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來了。 張良向白雲客棧遞上了十分正式,十分好看的拜帖。 為什麽說好看呢? 因為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稱得上是書法,每一個句子都稱得上錦繡文章。 但是比拜帖更加讓唐軒驚豔的,是張良本人。 白衣書生打扮,相貌英俊,但並不是英俊到奪人眼球的地步。 但是張良只要站在那裡,那裡絕對是最奪人眼球的地方。 因為張良身上有一股無形的自信,仿佛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倒他。 那種從內由外散發出來的自信,讓他散發出獨具一格的魅力。 “張良,拜見唐公子!” 一個儒家標準的禮儀,語氣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唐軒一向自詡讀書人,但在張良面前,他自卑了。 “張先生多禮了,請上樓來談。” “謝老板,給我送上一桌好酒好菜來!” 張良回道: “唐公子切莫說先生,在下一介書生,一事無成,當不得公子你的敬稱。” “如果不棄,稱呼我的表字子房即可。” 張良靜靜地看著這個俊美的年輕人,看年紀並不比自己大,但是居然能寫出《北涼悍刀傳》《三少爺的劍》這樣寓意深刻的故事,實在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聽衛莊說,這位唐公子還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劍術,更是將陰陽家大司命少司命戲弄於股掌。 天資卓越,文武全才,秀外慧中,一切的讚美和褒獎詞語放在他身上,似乎都不為過。 唐軒急忙將佛陀和道家三清的雕像從桌上收起,塞進櫃子中, 尷尬笑道: “不知子房大駕光臨,寒舍簡陋,請多多擔待。” 張良微微一笑,說道: “在下冒昧來訪,唐公子不嫌棄我打攪已經是看得起對我了。” 酒菜上來,唐軒敬了了一杯酒,然後問道: “不知子房前來白雲客棧,所為何事?” 張良笑了笑,說道: “沒什麽大事,只是同為讀書人,在下十分鍾愛唐公子的故事,想要拜訪一下唐公子,親眼看看原作者。” “就像,僧人拜佛,道士敬神那般。” 聽到張良的話,唐軒心中仿佛灌下了一噸的美酒,精神和靈魂醉醺醺的。 唐軒沒想到,張良居然對他的故事如此推崇,更沒想到,張良居然成為了他的粉絲。 唐軒開心地笑道: “子房過譽了。” “不過是討一口飯吃而已,我的故事若能帶給人以思考和快樂,那就更好了。” 張良說道: “我可是肺腑之言。” “而且,老師也很看好唐公子,希望唐公子有機會能去一趟小聖賢莊,老師希望和唐公子好好談談。” 唐軒無比激動,手中的筷子一抖,差點掉落地上。 荀子要找自己談話,荀子看好自己! 聽到這個消息的唐軒,恨不得立刻飛到小聖賢莊拜見荀子! 唐軒鎮定下來,正色道: “多謝荀夫子的看重,在下惶恐。” “來,敬荀夫子!” 唐軒朝東方稽首,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良臉色微紅,略帶猶豫說道: “唐公子,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看來,正戲才剛剛開始。 無事不登三寶殿,張良就算再怎麽崇拜我,也不至於鄭重其事地遞交拜帖,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張良要來拜訪我一樣。 唐軒看著張良的眼睛,說道: “子房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張良喝了一大口茶,醒醒酒,說道: “唐公子,你的故事很好,因為你故事太好,在民間流傳過廣,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那些人恐怕會報復你,給你帶來麻煩。” 唐軒放下酒杯,思考了片刻,微笑說道: “某些人,指的應該是儒家吧!” “而子房你,應該是儒家派來的說客吧!” 