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果被交到江蒲蒲面前。 女孩本是蜷缩着身体,战战兢兢地抽泣着。 直到听见徐寒衣的声音,以及嗅到那果实的芬芳香味之后,才犹犹豫豫地抬起头。 江蒲蒲泪眼婆娑,盯着那颗饱满又鲜红的果子,目不转睛。 她用力地揉揉眼睛,把泪水也揉碎,眼眶红红的,瞳孔难以置信地微缩。 不久前才发生的惨剧,如今像是噩梦消散一般。 美好的真实再次摆在面前。 菩提果的味道闻起来是如此香甜可口,若不是此刻江蒲蒲被惊得不能言语,怕是早已垂涎不止。 她还以为一切都已宣告结束。 因为自己小小的失误,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吃了。” 徐寒衣低头看着她。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揉了揉江蒲蒲的小脑袋。 他认真地说道:“不要告诉别人。” 菩提树周围,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身影。 所有人都奋战在前线,奋勇拼杀。 因而徐寒衣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取走的菩提果,便也无人得知。 至于秘境之外的那些视线。 徐寒衣不用担心,会有办法处理。 江蒲蒲呆呆地接过菩提果。 双掌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捧着这颗果子。 菩提果还染着些温热,表皮又薄又滑嫩,其内果肉呈鲜艳赤红,很是好看。 待到亲身体会到触感之际,江蒲蒲才真正醒过神来。 她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才是真实。 女孩抬起头,望向徐寒衣。 白衣少年站在菩提树下。 远方天际的赤色天穹泼洒下灼热光华。 烈阳穿透菩提树的绿叶,让光影斜照下来。 徐寒衣背对着斑驳的耀光,周身隐隐显出光晕,如仙如佛。 江蒲蒲看得入迷,愣在原地。 厮杀声还在继续。 现实的危机将女孩拉回现实。 她低头,不敢有所懈怠,当即张大了嘴。 对待菩提果这般级别的至宝,江蒲蒲丝毫没有垂怜之心,大口啃咬而下。 借此机会。 她发挥出了当初三口吃完一人份饭食的惊人能力。 比巴掌略大的菩提果,她也只用了三口。 果肉入腹。 女孩原本如枯井般干涸的身体,再次被磅礴灵气充满。 江蒲蒲甚至感觉到体内经脉深处有股暖流,正在疾速游走全身,滋润她的血肉,刺激她的感官。 她当即盘腿而坐,微闭双眸,静默自观。 醇厚浓郁的灵气徐徐环绕周身。 江蒲蒲脚踝与手腕处皆隐隐浮出金芒,光华交错弯曲,进而凝衍成璀璨夺目的金环。 金环上铭刻着难以理解的复杂文字,除去脚踝手腕之外,女孩胸前也有道金光若隐若现。 她在突破。 胸前金芒闪烁不止,在隐去与凝实的过程中来回反复。 这是游神境的桎梏。 徐寒衣看得出来。 这胸前金芒正是江蒲蒲的神海。 神海若是能够就此凝衍完成,江蒲蒲就会立刻遁入游神之境。 有道黑影突然钻出了防线。 它仿佛对此刻的江蒲蒲很感兴趣,双眸圆瞪,流着粘稠的哈喇就冲了出来。 徐寒衣面色清冷,泰然处之地挥袖。 灵剑自上而下,将黑影邪物干净利落地斩切。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江蒲蒲。 潮汐之声,哗哗作响。 女孩周身灵气化作翻涌不止的浪潮,一道接着一道冲击游神境的桎梏。 那潮汐汹涌的声音越来越盛,越来越响,势头也是接连不断地冲破高峰。 白月谷圣女眸中尚有疲惫之色,此间又像是察觉到了些异样,惊愕地望向菩提树旁。 徐寒衣,以及正在突破的江蒲蒲。 马蹄声起,奔岭马毫不犹豫地踩碎想要袭击圣女的邪物。 转而像是很感兴趣似的,也望向了江蒲蒲所在的方向。 声势越来越大。 江蒲蒲胸前金芒也越来越凝实。 仿佛是察觉到了菩提果的味道,黑潮大军齐刷刷地将目标定在了江蒲蒲身上。 他们开始向着同一个目标发起冲锋。 “拦住他们!!” 