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在长安的新家同样坐落在僻静角落,但是视野很好,往东走是集市,往南边看,能看到一片宽阔江海。 现在仍是画舫游船、柳枝摇曳的时候,江面红绿jiāo接,让人眼花缭乱 新家比许珍在江陵的住持更大一点,进门后绿树在两侧林立,投下yīn影,中间横石桥,下面是尚未注水的水池。 两侧有小楼、庭院与马厩。 正中间为长方形主屋院落,前面两根普通明柱,走进去后,宽敞的像人民大礼堂的金色大厅。 虽然远不如皇宫繁华,但许珍还是被震慑了。 “这是——”许珍凑到老妪身边问,“这是租的吗?一个月多少钱啊?” 老妪笑笑说:“当然是直接买的,还有契书,已经放在屋子里了。” 许珍跟着笑,道谢说:“谢谢妪,你可真是个好人。” 老妪很客气:“先生不必客气,这本是别人造的,那人前几日犯了罪,因为有才华而并未受刑,只是被贬到边关,房子被查封,我想到先生要过来,就赶紧从圣上那里讨了过来。” 还没享受就去边关吃苦了? 这人还真是可怜。 许珍叹息说:“太惨了,建造这种房子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老妪道:“是啊,花了三千多两,不过是个区区侍郎吧了。” 许珍问:“贪污了?” 老妪道:“可不是!” 许珍表示:“哎!惨啊!” 老妪带着许珍逛房间,走到回廊时候说道:“但也多亏这人被贬了,不然我哪能只花一千两,就从圣上地方讨到这房子。” 许珍在后面附和:“是啊,不然哪能便宜我。” 她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老妪还在说着什么。 许珍跟上去,有点恍惚的问:“妪啊,你刚刚说那一千两……” 老妪抚掌:“哎呀!忘了和先生说了!” 许珍努力提起jīng神问:“妪你要说什么?” 老妪道:“这房子要一千两,因此圣上之前已经将银钱赏赐扣下了!” 许珍问:“什么?” 老妪以为许珍是真的没听清,将这噩耗重复一遍:“这房子,是用原本要赏赐的一千两买的。” 还真是自己的一千两! 许珍腿一软,差点没晕过去。 荀千chūn过来扶她。 老妪听到动静后转身,见许珍好像摔倒了,也过来扶她。 顺便问了问许珍今日面圣聊了什么,得知是儒学内容,继续细问,最后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话,长叹一声后,与许珍深沉道谢,背手离去。 许珍还愣愣的瘫倒在原地。 她消化了好久,依旧无法相信,她惨兮兮的转头问小叫花:“小chūn啊。” 荀千chūn头一次被这么称呼,看着许珍,没说话。 许珍悲伤问:“我的一千两,是不是没了?” 荀千chūn看着她,说:“是。” 许珍总算接受了。 她忍住泪意说:“我一会儿就把兔子灯和花灯,都去卖了,之前真是太奢侈了。” “不必。”荀千chūn眼中含笑说道,“会有的。” 许珍叹气:“会有什么啊。我们住的这么豪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穷的吃不起饭。” 荀千chūn看着许珍。 许珍可怜巴巴的抓住荀千chūn袖子:“就是可怜你要跟我一起受苦了。” 荀千chūn说:“不会。” 许珍没懂荀千chūn这么回答的底气来自哪里。 她jīng神已经恢复,问荀千chūn:“你不会又想劈柴赚钱吧?你好好读书就行,虽然我说什么要穷死,但还是有些积蓄的。” 荀千chūn说:“有月俸。” 许珍迷茫的问:“什么?” “俸禄。”荀千chūn说,“从六品官,一月有九贯钱,一石米。” 对啊自己已经当官了! 许珍经荀千chūn这么一提才想起这件事。 但是小叫花也太清楚了吧,一般就算父母当官,家里小孩也不可能特地去了解俸禄之类的,难道是古代的小孩早熟? 许珍想到小叫花父母已经离世,不愿再往下问。 然而荀千chūn毫不避讳,继续说:“我家中俸禄,曾一月二十六贯。” 