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因此。 容奚心中遂明,笑道:“我定尽力学习马术。” 赤色神骏陡然喷出鼻息,似不欲让旁人靠近。 秦恪抚摸马首,须臾,赤色神骏安静下来,瞅一眼容奚,蹄足动了动。 容奚见它足底已钉上蹄铁,微微一笑。 “它名为赤焰。”秦恪伸出手掌,作势邀请,“来。” 赤焰大眼睛瞥一眼容奚,似鄙视于他。容奚颇觉有趣,绽开一抹笑容,问:“它若欺负我,该如何?” 秦恪轻笑,“有我在。” 得他承诺,容奚慢悠悠上马。他并非不会马术,毕竟前世亦去过几次跑马场。 然那些马俱温顺乖巧,即便有教练陪同,他也只能驱使马儿散步,真要尽情奔跑起来,断不行。 见他非丝毫不会,秦恪眸中含笑,仔细授他马术。他神色冷峻,语调淡漠,看似不易接近,若是旁人,定忐忑不安,唯恐自己做错什么。 容奚却听得极为认真,清楚记下他所言。 “你试试。”将马术一股脑儿传递过去,秦恪说道。 他非良师,容奚却天资聪颖。他依言驱使赤焰,好在赤焰给他面子,缓缓抬足前行。 渐入佳境,容奚夹紧马腹,手握缰绳,回首看一眼秦恪。男人长身玉立,橘轮与他并肩,微风吹拂而过,他衣袍翩跹,好似在发光。 赤焰围绕秦恪奔跑起来,马蹄声于旷野清晰入耳。 容奚渐渐沉醉于奔跑的快意中,神情兴奋至极。 与平日气质迥异,略显几分孩子气。 不过半刻,赤焰渐缓,至秦恪面前停下,蹭蹭他的肩膀。秦恪赞它一句,它尾巴摇了几摇。 容奚缓缓下马,脸颊因跑马而泛起红晕,如白玉飘红,秀色迷人。 “多谢肆之兄。”他诚挚感激。 秦恪定目注视他须臾,复于襟内取出一物,递至容奚面前。 “此荷包是否为你所有?” 荷包陈旧,上绣一兔,白色毛发纤毫毕现,憨态可掬,极为可爱。 除绣工不俗外,毫无奇特之处。 容奚却仿佛如遭雷击。不是他自己,而是一股极陌生的情绪,自脑海深处,蓦然迸发,其中酸涩苦乐,混乱复杂,令他几欲落泪。 少年神情大恸,眼眶通红,悉数落于秦恪眼中。 他并未打扰,只静待容奚平复情绪。 须臾,酸楚之意渐渐消散,脑中记忆闪现,容奚平静下来,双眸微弯,笑着接过荷包,慎重藏于衣襟内。 “我弄丢了它,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少年似强颜欢笑,观之颇显可怜,“肆之兄此番恩情,奚无以为报。” 心脏处微微一刺,转瞬即逝。秦恪眉心若蹙,此种感觉,甚是奇怪。 他有意忽略,神情淡淡,“你之功绩,已算报答。” 容奚忽绽放笑颜,“我亦有礼送予肆之兄,肆之兄可愿同往寒舍观之?” “荣幸之至。”秦恪未及思索,便利落上马,向容奚伸手。 手极修长,掌心指腹遍布薄茧。容奚无丝毫犹豫,与他交握。 少年之手,温热软乎,触之细腻如暖玉,秦恪长睫微垂,手臂使力,轻易将容奚拉至身后。 “抱紧了。”男人清冽嗓音随风吹拂耳际,磁x_ing好听,容奚耳朵微动。 他双臂环住秦恪腰腹,松松的,未多触及秦恪身体。 然,赤焰陡然加速,他情急之下,紧紧抱住秦恪,半张脸俱贴在男人背上。 淡淡冷香,幽然入鼻。 赤焰速度极快,不过须臾,二人便至容宅。 容奚嘱咐刘和将白马牵出,与赤焰一同玩耍,自己则领秦恪去往书房。 昨夜天色黑沉,玻璃之益尚不明显。现观之,确实通透明亮,采光充足。 秦恪心中思量,回京前,当采购一些玻璃,将府中纸窗换下。 “肆之兄,”容奚从木匣中取出一圆筒状器物,笑意满满,“随我来。” 两人复出容宅,一人一骑,并行至旷野处。 容奚下马,问秦恪:“听闻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肆之兄立于此地,可看清山上之物?” 他们此时距山丘颇远,除凋零树木聚集,便再看不清其它。 秦恪不知其意,却认真回道:“除树木丛生,看不甚清。” 容奚笑,将望远镜置于眼前,忽道:“借我手中之物,可看清树上鸟巢。” 如此神奇? 秦恪自诩目力不俗,连他都看不清树上是否存在鸟巢,仅凭这圆筒之物,便能看清? 见他神色有异,容奚将望远镜交于他手,“你透过此镜瞧瞧。” 秦恪依言置望远镜于眼前,当真看到远山树上的鸟巢,心中极为震撼,换目观看许久,方放下望远镜,眉眼俱生光芒。 “容大郎,”他眸色极深,声线极沉,“你究竟,还有多少天才之思?” “你可知,此物之功绩?” 容奚微微一笑,“那你可知,我为何送予你?” 少年目光诚挚,气度悠然,似这般神奇之物,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明月,不过江河入海,无甚稀奇。 “魏国疆土,由将士浴血奋战,拼尽全力守护,我之功绩,怎堪与你们相比?” 少年肺腑之言,令秦恪心脏乍然砰动,心跳强烈,几欲冲出胸腔。 他手握望远镜,眸光震颤不已。 良久方歇,蓦然展颜道:“你可有想要之物?” 秦恪以为,一匹马,一些朝廷的赏赐,根本不足以衡量容奚之功。 他亲历战场无数,深知望远镜之能。正因如此,他才想给予容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