖叫起来:“小慕,小慕你快过来看,你上头条了。”
“什么?”肖则慕抬起头来,“什么头条?”
陆离颤抖着手把手机举高来给肖则慕看,“说什么你勾搭富二代,私生活混乱,还有这些照片。”
一颗心往下沉,肖则慕迅速拿过手机来看,标题用落魄千金四个字来代替,但正文内容却出现了她的名字,一字无误。
手机被肖则慕拿走,陆离连忙打开电脑搜索,结果费城网页上也出现了这些八卦消息,并且标题还加红加粗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陆离可是一直跟肖则慕在一起的,陆其琛去出差,肖则慕的生活又回到从前那样简单,没有多认识谁,更别说参加什么活动去酒吧狂欢了。
“且不说照片这么模糊,这人根本就不是你啊。”
作为当事人,肖则慕想说这些报道里,名字是她的,放大出来的照片也是她的生活照,但文字内容没有一点真实性,照片上那个男人她也不认识。
“这是谁弄的恶作剧。”肖则慕想,这些日子她没有得罪过谁吧?是谁这么无聊,做出这些低劣的照片花大价钱包下版面来抹黑她,费尽心机又想要得到什么。
陆离连续刷新好几次网页,新闻还在,“小慕,要不要打电话给陆其琛让他叫人把这些新闻给撤下去?我们不能光在这里研究真假,万一事情传开了,这种难听的传闻可是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可不是校园里谁妒忌谁,然后在论坛上贴图用流言蜚语来攻击,封了ID号删帖就能处理的小事情。
网页可是费城城市网,这则消息一经放上去,扩散开来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万一有人借势八出了肖则慕的身份……
世界上,最危险莫测的只有两种东西,一是人心,二是流言。
人世冷暖如盲人摸象,很多时候旁观者得乐于挖掘真相的过程,却从未想过所谓的真相会给当事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深秋的阳光明媚中却透着冷意,映在眼里一片眩晕。
肖则慕忘了是怎么拨通那个电话,时隔数日听见陆其琛的声音,伴随着他低沉的嗓子还有机场的广播。
他回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措手不及的事情,迎接的或狼狈或荣耀。
“阿则,怎么了?”
电话里,还是他熟悉的嗓音,喊着她的名字。
委屈堵在喉间,数次张口说不出半句话,在一旁等得着急的陆离看不下去,直接抢走肖则慕手里的电话,把事情经过说给陆其琛听,即便语速很快,但她相信陆老板能听得懂。
走出机场大厅,风在耳边猎猎作响,眉眼间凝着怒意,深眸里风起云涌。
“陆离,麻烦你送阿则回星海湾,新闻我会让人撤下,至于其他等我回去处理。”
有陆其琛的话,陆离也就放心了,原话传达给肖则慕以后,她就上楼去收拾东西,这些天肖则慕可都在这里睡觉,只差又把家当给搬过来了。
“你老公回来了,一切有他处理你就可以放心了。他吩咐我送你回别墅,现在我上去帮你收拾东西,你在楼下等我。”
陆离离开后,肖则慕仍旧沉默着看手机里的新闻,直到传来敲门声,紧接着等她转过头去,门口不知何时涌进来了一大批媒体记者。
那些单反大炮还有举得高高的录音器、收音棒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显得异常醒目,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干人等就这样冲进了弥久博物馆。
“肖小姐,请问你是不是真的插足别人的婚姻,当小三?”
“肖则慕,请问你是不是真的白天经营博物馆,晚上就去夜店跳舞卖唱?”
“肖小姐,请问你在追求陆氏集团总裁陆其琛是不是真的?”
……
耳边一阵嗡嗡作响,肖则慕被升升挤到墙角边,退无可退,那些话筒跟收音棒距离脸也不过几厘米远。
“肖小姐,你开这个弥久博物馆,前段时间还接受过杂志采访,是不是要以此洗白上位掩饰你是走私犯女儿的身份?”
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声音非常尖锐,几乎是以其他记者声音的好几倍来喊的。果不其然,他话里“走私犯女儿”这五个字就像重石猛地砸入水中,渐起巨大的水花,引来唏嘘跟讨论——
“你说她是走私犯的女儿?”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眼前这个女人是肖博衍的女儿,肖博衍知道吧,四年前因为走私罪被判了死刑的,想起来,先前在费城肖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哦哦记起来了!肖博衍,那个走私犯!可不是说他的女儿逃走了吗?销声匿迹好几年,怎么,原来她就是?”