许珍惊:“这么多?!” 荀千chūn沉默片刻,说:“父亲当过正一品的官。” 许珍顿时说不出话。 倒不是被官职震惊,而是惊讶于小叫花愿意将父亲的身份说出来。 这人明明还是个逃亡身份,如果自己有心,结合荀家和正一品,随便打听一下,立马就能知道小叫花的真实身份。 到时候举报朝廷,便能获得一大笔钱财。这人怎么就不隐瞒下,她难道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吗。 还是说,太信任自己了? 许珍还没整出头绪。 荀千chūn说:“我父亲曾经,攒了五年,才买得起宅。” 许珍有点呆愣:“什么?工资这么高还要攒五年?你们家住的是多少钱的宅子?” 荀千chūn道:“长安屋宅贵,一亩要两千贯。” 许珍默默的算了会儿。 她对于这个架空朝代的算数还有点不适应,隐约记得普通人的收入是一年六贯,读书人的一年十二贯,当官的更高一点,自己这个官职,一个月九贯,一年就是一百多贯,一贯钱是一两。 所以自己一年能赚一百多两,换算一下就是十多个小叫花…… 许珍顿时有点亢奋,她坐在地上握住荀千chūn的手说:“我们现在拿了这个房子,是不是还挺划算的?不然的话还要攒个十多年才买得起房。” 荀千chūn看着许珍。 许珍问:“是不是?是不是?” 荀千chūn说:“是。” 许珍站起来欢呼一声,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很欢快的去收拾行李。 荀千chūn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许珍快乐的身影,隐隐露出一个微笑,没有追上去说自己原本想说的一番话。 其实,在长安,还是有其他便宜的房子的,这种千两的房子,可以安置十多口人,只住她们两人,有些làng费。 她往前走,准备和许珍一起收拾。 走了几步,又想:不论房子多大,只住她们两人,是正好的。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许珍懒得出门买饭,也不肯让小叫花一个人出去,两人只好坐在奢华宽敞的大厅内,喝热茶,啃白饼。 晚上许珍继续给小叫花念书。 念了几本杂谈,许珍觉得无趣,便和小叫花说今日面圣的事情。 当说到圣上发怒,差点要将自己拖走的时候,许珍听见哐啷一声茶杯掉地的声音,接着瞧见荀千chūn猛地站起身,扑进自己怀中,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腰。 许珍有些不知所措,她抬手给小叫花抚背。内心猜想,大概是听到圣上发怒,便回忆起了家族被诛灭的事情吧? 许珍想到这个未来的大反派,如今只是个小孩子,曾经与父母的生离死别或许还深深刻在记忆中,便忍不住心疼的将荀千chūn抱在了怀中。 书没法继续念了,时间不早,许珍gān脆褪了衣衫,抱着荀千chūn爬到榻上准备睡觉。 荀千chūn从许珍怀中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许珍说:“你闭眼,该睡觉了。” 荀千chūn垂下眼眸。 外头有月光洒进来,许珍这才发现屋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chuī灭,只有昏huáng的一点灯芯发出光晕。 许珍拍拍荀千chūn的背。 小叫花的背娇小柔软,不像刚捡回来的时候那样骨头分明了。 许珍说:“快睡觉。” 荀千chūn缩进许珍怀中。 许珍笑笑问:“你今晚怎么突然开始撒娇了?” 荀千chūn没说话。 许珍又问:“怎么了?” 荀千chūn感受着许珍说话时腹部轻微的震动,沉默许久后,她抬手去摸许珍的腰。 许珍立马后退喊道:“卧槽!好痒!” 荀千chūn抬眼看她。 许珍抓住荀千chūn的手说:“别摸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