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肖则慕没有去书房烦陆其琛,而是给自己挑了几个橘子然后捧着到客厅沙发上坐。最近有好几部大火的热播连续剧,被陆小离那家伙安利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能坐下来好好看。难得今天手头的工作都在公司里做完,陆其琛又忙不能陪她聊天,索性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剧。陆其琛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沙发上某人坐姿一点美感都没有,歪倒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个刚剥完的橘子,时不时往嘴里丢一片。也不知是什么电视剧那么吸引她,看得目不转睛的,连他下楼来都不知道。“很好看?”“嗯。”陆其琛坐到肖则慕旁边,试图想拿她手里的橘子,结果手刚碰到,某人就反应敏捷地避开,伸脚踢开他的手。“自己剥,抢我的橘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其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电视屏幕,果然是古装剧。“肖则慕,能不能稍微注重一下品味,看一些能提高智商的。那些烧脑的英剧、美剧,我看年轻女孩子多数都很喜欢,怎么到了你这里,变成国产古装剧。”对上陆其琛的黑眸,肖则慕吹了声口哨:“行啊,你还了解时下女孩子的品味,陆叔叔,你懂得蛮多的嘛。”“你给我坐好点。”陆其琛一巴掌往肖则慕的臀上拍,吓得她花容失色,坐直身来的时候手里的橘子差点就甩了出去。涨红着脸瞪他:“你怎么能对我动手动脚的!”陆其琛不以为然:“你是我老婆,我对你动手动脚至于大惊小怪?”“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肖则慕捂着自己的臀部往另一边缩了缩,要不是陆离前段时间刚说她没有翘臀,她才不至于没自信到被拍了一下,就担心陆其琛拿她的臀线跟其他女人做对比。不高兴地努了努嘴唇,不用细想都知道,想缠上他陆其琛陆大总裁的性感女人肯定不计取数。陆其琛哪里知道某人心里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把手伸了过去:“离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不要。”“肖则慕。”每次陆其琛连名带姓地喊她,她总会莫名觉得委屈,连着姓喊,显得多见外啊,一点都不亲亲密密了。“你浑身都是烟味,我不喜欢。”随便找了个借口,陆其琛倒还真的抽回手了,跟时晋琰吃完饭回来,在书房忙活了一阵子,的确是抽了根烟才下楼。忘了肖则慕不喜欢烟味。“我去洗澡。”抛下这句话,陆其琛站起身来,也不看肖则慕,提步就打算离开。结果某人自己心虚了,方才她没闻到烟味的,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听陆其琛这说话的语气,生怕他生气,连忙扶着沙发把手跟着站起来。结果一脚没站稳,踩到拖鞋一滑,尖叫着失去重心直接栽到了陆其琛的怀里。“你这么喜欢投怀送抱?”也幸得陆其琛眼疾手快,要不然没接稳,肖则慕这一头栽下去恐怕就要磕到茶几角了,到时候指不定哭得多厉害。整个人几乎贴在陆其琛身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知用了多大的力道。肖则慕试图站稳来,不顾踩着陆其琛的脚,后退几步,抓了抓头发愣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回过神来。摸着发烫的脸蛋,总觉得鼻尖有些疼,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那么一撞,好像直接撞到了他结实的胸膛。隔着白色的衬衣,肖则慕细细地打量着,想象那衬衣下面一块又一块性感而又匀称的肌肉,最好还是小麦色的。正觉得口干舌燥,就听见某人不冷不淡的声音。“有机会,减减肥吧。”“……”女人最怕听见的就是自己的男人喊她减肥,肖则慕也不例外,眼看着陆其琛面无表情地整理被她压皱了的衬衫,扁着嘴差点就哭出来了。陆离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电话响,见是肖则慕的来电,一接通就提高了声调:“啊哟喂,这晚上良辰值千金,老板您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啊。”肖则慕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肚腩,假装啜泣了几声:“陆小离,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真的胖了?”“没有啊,你一直都很瘦啊,胖哪里了,没看出来。”“真的?”陆离听着肖则慕那半信半疑的语气,好奇地反问道:“陆其琛说你胖了?”肖则慕只得把来龙去脉说给陆离听,一开始还以为她会安慰一两句,结果刚说完,电话另一边音量起码提高了好几个音阶——“肖则慕!我警告过你吧!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虐狗!你们小俩口这种段子能不能自己消化,非要因为人家陆其琛调侃你一句然后就着急火燎打电话给我,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呀喂!”