“哎呀,这么说她的生活还真是……怪不得说是落魄名媛呢……”
……
往事带着呛人的尘埃味道席卷而来,耳边是混乱而又尖锐的议论声,那些刺耳难堪的词语一个个化作利剑刺入她的心口,水眸里被生生刺激出温热来。
肖则慕咬着唇用力推开眼前围着她的人,心里满腔愤怒,厉声呵斥:“事情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样,新闻上照片都是假的!你们再这样胡说八道,我会告你们诽谤!”
楼下的动静引起了陆离的注意,推开门出来扶着楼梯一伸头,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堵着肖则慕,闪光灯闪烁不停,隐约还能听见那些难堪的字眼。
“你们这群人,谁让你们进来的!再乱说,我报警了!”
陆离拿着枕头从楼上跑下来,对着那些人就是胡乱打,力道大得枕头都裂开了,里面的羽毛散落满地,一时间博物馆一片狼藉。
肖则慕在人群推搡中被挤了出去,有些人甚至都不打算放过她,抓着她的外套,一边往外退,一边还问这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他们看来,费城名流间的消息也能跟娱乐圈的八卦相提并论,即便肖则慕是个落魄千金,但走私犯女儿这个话题,也算是大噱头了,怎么也能站稳报纸头条一两天。
时光如数剥落,不求被这个世界百般宠爱,却也不想着被报以这样的羞辱。
眼眶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起来,那些字眼就像是蘸了毒的箭穿进心房,忘了是怎样冲出人群随手拦了一辆车。
又是怎样顺利报出星海湾的地址狼狈逃回来,只记得进门的时候,脚踝的刺痛都没能挽住她的神经,整个人像被推进了一个深渊无底洞,没有意识,一片慌乱。
把别墅里的电话线给拔了,光着脚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不顾扭伤的脚,硬是咬牙从楼下跑到楼上,把所有窗帘统统拉上,一时间,整个空间变得封闭且暗沉。
她像是被人抽光了所有力气,虚脱地瘫坐在地板上,额头上的冷汗沾湿了她的碎发,耳边还是那些难堪的传闻。
这个世界的人偏激得令她觉得可怕,就算从云端坠落,不再是那个高贵的肖家大小姐,可她也不至于沦落成为别人口中那个下贱且不要脸的女人。
窗户被人用石头砸出了裂缝,声音引起了肖则慕的注意,有人从外面丢进来一个黑色的袋子,二楼的高度并不畏惧,轻轻松扔进来阳台以后便开车摩托车逃之夭夭。
推开窗户走出去,捡起那个黑色的袋子,打开来的时候掉落满地照片,肖则慕弯腰捡起来,只看一眼,便咬着牙狠狠将它们撕成碎片,连连踩了好几脚。
重新跌坐在地板上,习惯性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紧膝盖,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上那被她撕碎的照片。
会是谁,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诋毁她的声誉。
难不成——
是秦家?
对,一定是。
先前的怀疑如今变成赤裸裸的指证,兔子急了才会咬人,如果不是她一步步彻查当年的事情,秦家怎么会这么着急想要毁掉她。
这一天的费城,从夕阳西下到夜幕深沉,仿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其琛结束发布会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一屋子的黑暗令他心里的恐惧急速扩大。
“阿则!”
喊着肖则慕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紧随他身后进屋的陆离也慌了,眼角的泪水还没干,眼眶又再度湿润起来。
她不敢想象,那些纷至沓来的流言会对肖则慕造成多大的打击,那些难堪的字眼,会成为她多少个夜里醒不来的噩梦。
陆其琛跑上楼,陆离就在楼下找,房门被他一脚踹开,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肖则慕。
她的身后是白色的窗帘,光照不进来却将整个帘子笼罩成一个圈子,她缩在那个圈子里一动不动,看得陆其琛心头一惊,那种刺骨的冷在他脊背攒动,以至于连脚步都变得踌躇。
“阿则……”
陆其琛的嗓音沙哑,朝肖则慕走去的每一步,都在痛苦跟愧疚中流血挣扎。如果不是他处理不当触碰到秦泰的逆鳞,让其察觉到这件事情的进展,就不会有今天趁他不在,对肖则慕的名声下手污蔑。
耳边是他熟悉的嗓音,还有膝盖扑通跪在地板上的声音,肖则慕缓缓抬起头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人不是在北京的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疑惑,肖则慕看着陆其琛,眼眶没有半点湿意,为了这种事而哭,她打从心里觉得不值得。
“你在害怕什么?”