珑月宗的护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们的刀锋是为了守护江蒲蒲而存在。 如今他们自然也觉察到那道正在突破的气息,便不可能让这群邪物再靠近半步。 “为了殿下!” 有人举刀高喊。 “为了殿下!!” 黑袍无惧地冲杀向前。 刀锋比之前更快,更猛,更拼命。 满世界的叫杀声中。 灵气潮汐在某个瞬间戛然停止。 江蒲蒲的身影仿佛间变得朦胧,像是被盖上层轻纱。 她胸前的金芒也在达到极高的凝实程度后,突然又暗淡下来。 时间流逝。 静谧无声。 江蒲蒲眼眶依旧泛红,神色却很平静。 “不得了。” 白月谷圣女感慨出声。 她微闭起眼,薄面纱下的容颜满是敬佩。 神兽奔岭马那向来桀骜的眼神也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些感叹与欣赏。 最重要的是。 连徐寒衣都露出欣慰的笑意。 江蒲蒲很厉害。 她是古来圣体,也是天江婆婆钦点的传人。 包括圣女在内,天下几乎所有修士在突破游神境时遇到同一个画面。 神海饱满之际,灵气也会产生质变。 质变后的灵气与先前不同,短时间内极难掌握。 因而很多时候突破游神境的修士,周身都会爆发出磅礴大势的灵气冲击。 看着很霸道很有气势,实则是修士难以掌握刚刚产生变化的灵气。 江蒲蒲不同。 她不仅立刻就适应了变化后的灵气,还能自在收敛。 对境界的适应性,已是天下绝无仅有。 白月谷圣女自愧不如。 她甚至怀疑就算是那位莫追龙,也不可能做到江蒲蒲的程度。 这名女孩。 是不世的天才。 江蒲蒲起身,向徐寒衣行礼。 那是很恭敬,很憧憬的礼节。 江蒲蒲只对嬷嬷做过。 她俯首作揖,身形压低,好像快要跪倒下来,又低着头。 徐寒衣没有拒绝她的行礼。 他的确不太喜欢繁文缛节,可有些时候比如现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代表很多言语。 江蒲蒲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徐寒衣的性格。 徐寒衣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说太多话,听太多话。 所以江蒲蒲用动作来代替感激。 徐寒衣也知晓她的心思,所以才接受了平时不愿接受的这等礼节。 这是只有他们才能有的默契。 虽然他们相遇的时间并不久,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很了解对方。 “去吧。” 徐寒衣说道。 “好。” 江蒲蒲点头。 起风了。 菩提树旁的花草被吹得摇来晃去。 树叶簌簌作响,菩提果也跟着荡漾。 女孩消失在了原地。 她原本所站立的地方,莫名塌陷下道深坑。 深坑里有朵被踩碎的花,还染着些尚未冷却的鲜血,像是被人报复性地狠狠踩踏过一样。 徐寒衣望着这道深坑,望着那朵碎花,感觉很有巧合的味道。 原来江蒲蒲和他一样。 她也不喜欢这秘境的规矩。 诸位珑月宗护卫只觉周身掠过阵很冷很冷的风。 有点像是深夜月明下吹拂而来的海风。 除去呼啸的风声之外,还能听见海浪拍案的声音。 那是江蒲蒲出刀的声音。 邪物的脑袋被瞬间斩切,鬼魅般不可捉摸的黑影来回穿梭。 女孩出刀。 拍岸声越来越狂热。 她出刀的速度太快,身法也太快,一切都快得犹如雷霆。 白月谷的圣女只感觉到江蒲蒲从自己身边飞掠而过。 回过神来之际,她周身数十只邪物的身体都被切成了细小的碎块。 好快的刀。 她必须要承认。 在如今的游神境下。 仅仅凭借她自己的力量,就算将底牌全部掀开,也不可能是江蒲蒲的对手。 她太快,也太可怕。 以至于圣女不得不将江蒲蒲与其他游神境对比。 圣女甚至联想到了东洲玄国的神皇陛下。 或许,她只是说或许。 当初神皇陛下那最强游神境的传说 或许要被一名十四岁的女孩打破了。 ———— 算了下存稿。 决定31号把存稿都扬了! 所以接下来每天大概是六到七更? 好夸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