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摊主递上来一把粗糙的木弓:“两位公子要不要来一局?” 今日灯祭,便是s_h_è 箭的把戏都与往日不同。例如这靶子,并非cao靶,而是焰芯。 一排十只矮胖的红蜡烛,间隔距离逐次拉远,第十四只到第十五只已经快相隔一丈了!一箭全部s_h_è 灭,得一盏祈福灯,兔子形状的,耳朵粉嘟嘟,甚是可人。灭七成,平安符一枚,灭三成,笔匣子一方,s_h_è 空无奖。 “要要要。”钟雪接过弓,刚要伸另一只手接箭壶,方想起端哥还抓着他没撒手呢,“世子,你先松一松。” 梁端没动,冷声说:“你会s_h_è 箭?” “不会啊。”钟雪很淡然道,“玩玩嘛,那么较真多没意思。” 等梁端把手松开,他先付了三局的钱,一上手,很漂亮且狂野的s_h_è 空了三次,其中一箭险些扎到摊主身上。钟雪挠挠头,又付了三局的钱,他积极总结失败经验,拉弓,瞄准,正要开弓,便被打断。 摊主抹掉额头冷汗,并没提钟雪方才又把准心瞄到他身上的惨烈事实,只是笑着走到钟雪身边:“这位公子,您如此握弓是不对的,肯定s_h_è 不准,您这样……” 摊主正要手把手的教,还没碰到钟雪的衣袖,就被人推开。 梁端站在钟雪身后,面若寒霜的握住钟雪搭在弓身上的手,另一只手与钟雪一起拉弦,挽弓如满月。摊主看了看两人,脸一热,旋即识相的退到一边。 “世子,这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偏呢?”两人一旦贴身,钟雪就能闻到梁端身上的气味儿,鼻头痒痒的。 “没偏。”梁端冷冷道。 “偏了,绝对偏了,偏右。”钟雪说的煞有介事,竟将梁端说得产生了自我猜疑,他又贴近了点,弓在钟雪手中握着,他比钟雪高,想要瞄准,只好微微俯下身。 今日天热,两人都只穿了件单衣,这个距离,几层单薄布料根本挡不住梁端胸口传来的温热,还有飞速的心跳声,钟雪后背倏地一紧:“世子你心跳的好快。” “热的。”梁端不耐烦道。钟雪刚哦了一声,手中的箭就飞了出去:“我还没瞄准呢!” “早就准了。” 钟雪想要转身,被梁端箍在怀里:“等等。” 箭身撕风而过,十五只蜡烛依次熄灭,围观百姓齐齐抚掌叫好。 “恭喜二位公子,满贯。”摊主摘下兔子灯递给钟雪。 “您另一只兔子灯我也要了。”钟雪举手道。 摊主一愣,旋即笑着把箭壶补满:“好嘞,s_h_è 中便是您的。” “你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梁端问。 “我们有两个人啊。”没等梁端说话,钟雪又将弓拿起,搭上箭,闭着一只眼睛瞄了好一会儿,胳膊都抬酸了,最后还是耸了下肩膀,“帮我瞄一下。” 梁端刚犹豫片刻,围圈看热闹的百姓就等不及了。 “赶紧啊,我们还想看大满贯呢。” “是啊是啊,墨迹啥,后边还有人等着玩儿呢。” “聒噪。”梁端皱眉,终是上前环住钟雪,又s_h_è 出一箭。 钟雪一手一盏兔子灯,美滋滋的离开了摊位。 钟雪将其中一盏送到梁端面前:“呐,一人一盏。” “我不要。”梁端拒绝道。 “多可爱啊,拿着吧。”钟雪直接抓起他的手,把灯放了上去,“等天全黑,我们就去镜河放。” 灯祭,原是从祭祀演化而来,意在祭奠英灵告慰亡魂,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有祈福。但祈福的对象既不是上苍,也不是各路鬼神,而是本朝先人。大周建国百年,江山代有才人出,文人墨客,文官武将,包括,但不仅限于此的各行各业杰出者数不胜数,想让儿子中状元的,就点一盏灯,写上先代某位状元郎的名字,顺水而下。大周河网密布,几乎各州各县都有数支河流贯穿,镜河就是贯穿京城的外河之一。此举又称“曲水流灯”,倍受百姓欢迎。 “我没什么好求的,无需放灯。”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钟雪心口莫名一酸,他搓了搓鼻头,弯眼笑道:“我有想求的,世子能不能赏个脸陪我一起去?” 梁端沉默了片刻,直接抬脚往镜河方向走…… 夜空如墨洗,上弦月静静挂在上边,带着暮春气息的光线落在河面,像撒了一把金粉,粼粼闪烁,一盏盏河灯载着温暖光团顺流飘远,近处,暖黄一片,极目之处又汇成一条温和亮线,再随着河道弯折慢慢消失成一点。 镜河岸上立着不少前来放灯祈福的人,寻常百姓有的不识字,便有人专门在岸边设了代笔台,帮忙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