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风里来

肖则慕在十八岁那年,家道中落,她成了没落家族的落魄名媛,见者嘲笑,从出没上流圈的各种宴会变成混迹人群的普通人。 陆其琛作为肖则慕父亲的忘年之交,从小,肖则慕喊陆其琛一声叔叔。却不曾想过,他对她觊觎多年。就因为肖则慕家庭变故而未能将婚姻提上日程,故而错过了四年时间。经年后相遇,陆其琛以为肖则慕父亲洗刷冤屈为条件同其结婚。 陆其琛步步为营,又步步深陷,使剧情波折不断,也让肖则慕沉迷不已。 生命里虽有许多不变数,但在陆其琛心目中,浮生未歇,肖则慕就是他的女人,爱是可念不可说,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心甘情愿。

作家 谈轻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37章
第十三章 年轻的我,爱上正青春的你
回忆花去了肖则慕大半心神,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陆其琛坚实可靠的怀抱,鼻尖抵着他的衣服,闻着他身上那特有的味道令她觉得心安,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陆其琛从肖则慕的眼神里就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他不问,只是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轻声:“有我在,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的话就像是一片明亮的光将她心头笼罩的黑暗缓缓推开来,肖则慕闭上眼睛,不再去回想,只是回手拥住他。
这一刻,她是信的,信陆其琛真的会帮她。
就算当年陆家没有伸出援手,陆其琛没有出现,她也愿意想成,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地方,只要这一次,他说不会丢下她一人,她就信了。
这一晚,肖则慕没有回房睡觉,她仰起头轻声问陆其琛能不能陪她一块睡,他虽没有回答,却在梦中将她拥得更紧。
这一觉,肖则慕睡得很沉,从头到尾都没有做梦,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有些匆忙地跑回房间洗漱,换完衣服噔噔噔跑下楼,陆其琛从厨房出来一眼就扫到她光着的脚丫,略有些不悦。
肖则慕笑了笑,很主动地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然后双脚踩在了他的鞋子上,他的大脚板承受她的脚丫,绰绰有余。
“你看,我这就不冷了。”
她的娇俏,他尽收眼底。
手拥着她的腰,肖则慕整个人都贴在陆其琛的怀里,亲密地毫无间隙,她稍抬头,就能看清楚他的深眸里有她的倒影。
“早安,我的陆太太。”
附赠一枚轻吻。
早餐吃完都已经临近中午,陆其琛开车送肖则慕到博物馆后才折回去公司上班,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好,又或许是因为早上那个早安吻,肖则慕的心情非常好,进门都是哼着歌。
“陆小离,我来了。”
推开门,铃铛叮咚作响,肖则慕像往日一样喊了一声,却见陆离毕恭毕敬地站在休息区的位置,朝她使了个眼神。
十几米开外,再加上对方背对着自己,肖则慕根本不知道是哪位客人来了馆里。见陆离的表情那么小心谨慎,她连忙理了理长发快步走过去。
“陆夫人,则慕来了。”
不到一步的距离,肖则慕听到了陆离对女人的称呼,陆夫人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砸进她的心湖,溅起的水花淹没了她所有意识。
梁雅施缓缓转过头来,对上记忆里那张容颜,肖则慕瞬间收紧了攥着包包的手,她能听清楚那一刻,心跳得有多快。
“小慕,好久不见。”
有些人,即便时光如水匆匆而逝,她的容颜依旧未发生任何改变,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气质的馈赠。
她说着好久不见,肖则慕却想回一句别来无恙,只是她不敢,因为对方是陆其琛的母亲,她的婆婆。
楼上的雅阁布置得也很精致,丝毫不逊色于楼下的主馆,梁雅施喝着肖则慕亲手煮的咖啡,打量了一圈环境,放下杯子。
除去最开始的打招呼,进了雅阁之后,肖则慕基本就没开过口,只是端坐在梁雅施对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标准得就像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时候的样子。
“小慕,我们有四年多没有见面了吧?我听说,你后来出国留学了。”
“嗯,是的。”
梁雅施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很得体的笑容,语气听上去也很温柔,若非四年前看得太多懂得太多,或许这个时候,肖则慕还会亲亲密密地喊她一声梁阿姨,再跟小时候一样一见面就腻在她身边,细细碎碎说个不停。
肖则慕越是这样冷静,越是显得疏离,梁雅施低头笑了笑,这样见面的氛围,来之前不早就已经设想到了吗。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费城,又是什么时候开的这间博物馆?”梁雅施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摆放着的花瓶,对于插花也有所研究的她觉得细节处如眼前这捧,都搭配得相当精致巧妙。
“我来得有些早,馆里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陆小姐有些忙我就自己细细参观了一圈,你的这个博物馆,倒是办得很别致。小慕,你还跟从前一样,是个机灵聪明的姑娘。”
在梁雅施面前,肖则慕很清楚自己的道行到哪个境界,就连眼神对视,她都无法揣摩出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对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善意里又有几分虚假。
指尖的颤抖被她用裙摆轻巧盖住,阖起眼睑随即又睁开,肖则慕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陆夫人,您夸奖了,人都是会变的难道不是吗?”