唐軒稍稍聯想就明白,目前最流行的學說是儒家,自己的小說挑戰了儒家的話語權,打打殺殺的內容與儒家的仁義也不符, 而且市場容量是固定的,市面上流行自己的小說,那儒家書生的書籍自然賣不出去, 從理念上,從金錢上,自己毫無疑問與儒家產生了對立。 見不得他人好就是最大的惡。 或許,還有一些嫉妒的因素, 有些人單純就是見不得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出名。 張良苦笑一聲,說道: “唐公子真是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清了所有。” “不過,並不是所有儒家子弟都對唐公子有惡意。” “起碼,我和老師並沒有對你任何惡意。” 張良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確實是伏念師兄派過來的說客,希望你能加入儒家,以後署名之時,能在唐軒之前加上儒家的前綴。” 唐軒看向張良,認真問道: “你認為你能說服我嗎?” “絕不可能!” 張良幹了一杯酒,笑著說道, “所以,我才要大張旗鼓遞上拜帖,讓大眾都看到我張良確實去了白雲客棧,確實拜見了唐公子。” “這樣我失敗了,我只能說盡力了,伏念師兄也沒理由怪罪於我。” 唐軒開懷大笑道: “哈哈哈,我早就知道子房聰明,卻沒想到子房的聰明居然用在這上面。” 張良無奈說道: “唐公子是衛莊的朋友,也是我敬仰之人,伏念是我的師兄,儒家是我立足的學派,我兩方都不想得罪。” “如履薄冰,我可太難了!” 唐軒問道: “子房可有良策助我?” 張良反問道: “唐公子難道不是胸有成竹?” 唐軒笑道: “我對儒家的情況兩眼捉瞎,談何胸有成竹?” 張良繼續反問道: “唐公子既然能將天下劍道巔峰之人找出,區區儒家的信息,難道不知道嗎?” 唐軒微微一笑,說道: “子房,你此刻與我對話的身份應該是流沙成員,而非儒家弟子吧!” 張良疑惑問道: “唐公子何出此言?” 唐軒說道: “此刻的子房給我的感覺很像紫女姑娘啊!都對我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 “若非子房身上那股自信驕傲的氣質是獨一無二的,我都會錯認為坐在我面前的是紫女姑娘易容的張良!” 張良笑了笑,接著說道: “唐公子橫空出世,挑動整個江湖,叫人怎能不好奇?” “好了,不說這個了。” “既然唐公子要儒家的情報,我就告訴給唐公子。” “目前對唐公子懷有惡意的主要是伏念師兄。” “伏念師兄與公子扶蘇交好,而公子扶蘇巡邊大秦,聽說最近來到了靖州,師兄恐怕會借官方力量對付你。” 唐軒回想起記憶中的伏念和扶蘇,一個沉穩莊重,一個高貴中正。 動畫中他們可是自己十分喜歡的角色,未曾想到,居然有敵對的一天。 伏念身為儒家掌門人,志在興盛儒家,將儒家發展為天下最大的學說,自己毫無疑問擋了他的路。 公子扶蘇也對儒家的仁義理念感興趣,與伏念走在一起是無比正常的事。 只是,想到要和他們敵對,唐軒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花開花謝,雲聚雲散,世事無常,不過如此。 陰陽家,羅網,儒家相繼而來,後面不知道會不會再來什麽勢力。 有時候你不惹麻煩,但麻煩總是找上門,似乎穿越者天生就是麻煩的中心。 回想自己看過的網文,唐軒忽然釋然了——若穿越者身上沒有麻煩,作者怎麽寫上百萬字? 寫穿越者平平凡凡的一日三餐?恐怕會被讀者罵死。 唐軒回過神來,看向張良,拱手道: “多謝子房透露消息,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做到。” 張良溫和笑道: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張良看窗外天色漸暗,就主動離去了。 唐軒運轉金剛不壞神功,將全身酒氣化去,保持冷靜的思考。 明天就是再次開講的日期,想必儒家肯定會在明天說書之時,大鬧一場吧! 對於儒家的惡意,唐軒雖然表現的不太在意,但他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面對儒家的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