陆离差点没忍住想挂断电话,翅膀硬了了不起啊,现在居然动不动就来她这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秀恩爱。“我们能保持单纯的同事关系吗?下班时间就不要联系,平日里也不要聊私生活,你觉得怎么样?”面对陆离一本正经提出来的建议,肖则慕有些虚地笑了笑。“别这样陆小离,我其实也不知为了这点事打电话给你的,就是顺便提一下……”陆离不由得防备了几分,这才是顺便,顺便的杀伤力就这么大了,那后面的正事她不做点心理准备都不敢听。“这个时间点,你打电话给我讲了一个撩妹段子,莫非是想告诉我你跟陆其琛同居了,然后想问问我的意见?肖则慕你试试,你敢问,我立马跟你断绝闺蜜关系。”“……”肖则慕捂着脸不知该怎么跟陆离交流,如果不是隔着电话,面对面她肯定要重重在陆离脑门上拍一下。“正经一点行不行,我是想跟你说杜俊彦的事。我今天晚上见到他了,在陆其琛家门口。”一听还真是正事,陆离一秒变正经,端坐在床边:“怎么回事啊,他就住在陆其琛家附近?不对,你今晚不回公寓了?你打算在陆其琛那儿住下了?”肖则慕无言地望了下天花板。“陆小离,我真的很认真要跟你谈事情。”“好好好,我错了,你继续。”“我觉得杜俊彦肯定是有意接近我的,因为当年的事情。”洗澡的时候,肖则慕很认真地回想着那天在机场的细节,还有今天晚上的细节,是,他们是见过面,是她没有认出他来。可问题是杜俊彦怎么就能一眼认出她并且准确叫出名字,在机场碰面,他并不知道她是谁,去博物馆,他慕名前去没见到她的人。所以,是怎么做到能把人跟名字联系到一块的。“这种问题,值得你洗澡花半个小时来思考?”陆离顿时觉得难以置信,摇了摇头,“肖则慕,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减半,还真不假啊。你也不想想杜俊彦本来就是费城人,你们肖家在以前也算是大家族,你肖大小姐没上过杂志头条也出席过不少宴会吧,见过你的人不计其数,知道你名字的也很多,不差杜俊彦一人吧,认出你来有什么好值得思考琢磨的。”肖则慕惊呆了……差点没拿稳手机。枉她还想得特别复杂,觉得杜俊彦是关于当年的事情特意来找她,事先调查过才能这么清楚,为此咬定只要见面,肯定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可现在,被陆离这么一说,肖则慕只差把头埋在膝盖间,怎么能蠢到这种境界。没得到回应,陆离想象得出肖则慕此时想把自己埋了的画面,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我真是服了你了,这样不行的肖则慕,你是跟陆其琛在一起,他精通多少国语言你了解吗?他智商有多高你清楚吗?跟那种男人在一起,你得提升一下自己啊。”第二次……肖则慕默默在心里数着。这一夜,分别有两个人用着极其认真的语气劝她提高智商……心塞地倒在沙发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手机还贴在耳边,说话变得有气无力:“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习的。”挂断电话,肖则慕双手平贴在胸前位置,躺得笔直笔直,眼睛睁着一眨不眨。陆其琛出现的时候,足足在茶几另一头站了有几分钟才敢上前。“你又在干什么。”“冥想。”“……”像是想到什么,陆其琛憋着笑,拿着毛巾走到另一头,站在肖则慕头那一边,抖了抖毛巾然后缓缓盖住她的脸。松手的那一刹那,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肖则慕十指紧攥成拳,咬着牙:“陆其琛……你想死吗?”“我只是觉得你躺成这样,就着这个姿势,我也应该做出一点应景的反应。”一把拽下毛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肖则慕鼓着腮帮子狠狠瞪着还在笑的某人:“别笑了!陆其琛!”直接跳到他身上,像极了一只考拉挂在大树上,肖则慕长腿盘紧了陆其琛的腰,双手揪着他的耳朵往两边拉。“我让你笑!让你笑!”陆其琛一边要躲着她的攻击,另一边还要抱着她,护着不让她掉下去,打闹了好一会,结果双双跌倒在沙发上,还是肖则慕骑着陆其琛的姿势。被她那么压着,陆其琛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肖则慕听见了,原本还掐着陆其琛脖子的手连忙收回,一脸惊慌地看着他:“怎么了?撞到哪里了吗?还是我压到你骨头了?”一边说一边还蹭了蹭挪位置。“肖则慕!不要动!”这六个字,陆其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一把固定住肖则慕的腰,不让她再动。一开始某人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有所察觉,涨红了脸,乖巧地一动不动连话都不敢说,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其琛。看得他有些发麻。“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借着客厅水晶盏灯的光线,肖则慕细细打量着陆其琛的五官,他们可从没有过这种诡异的姿势接触,她也没有试过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指尖触碰他紧皱的眉头,摁了摁:“别老皱眉头,不好看。”见眉头舒展开来,肖则慕还笑着拍拍陆其琛的脸颊夸奖他真乖,听见这两个字,某人的脸黑得窗外的夜色有一比。