梁雅施不是没有察觉到肖则慕话里的冷意,这些,她都是能理解的。喝了一口咖啡,舌尖蔓延的苦涩并未能麻痹她的神经,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总归是不能模糊了。
“小慕,你见过阿琛了吧?”问完这句话,梁雅施反倒自己笑了笑,那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母亲宠溺着自己儿子的模样。
“我了解我这个儿子,他若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不顾一切跑过去找你。”
肖则慕眼睫毛颤了颤,忽而就想起了那天,陆其琛气势汹汹跑来弥久博物馆找她的事情,那样子恐怕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就像梁雅施说的那样——
不顾一切。
“他有多喜欢你,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不是当年发生了那些事,恐怕你早就成为我儿媳妇了。”
话听到这里,肖则慕就在安静地等着转折点,梁雅施来见她,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些话。有些人之所以心理工作做得好,那是因为他们往往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或者先软后硬直击重点。
面前的咖啡早已经凉了,肖则慕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感顺着咽喉窜到她的胃,也不觉得太刺骨。
毕竟从一见面开始,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凉就没有停止过,早该适应了。
梁雅施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打开来,里面放置的是一叠照片,私人侦探社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昨晚知道肖则慕回来了,连夜让人去查,一早就收到了这叠照片,说实话,她并没有觉得惊讶,以她对陆其琛的了解,如果他不去找肖则慕,她才会觉得匪夷所思。
果然是豪门会做的事情,肖则慕看着缓缓推到她面前的照片,从宴会到吃饭约会,几乎每个场景都没有遗漏,照片虽拍得不算清晰,但还是能看清楚就是她跟陆其琛两人。
“这些年,陆氏集团都是阿琛一个人在掌管,陆氏家业庞大,他并不是唯一继承人。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被董事会除名也不算是多令人惊讶的事,只是作为他的母亲,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梁雅施看着面前的肖则慕,从进门到现在,除去一开始的惊讶,后面的她一直表现出沉稳不惊,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有些气质有些脾性不是坎坷岁月轻易能抹去的。
在肖则慕身上,梁雅施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这一点,也正是她喜欢肖则慕的原因之一。
遭遇巨变,她没有沦落成不堪的模样,没有传出难堪的绯闻,反倒是经营着这间博物馆,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
在这方面,肖则慕胜过秦嘉月千万倍。
比起秦嘉月的骄纵蛮横跟颇有心计,肖则慕的聪慧灵敏跟沉稳细腻其实更适合陆其琛,只可惜,她的背景比不上秦家,并不能给陆其琛带来什么帮助。
相反,还会拖累了他。
为人父母,梁雅施没有理由不选择保护自己的儿子。
雅阁门外,陆离双手紧握在一起,不停地走来走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听不见屋里都在谈些什么,可肖则慕那表情她却看得清楚,感受着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陆其琛。
难不成真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里面正在上演一场恶婆婆拆散良缘的戏码。
“四年前,对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陆家没有伸手帮助,这一点,阿姨觉得很愧疚,也很抱歉。那时候你年纪小,多有怨恨,现如今你留学归来也饱经世事,应该能够理解在那个时候,你陆伯伯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并不适合参与到那件事去。”
人心都是自私的。
这句话,梁雅施没有说,肖则慕却咬着牙明白得极为透彻。
脸上的笑容依旧在,然而清澈的眼眸里却涌现出了一分犀利,肖则慕看着梁雅施,问出了这一个多小时见面以来第一个问题——
“阿姨,那时候,你们相信我爸爸是清白的吗?”
