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窒息。 後背上傳來的觸感硬中帶軟的,似乎是躺在了某種木質地板上。 張樓的意識剛恢復,就出現了這種感覺。 他勉強睜開酸澀的眼睛,卻發現入目處一片漆黑。 空氣裡,一陣陣怪異的腥氣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作嘔。 這是在哪兒? 張樓努力抬起雙臂,想要摸索一下周圍的環境。 片刻之後,張樓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的胳膊才伸出一半,就被攔了下來。 身體兩側、上方和頭頂,甚至於腳下,無一不是那種軟中帶硬的木頭。 如此狹窄的環境,加上悶熱的窒息感,張樓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眼前大致的情況。 他被活埋了?而且是埋在了棺材裡? 而且從那些木頭的材質狀態來看,似乎還是個老舊的棺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分明記得,自己是跟著一群驢友跑到秦嶺爬山,後來遇到了山體滑坡,他為了救下一個同伴,不小心被石頭掛了一下。 難道說,自己是被人當成了死人給埋了? 一些記憶碎片,帶著點刺痛的感覺,逐漸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張樓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氣。 自己剛剛似乎經歷了某種另類的重生。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間,只不過自己的意識換了具身體。 這具身體,是張家的六代世祖,竟然跟自己同名,也叫張樓? 倉皇之中,張樓忍不住開始用力拍打起上方的棺材板。 記憶碎片裡,他是被刻意埋在了秦嶺的一處龍脈之下,用來鎮封龍脈,延續張家氣運。 這就意味著,周圍很可能沒有活人在。 才剛重生,就要被悶死在棺材裡? 還有沒有天理? 隨著他的情緒逐漸緊張,動作幅度也是增大了不少,周圍的空氣明顯變得愈發稀薄。 才剛清醒的意識,再次逐漸模糊。 片刻之後,張樓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上方的棺材板,忽然被掀開。 大股新鮮空氣,迎面撲來。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嘈雜無比的響動。 林間蟬鳴、樹枝折斷,樹葉剝落,甚至是兩道略顯緊張的呼吸聲,和這兩人急促的心跳聲! 他的五感,竟然變得如此之強。 張樓猛的吸了口氣,同時睜開了眼睛。 “臥槽,老吳,這棺材裡怎麽有個活人?” “什麽活人,怕不是個大粽子,老癢你快躲開!” 兩道聲音從旁邊響起,緊接著張樓就聽到,一道細微的風聲,從自己腦後響起。 張樓下意識的抬起右手,頎長的食指和中指豎起,精準無比的夾住了一樣東西。 “這粽子,竟然會武術,黑驢蹄子都不管用?” 對方輕嘶了一聲,連忙松開了手裡的東西,退到了一邊。 “看樣子,有點難辦,老癢這時候你就別藏著了,趕緊一起上,把這大粽子先給幹了,再看棺材裡有什麽東西!” 聽著對方說的話,張樓眉頭一皺。 “黑驢蹄子,不是這麽用的!” 他一開口,直接說道。 “這特麽是什麽粽子,直接成仙了?竟然還特麽的會說話?” “長見識了,老癢你要記住,今天我們因為不會用黑驢蹄子,竟然被一個老粽子給教育了!” 說話間,張樓就看到,兩道寒芒,朝著他的腦門而來。 張樓身形微動,已經從之前的躺臥狀態,站了起來。 雖然他這時候還是站在棺材裡,地勢低矮更是以一敵二,但張樓的身體就仿佛是條件反射一般,做出了反應,根本容不得他退卻。 才轉眼的功夫,那兩道寒芒,就被他抓在了手裡。 正是被兩個年輕人抓在手裡的軍工鏟! 直到這個時候,張樓的視線,才總算徹底恢復。 看到這兩個人的樣子,再加上剛才聽到的對話,張樓忍不住脫口而出。 “吳邪?解子揚?” 對面的兩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不會吧,老吳,咱們兩個現在都已經出名到這種地步了,粽子屆都有所流傳?” 老癢明顯是沒搞清楚情況,嘴裡還在胡嘞。 倒是吳邪手裡的工兵鏟一松,上下打量了張樓一眼。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作為盜墓世家傳人,吳邪已經有過經驗,自然知道真正的粽子是什麽樣。 能說話的粽子,不可能存在! “你是人?” 吳邪有些猶豫,試探性的朝著張樓問道。 張樓沒好氣的從棺材裡面爬了出來,把手裡的兩把工兵鏟,還有最開始那個黑驢蹄子扔到了地上。 “我當然是人,你見過粽子會說話的,還是帶喘氣兒的。” 爬到了地面上,張樓再看吳邪和老癢兩人,發現這兩人的神態都是一變。 順著這兩人的目光,張樓朝著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心裡頭頓時咯噔一下。 按照記憶來看,這具身體是在明末的時候被埋到了這裡。 當時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經過特殊處理,眼下還沒有完全腐壞,依稀能看出一些底子來。 再加上他腦袋上頂著的長頭髮,任誰看都會覺得他是個粽子! 要不是他剛才精準無比的叫出了這兩人的名字,估計老癢這會兒已經從背包裡摸出把雙管獵,直接照他臉上噴了。 張樓看著這兩人一臉忌憚的模樣,心頭一動,腦子開始飛速運轉了起來。 片刻之後,張樓捂著肚子,哎呦一聲倒在了地上,隨後破口大罵。 “吳三省這個老王八蛋,要不是因為他,老子至於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照看你這個小輩,還特麽被人下了迷藥埋到棺材板裡?” “老子這肚子,真特麽疼死了,你們帶沒帶治肚子的藥,快點給我兩片!” 隨著張樓這幾句話一說出來,對面的吳邪立刻就放松下來。 這會兒的吳邪,號稱老九門新一代最天真的貨。 一聽張樓提起他三叔如此熟稔,又這麽自然,立刻放松了警惕。 老癢雖然還有所懷疑,但在吳邪面前也不好太過刁鑽。 片刻之後,張樓就換上了一身吳邪的換洗衣服,跟他們兩個一起坐在篝火旁,開始繼續編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