“眼睛炯炯有神,眼神有吸引力,鼻梁挺直,好看,就是嘴唇。”肖则慕若有所思,“太薄了,你会不会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先是把他撩拨得差点控制不住,紧接着像是对待宠物狗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现在评价完五官,干脆问出这种问题。陆其琛加大原本搂在肖则慕腰间手的力度,她怕痒,被这样一捏,喊了一声直接倒在了他怀里,鼻子再一次重重磕在那结实的胸膛上。欲哭无泪地捂着鼻子,肖则慕一抽一抽道:“答应我,以后不要练胸肌了好吗?再这样下去,我的鼻子都要塌了。”陆其琛唇角微微翘起:“怎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身材好的,上一次也不知是谁,拿着一本《男人风尚》在我面前讨论半天模特身材。”“可远观不可亵玩也……”“你倒是挺有文化。”肖则慕趴在陆其琛身上,都不想动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挠我痒痒吗。”开个玩笑?陆其琛的眼眸很深,手指托起肖则慕的下巴,让她视线跟自己相对着:“阿则,这种玩笑我并不是很喜欢。”肖则慕被他这语气跟眼神唬得不敢说话,他的黑眸深沉灼亮,另一只贴在她后颈的手也令她的皮肤有些发烫。“我在你生命中缺席了整整四年,对我来说,那四年中的每个日夜都是煎熬。我陆其琛从不轻易许诺什么,唯独对你肖则慕,这一生你嫁我,我必护你周全,不离不弃。”一室静谧,灯光下,她的眼睛一眨,睫毛颤动的影子就落在他脸上。这么近的距离,她也能看清楚他眼里的真挚。心跳如擂鼓,耳边还是他那沉稳声音说出来的誓言,领结婚证当日他没有说出来的不离不弃,在今夜,说给她听了。“陆其琛,我相信你的。”沉默了有数秒钟,肖则慕重新靠在陆其琛怀里,侧着头,耳朵贴着他左心口位置,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缺席了四年不要紧,以后我们有大把大把的四年可以补回来,你说对不对?”回应肖则慕的,是陆其琛愈加搂紧的手。这一夜,她躺在他的怀里,温暖得不舍起身离开。装潢华丽的别墅里,陆文博坐在沙发上品茶,梁雅施从楼上端下来一盆花,是她刚插好的。管家推着老夫人的轮椅从房间里出来,碰巧就遇见。“妈。”“嗯,这是你新插的花?”梁雅施笑着点头,这些年在陆家,她不能过问商场上的事情,虽说省了不少心神却也变得很闲,为了不让生活过得乏味,她的小兴趣班倒是报了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就是插花。这一学,也是好几年了。陆老太太倒是一直很喜欢梁雅施插的花,房间里也摆了一束。“其琛是不是晚上回来吃饭?跟他说了吗?”“说了。”陆老太太托了托镜框,叹着气:“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忙,逢年过节回来一下,这平日里就连踪影都见不着。奶奶想孙子了,还得让你这个当妈的打电话过去催。”“妈,是阿琛不好,早说了不让他搬出去住,那会文博又觉得独立好。”沙发上,陆文博见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哼了一声:“不搬出去,整天跟我对着干,看了就心烦。”生意上的事情,父子间总有不对盘的地方,陆其琛留学归来,在能力上是值得肯定的,只是偶尔他一些很果断决绝的做法让陆文博有些看不惯,总觉得做人要有些余地,毕竟今天是敌人,说不定明天就是朋友了,商人在商场上,总归是要圆滑一点。“儿子都多大了,你看他掌管陆氏以来出过什么差错,是你自己不能放宽了心来不去管,还怪他。”这跟老太太说话,就得顺着老人,跟陆文博说话的时候,梁雅施当然要占着陆其琛那边的理,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宝贝儿子。“对了雅施,叫了嘉月丫头过来吃饭了吗?难得其琛回来一趟,上次丫头还跟我抱怨说其琛工作太忙没有主动约过见面吃饭呢。”抱怨?听到这个词,梁雅施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但转瞬即逝,将手中插好的鲜花摆放在茶几正中央后,直起身看了眼陆文博,再转过身看向老太太。“妈,是这样的,嘉月跟我说她不想跟其琛处对象了。”“什么?”陆老太太很是惊讶,“不能够啊,从小到大这丫头是有多缠着我们家其琛,这怎么说不处就不处了?”梁雅施走上前,扶着老太太起身到沙发上坐。“妈,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我们一直把嘉月当未来儿媳妇看,可其琛那孩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不仅每次聚餐都避开,在外甚至都不主动约嘉月,他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不喜欢哪还能强迫。嘉月就是比我们先看透才主动提的放手,这一点看她也是个挺理智的女孩子。”“真的是这样?那秦家那边……”“嘉月主动提起的,想必也是跟秦泰他们夫妻商量过,我们也就不掺和这档子事了,毕竟我们也没承诺过什么。”梁雅施的处事就是这样滴水不漏,即把秦嘉月给踢出局,又给了她个好名声,表面上是把错归结到陆其琛身上,实际,谁听不出来是个顾全大局的厉害角色。就是陆老太太心里有些失落罢了,要知道她盼陆其琛结婚生子,可是盼了有好多年了,哪一次见面不是催着他,可到头来总是没个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