梁雅施微怔,抿了抿唇:“小慕,你那时候还小,你不知道……”
“对不起。”
肖则慕打断了梁雅施未说完的话,她也不需要听完了。
那时候还小。
她细细咀嚼着这五个字,嘴角的笑容稍纵即逝,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如初的平静沉默。不相信这三个字其实没有那么难说的,又为什么非要归结到她年纪小不懂事这一层面上来呢。
“是我逾越了,不该问出那样的问题。时隔多年,我爸爸也早就不在人世,相不相信仅仅是一言之词,可能在你们想来也是不重要。只是阿姨您今日来找我,陆其琛知道吗?您婉言想让我离他远远的,陆其琛知道吗?”
梁雅施眼神幽深,肖则慕也一点都不惧怕。
“费城就这么大,早在选择回来这里,下飞机之后,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有些人迟早要见面,有些事情迟早要处理清楚,有些旧债迟早要偿还,经年不见,狭路相逢。既然这座城市没有明令禁止我肖家人不能出现,那么我回来了结一些事是不是也理所应当。”
每一个字,肖则慕都咬得很清晰,每一句话,她都说得沉稳有力。
在她的眼神里,梁雅施看不出一丝慌张,那些照片就摆在她面前,话也已经说得很清楚。然而肖则慕没有表露出半点羞愧,也没有因为肖博衍的关系,在这次见面中显得卑微,反倒是从她的话里,梁雅施察觉到了某种强有力的警告。
肖则慕是想告诉那些人,她回来了。
她肖家大小姐,回来了。
望着那干净清澈的瞳仁,梁雅施第一次,猜不透肖则慕的情绪。
“就像您说的,现如今陆其琛已经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那么这是他跟我之间的事情,他也一定有足够的能力来解决,不需要您在背后为他这般着想。阿姨,如果是陆其琛亲口跟我说此生不要再相见,我肖则慕也不会厚着脸皮跟他在一起。”
话及此,这次见面恐怕会以不愉快作为句点,肖则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本就不是那种会阿谀奉承的人,有些话早不说,以后也要说。
人就要做到不卑不亢,而不是别人还没对你指手画脚之前,你就已经把自己踩进了尘埃里。
“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肖则慕微弯腰。
梁雅施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袋站起身,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因为弯腰的关系,肖则慕并没有看见那一刻梁雅施眼底露出的欣赏跟喜欢。
门口,陆离来回焦急踱步,听见大门打开,吓得连连后退,见是梁雅施出来,连忙低头打招呼,紧张得陆夫人这三个字都喊得有些结巴。
“年轻人,博物馆办得挺不错的,日后要好好加油。”
“啊?是,是,谢谢陆夫人,谢谢。”
听见梁雅施的话,陆离还有些受宠若惊,来不及细想这话里藏着的含义到底是褒还是贬,把她送出了博物馆然后就风一样跑回楼上的雅阁。
肖则慕正弯腰收拾着桌上的咖啡杯,听见那噔噔噔的脚步声,心里着实为陆离捏了一把汗,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怎么还敢百米冲刺。
“肖则慕,肖则慕,怎么样,陆夫人开口数目有多少,这么多?”
陆离比划了一个五。
“这么多?”
见肖则慕没有反应,又把手掌翻了翻,难不成是十。
“没有。”
“没有?”陆离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踮起脚尖来连带着嗓门都拉高了一个音阶。
“她可是陆家的当家主母,陆其琛的亲妈,既然是要来拆散你跟陆其琛的,五百万或者一千万不是最低价格吗?”
