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咽下去,犹如千军万马的海水便立刻奔涌而来,随着不断的爆裂声,冲垮已经断裂的墙壁。 费言直接被灌了两大口海水,泡在里面连咳都咳不出声,他被撞击得随着流向往低地势后退。 后背被撞得生疼,费言忍痛,猛得抓住右手边的铁栏,终于摆脱了海水的冲击力。 渐渐地,他发现胸腔也不闷了,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呼吸----闭水丸开始起作用了。 眼下得赶紧把海豚救出来才行,毕竟闭水丸只有一个小时的功效。 - yin -路安和天灵正用钥匙将监牢的门打来,那群海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急躁不安,在水里乱扑腾。 费言想开口喊人,但闭水丸只能保证在水里正常呼吸,不能让他发出声音。 周阳在水里的动作比在地上更灵活,现在正跟琥珀处理堵住出口的乱石。 自己干什么呢?费言来不及考虑就往- yin -路安那里去。 刚游过去,天灵就扔了一大串钥匙给他,费言接住,钥匙上面已经标好号码了,只需要顺着开门就好了。 天灵冲他后面指了指,示意这边这一排都安排给他了。 费言点头,拿上钥匙就转身,准备去将门打开。 活很简单,但是繁琐,且任务量巨大。费言估摸着差不多到时间了,他正巧还有最后一个门没开。 刚将钥匙插/进锁里,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感觉胸腔一阵闷。 糟糕!闭水丸要失效了吗! 费言看着正在牢里不停扑腾的海豚,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锁倒是很快就开了,海豚却迟迟不出来! 费言只感觉心脏那块跳得失衡,让他快要窒息。 该不会……要溺死在这里吧! 费言想看- yin -路安在哪里,却发现眼睛开始睁不开,他想大声呼喊,想快点游去周阳那里。 费言觉得肺快炸开了,这种时候,他发现平日里学的那些蝶泳自由泳统统派不上用场。 他的四肢无力软绵,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渐渐失去知觉…… - yin -路安,快救我!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慢慢移动自己的手指,想将怀中一直存着的黄符拿出来。 他……只要将黄符贴在周阳身上就可以了,他就能活下去。 之前设计好的未来和计划,他都有资格去实现。 可是……现在……现在,他似乎连自救都做不到。 费言最终还是没拿出那张黄符,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他觉得自己的肺部应该灌满了水。 他要再死一次吗? 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吗? 听说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物意义上的死亡,心脏停止,没有呼吸,全身僵化;第二次是葬礼,亲人朋友来告别,从此你将告别他们的生活,脱离这个社会;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还记得你的人把你忘掉,从此整个世界将与你无关。 那……他这算什么? 连灵魂都灰飞烟灭了,这算是哪个层面上的死亡? 这些亡灵会记得自己吗?还有天灵和琥珀,他们会不会难过呢? - yin -……- yin -路安他还……还会记得自己吗…… 黄符顺着水流,从衣襟里掉了出来,悠悠打着旋儿,慢慢往下沉。上面的血迹没有发散,可能是早已干涸的缘故。 费言整个人开始放松,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yin -路安站在白光里,冲着自己笑。 他边笑嘴唇边上下开合,费言立刻看懂了,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正朝自己走过来,扶着自己的肩膀,而后,面前通了一扇大门。 费言感觉那扇门口有一股引力,吸着他往里面去! 怎么回事! 那股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费言猛地一闭眼,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仍在水中! - yin -路安就在他身边,指着前面。费言朝前一看----那东西对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 那是漩涡。 费言也不清楚这漩涡是怎么打开的----亡灵没收集到,任务没完成。但是- yin -路安直接抱住他,两人一同栽进了漩涡之中! 紧接着天灵和琥珀也一起卷入其中。 费言随着大批海水进了漩涡,这次与以往不同,身体虽不受控制,但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的手正被人紧紧攥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所以……漩涡是怎么打开的?他们这次算完成任务了吗?还能回到亡灵博物馆吗? 他……他还活着吗? 费言也想紧紧攥住对方的手,可惜浑身乏力,这时候耳边响起了- yin -路安低低的声音,朦胧空灵。 “言言,等着我。”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上他的额头,像片羽毛拂过。 费言想回答他“好”,却直接失去了知觉。 …… 博物馆里。 天色昏沉,琥珀倚在门上,抬头看天,天灵直接瘫坐在地上。 “老大……他……”天灵面色凝重,迟疑了半天,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琥珀看不下去,直接一脚踢倒他,“你光坐在这里有什么用!大人自己做的决定,心里有数。” “总之,我相信他,他肯定有办法回来。” 天灵扶着地板坐起来,“我知道……但是强行召唤漩涡是会被湮灭的,之前犯了事的鬼差都是这么处置的……老大他----” “老大在我心中,不仅是鬼差。”琥珀打断他,“更是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