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深秋,長城關口,雁門關。 “快點!若是填不上缺口,待到敵軍再次殺來,我們就擋不住了!” “那邊還能動的!快把傷員抬走!” “檢查自己的盔甲,撿點還能射的箭。火油還有多少?把剩下的都拿出來。” 鎮守雁門關的將領李信此時正繃緊了神經,他不敢松懈一分,他已經不眠不休的指揮防守,指揮了三天三夜,期間沒有合過眼,更是沒吃過像樣的飯,餓的受不了也只是啃了點硬如磚頭的乾餅。 “李將軍!運糧隊來了!” 李信遠遠的望見,只有一匹戰馬一瘸一拐的走來,上面坐著的士兵也歪歪斜斜的,不知死活。 待到那戰馬走到近前,那押糧官所幸傷的不重,只是有些體力不支。那押糧官翻身下馬,一個沒站穩,重重的摔倒在地。 那押糧官恍惚間感覺有人在伸手扶他,他抬起頭,見扶他的人正是將軍李信。頓時那押糧官眼眶裡的淚水就再也抑製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說:“將軍,屬下無能,請將軍責罰!” “李信一聽這話就知道,他不是走在隊伍前面開路才提前到達的,而是整個糧隊,只剩他一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後方應該無人敢截我大秦的軍糧。”李信略帶疑惑的問道。 那押糧官抹了把眼淚道:“不是山賊土匪,而是大元的騎兵!他們不知從什麽地方越過了長城。他們應該已經分散成了小股隊伍在後方騷擾我們的補給線。” “所有人都死了,他們殺了我們運糧隊上下三百余人,隻隻把我剩了下來,讓我來給你們報信將軍,我話已帶到,面對那死去的三百多兄弟,我無顏獨活,讓我以死謝罪吧!” 話音剛落,那押糧官就抽出腰間的劍,刺向自己的心口。 李信抬手打飛了他手中自刎的劍說道:“站起來!他們殺你三百多弟兄,你的答覆就是自刎?這不是我大秦將士該有的氣節,拿上你的劍,去殺敵。” 此時周圍的將士們都在看向李信,他們渾身沾染鮮血,有的身上纏著紗布,有的乾脆用乾草綁住傷口。幾乎沒有人是一點傷都沒有的,但是他們的眼裡都沒有退意。 李信環顧四周的將士,他本想說點什麽來鼓舞士氣,但是似乎並不需要他這麽做。 而正當他欣慰於將士們的士氣之時,城牆上傳來士兵的呼喊聲和號角的低鳴聲。 李信拔出佩劍,大喝道:“將士們!隨我上陣殺敵!” 而此時,遠在雁門關百裡外的一處長城關口中。 關口的大門已經被撞破,秦軍的屍體幾乎都將長城鋪滿,鮮血將長城刷成了暗紅色。 大元的騎兵此時正在列隊進關,他們身著皮質的衣物,算得上鎧甲的就只是胸前和肩膀上的鐵片。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掛著又長又彎曲的馬刀,背後背著長弓和箭袋。他們看著滿地全身被甲的秦軍屍體,臉上滿是戲謔的神情。 “這就是中原人?穿的像隻鐵王八一樣,到頭來不還是一推即倒。” “開戰前我聽前輩說,中原人擅長陣法戰術,我還以為會有多難打,沒想到可汗親征後,中原人竟如此不堪一擊。” 而在長長的騎兵隊列中,有一人騎的馬明顯高了別人一截,那人頭戴鐵盔,身著狼皮,肩膀上站著一隻虎視眈眈的雄鷹,而背後的弓足足有一人高,配套的箭幾乎快趕上秦軍的破陣弩的大小。 他面無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難言的凶狠,好似群狼一般要將人撕碎。若誰與他對視片刻,如果不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那麽定然會被他嚇破了膽。 此則人正是元太祖成吉思汗! “可汗,前方快馬回報,我們的前鋒軍已經截斷了雁門關的糧道,三日內定可拿下雁門關。” 成吉思汗淡然道:“雁門關已是囊中物,不急著去。可有敵軍增援的消息?” “回稟可汗,暫時還未接到回報,但敵軍增員定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只是不知人數多少,將領是誰。” 與此同時,距離雁門關三百裡的秦軍中。 “將軍,還有三百裡的路程,至多三天,我們就能趕到雁門關了。” 白起坐在馬上看著地圖,似乎若有所思。 白起思考了片刻後說:“不對,我懷疑敵軍已經越過長城了。” 白起身邊的軍師有些疑惑的問道:“將軍,說不通啊。若是敵軍已經跨過了長城,那為何不第一時間合圍雁門關呢?” “雁門關是咽喉要道,攻破了雁門關,他們的糧草輜重才能進得來啊。蒙古兵多是騎兵,若是一日無糧草喂馬,那他們就和一群羔羊沒什麽區別了。” 白起指著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小關口說道:“我懷疑他們已經攻破了倒馬關。至於為何沒合圍雁門關,我覺得敵將可能想連增援的部隊也一同吃掉。” “一同吃掉?那不是癡人說夢嗎,那倒馬關地勢險峻,他就算攻破了,想要一口氣派進來很多士兵也基本不可能。我們可是有五十萬大軍,怎可能被他那至多幾萬的士兵吃掉?”軍師疑惑道。 白起看了一眼那軍師道:“兵不在多,在精。” 那軍師吃癟,臉上略帶尷尬的說:“那我們此時該如何應對?大軍東進去圍堵他們?” 白起捋了捋胡子說:“不,我們得分兵。” “五十萬大軍分成三路,一路分兵二十萬去圍堵倒馬關的敵軍,一路分兵二十萬去增援雁門關。” 那軍師插話道:“將軍,那剩下的十萬呢?” 白起對於軍師打斷他的行為有些不滿,但是大戰在即,這些事情不好計較,索性沒放在心上。 白起回答道:“剩下的十萬?剩下的十萬組成清一色的騎兵部隊,隨我快馬加鞭,通過長城,殺入敵軍後方。” 那軍師此時問道:“白將軍,皇帝命你去守長城,你怎可違抗君令,親自率部出擊?” 白起撇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可知有句話是怎麽說的?” “怎麽說?”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