声音沙哑得像是声带硬扯的一样,陆其琛没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恨不得用力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费城的人只知他陆其琛宠肖则慕,并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底线,只要是碰了,不论是谁,他都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我已经开了发布会对流言做出了澄清并且让律师着手处理这件事情,阿则,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在这么骄傲的男人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肖则慕眼睫毛轻轻一颤,她的手无力垂在身侧,根本无法抬起来拥抱这个她思念已久的男人。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曾想,如果他破空而来出现在她面前该多好,不论是多难听的流言,她都可以当作从没听过。
全世界只要他信她,别的都无所谓。
咬牙扛下来这一切的时候,肖则慕忽然就想起了四年前,肖博衍被冤枉,那时候人们也是这样不明真相就用尽难听的言辞,他是怎么做到,在那种情况下,还对她那么温柔地笑。
原来无所畏惧,只因还没戳中软肋。
“陆其琛,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在乎的人,谁都不可能伤得了我。所以……”肖则慕的声音轻而冷——
“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那一条她不愿意查下去的线索,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清晰跟强烈,只要不是那个姓氏,就算让她放弃前面的辛苦,都愿意。
陆离从楼下跑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幕,陆其琛跪在地板上,将肖则慕紧紧搂在怀里,即便一室光线昏暗,但在他们相拥的那块地方,却弥漫着一股平静跟柔光。
看着肖则慕安然无恙,陆离松了一口气,擦擦眼角的泪水,将房门轻轻掩上。
这一天,费城的媒体圈就像被人投进一个惊雷一样炸开来,陆其琛从北京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直接前往陆氏集团第一时间召开记者发布会。在发布会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媒体工作者热血沸腾,敲打着键盘的力气也比平日里加大几分。
在流言蜚语的最顶端,这个男人无所畏惧站出来,如王者一样蔑视着那些造谣并且试图看好戏的人,语气沉稳有力,用事实去回击每一个心怀不轨的小人。
如果不是爱惨了肖则慕,陆其琛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她挡下这一切。
陆家。
陆文博挂断手中的电话,拿起小茶几上放着的花瓶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溅开来的水跟玻璃渣,都没让梁雅施惧怕从而后退半分。
她的表情一如最初那般平静,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身形,眉眼五官的神情再到挺直的脊背,无一处,不是流露着冷静跟镇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陆文博按捺着心里涌上来的怒气,冷眼看着梁雅施,这么多年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张风云不变的脸!
不论发生什么事,她总能做到这样波澜不惊,就像现在,别人都把刀架到她丈夫的脖子上了,她还能眉头不皱一下。
“你在害怕,怕阿琛不顾一切保护则慕,到最后却发现四年前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对不对?”
整个书房,气氛冰冷到极点,梁雅施在问完这句话,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地板,鲜花洒落满地,几缕花瓣可怜兮兮地躺在碎玻璃渣跟清水上面。
它们曾经是那么生机勃勃,如今,只要一脚就能被踩碎。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陆文博重重坐回到书桌前,气得整张脸都红了,听他这么一说,梁雅施眉眼冷下来。
“难道他不是你儿子吗?”
陆文博不说话,梁雅施一步一步走近他:“陆家家业庞大,在费城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你不从政,他秦泰一句话你就跟着了迷一样往上扑,陆文博,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用尽手段爬得越高,最后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四年前的报应总有一天会落到秦泰身上,就这样,你还不跟他划清界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陆文博一脸的不耐烦,因为一个肖则慕,陆氏的股票开始不停跌,损失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这种情况下,陆其琛不但不跟这种女人撇清关系,反倒是去召开那个记者会,什么?
陆太太?
只认定肖则慕一人?
陆文博只差没有一个电话把他叫回来陆家好好教训一顿。见梁雅施那一脸淡定的样子,想必肖则慕回国然后跟陆其琛在一起的事,她早就知道。
“你去打电话,让陆其琛马上过来。”
“在这种时候,你以为他会出现在这里?”梁雅施看陆文博气成那样子,语气也放软来,“则慕不会是报纸杂志上说的那种孩子,照片都可以作假,更何况是那么模糊的像素。既然阿琛已经放话会护着则慕,我们作为他的父母,就应该站在他身后。”
“哼!保护则慕?她可是肖家的人!”
“肖家的人怎么了,你敢说四年前,肖博衍没有被冤枉!”
“够了!”
门口传来一声严厉苍老的声音,陆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得只差挥起拐杖重重往门上一敲。就算管家把报纸收拾得再干净,把电视天线都拔掉,但这个家诡异的气氛又怎么能瞒得过她。
陆氏家族旁支众多,多少人虎视眈眈就想看着陆文博这一边的闹笑话。出了这种事,哪一个不是想方设法拐弯抹角想把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妈,您怎么上来了。”梁雅施走过来扶住老太太,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颔首站着的管家,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悦。
“我不上来,都不知道你们打算吵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把这个家给吵散了才肯罢休。”
老太太盯着梁雅施看:“给其琛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把肖丫头也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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