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殿中寂静无声, 针落可闻。 容尚书冷汗浸s-hi后背,他真不是故意的! 文人轻视九流, 实属正常。但众人素来只在心中鄙夷, 面上却未显露。 容尚书乃真勇士!竟敢直接驳斥圣上颜面! 少年皇帝眉头微蹙, 神色显然不悦。本欲赞其教子有方,怎料这浑货竟直言亲子登不上台面! 真可气!容维敬简直不可理喻! 见他乃中立一派, 皇帝欲借其子,将之拉拢至变革派中, 如今看来,还是罢了。 “容氏大郎容奚,有奇思妙想,具造器之能, 且仁善豁达, x_ing雅格静,赐金千两,帛千匹, 列位臣工以为如何?” 程皓就要开口,却见秦恪冷目瞟他一眼,顿时变怂,心里极为憋屈。 其余大臣, 皆以为赏赐钱帛不算什么,想必圣上也非真想提拔商贾匠人之流, 便俱言“陛下英明”。 退朝后,众臣同出。 容维敬心脏依旧胡乱跳动, 冷汗未消。乍听身旁冷哼一声,便扭头看去。 只见程皓狠狠瞪他一眼,愤怒拂袖而去。 容维敬:“……” 程疯子!当真患有脑疾! 朝堂纷争,容奚一概不知。 他正托胡玉林寻购锡箔与水银。大魏多用锡箔纸做冥钱,市面应有不少。 胡玉林门路甚广,很快购得许多锡箔纸与水银。 他不知容奚作何之用,但相交日久,一旦容大郎要寻购新材,必定是有新器问世。 他暗戳戳等待。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数日,容大郎携新器,邀他同至姜氏铁铺。 “大郎,是何器物?”胡玉林见他手中布囊不大,相当好奇。 恰逢姜娘子同在,容奚将布囊递过去,笑道:“此物送予姜娘子。” 三人以为他在说笑,姜娘子微笑接过,打开后一瞧,顿时惊呼出声。 胡玉林与姜卫平亦凑近去看。 那是一块方形玻璃,然说是玻璃,却也并非玻璃。玻璃透明,此物却能照人面容。 “这是……”姜娘子见镜中自己清晰的面容,完全不可置信。 容奚眉眼弯弯,俊俏温雅,“送你的礼物。” 镜子送给姑娘家,理所当然。 大魏皆以铜镜照面,并不清晰,故制出玻璃之后,容奚便考虑镜子之事。 采买锡箔纸与水银,就是用于覆盖玻璃单面,使之成镜。 “大郎!”胡玉林又窥得商机,激动握其手腕,“你真是、真是……” 他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大郎真是不断给他惊喜,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容奚见他如此,受他触动,调皮眨眼道:“要不要造福百姓?” 这些器物于他而言,再寻常不过,可在魏人心中,却足以引起轰动。 容奚不能感同身受,但见三人心绪激动,顿生豪气。 “对!造福百姓!哈哈哈。” 胡玉林露欢欣笑颜,忽将他揽进怀中抱住,“大郎,你甚好。” 是激动之语,亦为肺腑之言。 怀中少年,乖巧温顺,心胸豁达,虽只认识数月,却叫人无法不喜爱。 并非仅为商机利益,更多的是因他君子端方之美质。 既叫人疼惜,又叫人佩服。 感受他鼓动的心跳,容奚微微一笑,伸手缓拍其背,“若非玄石兄助我,我亦无法制出这些器物。” 胡玉林深吸一口气,松开容奚,眸光极柔,“大郎天才人物,那些俗事,我理应为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欲寻冯工,请他做些镜框。”容奚言罢,作势要离。 三人立刻表示同行。 至冯氏,见冯山,表明来意。冯山见镜面,亦震惊无比,自然答应下来。 “冯工,事成之后,还需您送一面至盛京。” 容奚做了好几面镜子,其中一面打算送至郡王府,就当回报秦恪助他上达天听之恩。 冯山自无拒绝之理。 数日后,加急书信至郡王府,随之同来的,是一份包裹,来自濛山。 秦恪从宫中归府后,见陈川谷笑眯眯至,手中捧物。 “冯山遣人送来的,你猜是什么?” 听闻是冯山,秦恪顿起身,从他手中夺下书信与包裹,先展信观之。 字迹独具风骨,相当好认,他唇角微微扬起。 陈川谷挑眉凑近欲瞧,却被残忍挥至一旁,见不得分毫。他见秦恪面色极柔,不禁摸摸下颔,心思转动。 冷面阎罗秦郡王,近来似乎有些转x_ing,关乎容大郎之事,俱与寻常迥异。 着实有鬼。 “大郎送何物予你?”陈川谷作势要拆开包裹。 秦恪厉目瞥他一眼,劈手夺回包裹,面无表情道:“信中说是镜子。” “镜子?”陈川谷忽捧腹大笑,“为何送你镜子?” 男子汉大丈夫,照什么镜子?那是小娘子们才会做的事情。 大郎实在淘气。 秦恪面色愈冷,掀开包裹,打开冯氏木匣,只见一精致圆镜静卧匣内。 镜面光洁透亮,照物纤毫毕现。 “这是镜子!”陈川谷自然瞧见,顿惊呼出声,不可置信。 原来大郎所言之镜,乃新式玻璃镜。此镜照人,仿佛镜中存在与自己一模一样之人。 连耳垂上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容大郎……”秦恪低喃一声,几不可闻,复轻笑起来,眉目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