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秦恪与容奚相对而立。 “你当真要连夜回京?”容奚叹道,“如此劳神伤身。” 秦恪见他目光诚挚,心中柔软几分,伸手抚其发髻,笑道:“此事当尽早办成,今日之震动,定引人注意,我不放心。” 容奚还欲挽留,却听他道:“我已令人暗中护你,你这几日莫要出宅。” 见少年微讶,男人歉然一笑,“若你觉不自在,我可令冯山前来,贴身护你。” 冯山身为木匠,被邀前来修葺祖宅,实属正常。 “是我不够谨慎。”容奚颇有几分自责。 他想试验火.药成效,未思及其它,只因习惯前世平稳生活,已然忘却大魏非他熟知之地。 连秦恪都如此紧张慎重,其中定潜藏不为人知的危险。 “非你之错,”秦恪眉目温柔,语调低沉,“是我过于紧张罢了。” 容奚目露困惑。 “你不知自己之能,难免会大意。”秦恪牵住缰绳,“我已向你起誓,定护你无虞,故不能食言。” 他翻身上马,长睫微垂,凝视容奚须臾,终道:“风凉,回屋罢。” 遂绝尘而去。 翌日,冯山携其子,来访容宅。 除容奚外,众人俱惊奇以对。 “是我邀来修葺宅屋的,”容奚笑着解释,后吩咐刘子实,“为免来回奔波之苦,这几日冯工与冯小郎君暂歇此处,你去收拾卧房。” 刘子实顿高兴至极,拉冯力去后院。 两小少年,日日同习武,师兄弟情谊深厚,相携而去。 容奚领冯山,至一处破旧院内,道:“冯工,就这罢,有劳了。” 两人心知肚明,毫无废言。冯山假模假样,开始修缮房屋。 前数日,容宅宁静一片,无事发生。 容奚不再出宅,却也并非没事可做。 昨日秦恪言,欲在濛山驻军,护他研制新器。他思虑良久,倒不如就在濛山建立一座军工厂。 濛山矿藏丰富,地理位置适宜,若有朝廷支持,招揽天下工匠,定然可成。 他铺纸于案,挥笔写下计划。 然脑中储存实在太多,直至日暮,腰背手臂酸痛,方不过冰山一角。 如此书写,实在太耗纸张。大魏纸贵,笔墨亦然。 思及后世铅笔,容奚沉思片刻,提笔写信。信毕,至冯山处,请其替他送信至胡宅。 他需石墨、黏土、树胶等物,若胡玉林能助他寻来,他或可尝试制出铅笔,如此将便利许多。 翌日,冯山亲自去送,留其子冯力于宅。 反正暗处亦有人护宅,他快去快回便可。 他离宅约半个时辰,容奚正于房中看书,宅外忽有人至。 “郎君,镇上医馆托人来,言高夫子突发急症,正于医馆诊治。”刘子实在屋外禀道。 容奚心中一惊,忙起身开门,问:“现在如何了?” 他经常出入高夫子家宅,镇上皆晓他与高夫子关系匪浅,着人来告也属正常。 毕竟高夫子无亲人陪伴身侧。 刘子实摇首回道:“不知。郎君,您要去瞧瞧吗?” 容奚自然想去探望,然秦恪让他莫要出宅,他有些迟疑。且高夫子素来身体康健,怎会突发急症? “门外之人,你可识得?”他问刘子实。 刘子实颔首,“认得的,就是镇上胭脂铺东家外甥。” 谨慎为上,容奚垂眸思量,道:“你与冯力同去镇上医馆,骑马去,若高夫子当真患疾,速速回禀。” 刘子实正要应答,却听前院喧闹传至。 两人未及反应,便见一年轻男子,急吼吼冲入院门,见容奚,神色颇为激动,就要迈步前来。 “子实!拦住他!” 容奚顿时厉喝。 刘子实不知为何,然骨子里服从命令,立刻上前拦住男子。 男子似欲巧卸其力,却发现刘子实岿然不动。 这时,刘和疾步而至,满头大汗,“郎君,是仆大意,竟让他冲了进来!” 男子神色蓦然一变,手握成拳,击向刘子实,刘子实毕竟为初学武者,一时不敌,竟被他打倒在地。 “郎君!”刘子实猛然囚住男子双腿,“您速进屋!” 幸好冯力听闻动静,及时赶来。他自小习武,战力较刘子实高出不少,然对上男子,依旧不敌。 两小少年,无所不用其极,用抱、拉、囚等各种方法,死命拖住男子,即便被揍得鼻青脸肿,血沫溢出,亦未放弃。 “阿兄!” 容连听闻动静,亦赶来一探。 见院中情景,略显慌张,不禁喊出声。 容奚眉头紧蹙,迅速回屋,取一轻巧弓.弩,对准男子。 此乃他闲暇时,托姜卫平、冯山合力所造,因尚不算完善,便未拿出来献丑。 此弩较弓箭,无论s_h_è 程抑或力度,俱高出许多。 他立于廊檐之下,神色凛然,目光锐利。箭尖泛着寒芒,直指男子咽喉。 男子明显瑟缩一下,但见他年岁尚轻,生得软和,心中惧意渐散。 “容郎君,困兽挣扎,不如束手就擒。若想等人来救,恐怕无望。” 他猖狂笑道:“若怜惜我手中小儿x_ing命,速放下武器!” 容奚冷笑一声,一字未言,果断启动弓.弩! 箭矢刺破空气,直逼男子胸膛,速度快如闪电,男子本欲躲避,却被两少年困住。 只听箭入皮r_ou_之声,与男子惨叫同时入耳。 刘子实和冯力对视一眼,面色悍勇,将男人压在地上,不得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