肖则慕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真是有心想要把喝剩的咖啡往陆离脸上泼过去,扭头没声好气地盯着她看:“在你眼里,我就是五百万、一千万就能轻轻松松打发的人?”
察觉到自己的玩笑话被肖则慕当了真,陆离嘿嘿嘿地笑了笑,挽住她的手陪着走到盥洗室。
“当然不是这样的,你肖则慕在我陆离心里就是千金难换!我发誓!”
“呵。”
肖则慕冷哼了一声,不想再接着陆离的话往下说。
“你不知道,我刚才在门口有多紧张,直接把博物馆大门给关了,然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还想着是不是应该给陆其琛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救你。”
听见这话,肖则慕猛地看向陆离,后者连忙摆手。
“你放心,我只是想而已,并没有打给他。我就是怕你这个样子,万一把陆其琛找来事情弄砸了怎么办。”
“算你还有点脑子。”
那样的情形,陆其琛真是不适合出现,以他的性格跟梁雅施吵起来都有可能,把领证的事情说出来又或者干脆断绝母子关系,肖则慕不敢往下细想,要真的是那样,她估计都要头疼上好几天。
肖则慕把咖啡杯洗干净,陆离抢着帮她拿去放好。
“刚才陆夫人走的时候,还说博物馆办得不错,我都听不出来她这话里到底是在夸奖我们还是怎么样。”
肖则慕掐着自己的指尖摇头:“别想了。”
见她情绪这样,陆离也不敢问太多。
一下午,肖则慕都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楚。陆离无数次探出脑袋来想看她是不是在出神,结果都没有,经历过午后那场风波,肖则慕的情绪居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该完成的手头工作一点都没落下,下班前,几乎所有预备展品的文案都整理得规规整整。
“为了答谢你昨天请我去吃了那么好吃的厉家菜,今晚换我请客怎么样?只是你不要嫌弃我带你去的地方没有那么高大上。”
面对陆离的邀请,肖则慕歉意地笑了笑:“陆小离,这一餐我能不能申请延后?下班后我想一个人走一走,散散步冷静冷静。”
肖则慕没有陆离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梁雅施的出现还有她说的话多少都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一个下午,她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打错了不少字,删了重来,又打错,又删了。原本是一个多小时的工作量,她却磨到下班前才做完。
身心疲惫根本提不起什么力气去吃饭,就想一个人走走停停,吹着晚风理清楚思绪。
跟陆其琛领结婚证,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哦好。”
陆离连连点头,她理解肖则慕,“那你一个人小心一点不要走太晚,回去的时候就给我发条短信好吗?”
“嗯。”
“不要去喝酒。”
走了几步路忽然想起,特意转过头来吩咐,陆离就怕肖则慕一个不开心直接跑去酒吧喝酒,酒量好归酒量好,那种地方一个女人过去总归是危险的。
肖则慕懒懒的笑:“知道了。”
收拾完东西陆离离开出去吃饭,肖则慕在博物馆又待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她这才背着包离开。
上一次来临江散步,还是跟陆其琛一起,给他讲了布拉格的趣闻,讲了她的留学生活,绕着江边的走廊不知都走了多少圈。
一到夜晚,来这里散步,吹晚风的人也不少,肖则慕走到比较宽阔的场地,寻了一处长凳子坐下来,对面刚好就是江畔,还有费城的标志性建筑——电视台灯塔。
上海有东方明珠,广州有小蛮腰,费城有灯塔。
曾经,脚下的土地是她所迷恋的地方,后来,这里的人令她心生恐惧跟寒冷,现在,熟悉的夜景就在她眼前,故人也一个个相继出现,时光抹不去的归属感令她清晰地感觉到,该揭开的,终究会揭开。
如果有一天,她在寻找真相这条路上迷失了自己,如果有一天,她发现真相比她想象中的难以接受,那么她只希望,在最后的最后,不会拖累了陆其琛。
毕竟,如果他不是以查清楚当年真相为约定,她鼓不起勇气义无反顾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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