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鹹陽,小雨。 雨從初二下午一直下到了今天, 秋雨連綿,寒濕入骨,趙高養在庭院前的幾朵不知名紅花早就成了一地殘紅。 書房內,聽完驚鯢對於唐軒師兄的調查結果,趙高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 “玄機派?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唐昊,江湖上知名劍客也根本沒有這一號人!” “這兩者是憑空冒出來的?不可能!” 趙高目光轉向驚鯢,問道: “你確定情報無誤?” 驚鯢不慌不忙說道: “我假意投靠了唐軒,他應該不會連這些小事都騙我。” “況且,他師兄可是時刻準備殺死他的人啊!他根本沒有騙我的必要!” 趙高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邪魅的笑, “假意投靠?很好!” “如果你能真的成為唐軒身邊的人,我會更加高興!” 驚鯢急忙解釋道: “回大人,我並非背叛羅網,這只是執行任務中必要的手段。” 趙高擺了擺手,說道: “羅網從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 “況且,我說的是真話。” “若你成了唐軒的人,那我就抓到了唐軒的弱點,如此我便有了拿下他的把握了!” 趙高上前一步,輕輕摘下驚鯢的面具,露出田言那張精致的臉龐,輕聲道: “如果你能成為唐軒的人,你在農家的行為,我給你全力支持。” 喜悅和震驚一起襲來,驚鯢心中一顫,回道: “屬下誓死完成任務!” “接下來你斷去驚鯢這個身份,好好經營好唐軒和農家吧!” 趙高揮了揮手,驚鯢退出了客廳。 從趙高身後出來一個背著雙劍的黑衣勁裝男人,男人看著四五十歲的模樣,面相棱角分明,飽經滄桑,一看就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玄翦站在趙高背後,淡淡說道: “那個驚鯢需要我殺了她嗎?” “我看不到她對羅網的忠誠。” 趙高搖了搖頭,說道: “羅網需要的從來都不是忠誠,而是能力。” “只要她能給我帶來利益,就算她不忠誠又如何?” “既然入了羅網,就別想出來了。” “時間和現實會教會她,除了忠誠於羅網,她無路可走。” 趙高繼續問道: “玄翦,你怎麽看那個玄機派?” 玄翦回道:“我沒聽過。” “想必應該沒有這樣的門派吧!根本就是那個小子杜撰的。” “一個能培育出兩個抗衡鬼谷弟子的門派,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江湖上默默無聞。” 趙高轉過頭,不悅地說道: “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很多隱世門派就是喜歡自命清高,與江湖人格格不入。” “一定存在這個門派,那個唐昊也一定存在!” “只有這樣,才能合理地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玄翦面無表情問道“我要做什麽?” 趙高沉吟片刻,冷冷說道: “墨家,農家,道家,儒家,名家都會來鹹陽,每一家去殺一人,偽造成唐昊出手。” 玄翦點了點頭,閃身離去。 庭院再次恢復了平靜,但趙高的內心卻不平靜,他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卻總是找不出來。 陰雨天唐軒被困在客棧裡,濕噠噠的天氣,哪兒都不想去,隻好躺在床上翻出王重陽給的那本《先天功》來看,雖然看不太懂,但是裡面的某些精妙語句,記下來以後在別人面前裝逼,也是十分不錯的。 毫無征兆的,一襲紅衣落在了唐軒的窗台上,身姿婀娜的女人撐著油紙傘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看到那雙深紅色的手,唐軒便一眼認出了對方, “大司命?” “你怎麽有心情來看我啊!” 大司命剛剛收起傘,正要回話,唐軒立刻一躍而起,拔出船頭的大涼龍雀,運轉金剛不壞神功,原來警惕說道: “慢點,不要動!” “證明一下,你確實是大司命!” “否則,就別怪我劍下無情了!” 大司命面露怒色,厲聲道: “我堂堂陰陽家火部長老何嘗需要證明自己!” “你是不是犯病啊!” 唐軒警惕少了一分,大涼龍雀上的劍氣退去, “嗯,還是那股傲嬌的禦姐范兒。” “第一層的證明你過了。” “第二層證明,你得說出一件只有你我知道的事情!” 大司命心中怒火沸騰,正想來一式陰陽合手印泄憤,但想到自己根本打不過唐軒,而且當初確實有羅網的人假扮自己坑了他,於是,深呼吸幾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 “當初你我是在楓樹林戰鬥。” 唐軒搖了搖頭,說道: “不夠,這件事很容易被人調查到!” 大司命咬牙切齒說道: “你還要我怎樣啊!” 唐軒盯著大司命,不發一語,目光凝重。 大司命輕咬嘴唇,略微紅著臉輕聲道: “你的大腿根部有一塊斑。” 唐軒長舒一口氣,笑道: “不要怪我過於小心,我只是惜命。” “來來來,坐下說話。” “喝茶還是喝酒?” 大司命淡淡回道: “喝茶。” 唐軒沏好茶,給大司命倒了一杯茶,笑道: “怎麽樣?傷好了沒?” 大司命心中一暖,我一來他就問我的傷勢,還為我沏茶,他是在關心我嗎? 不行,我還有任務在身! 大司命冷冷回道: “不需要你關心。” 唐軒打量了下大司命,看到她頭上的幾縷白發,說道: “滄溟有淚以後還是少用為妙,聽重陽真人說你的功法導致你本身就活不長,繼續用燃燒生命的秘法,你死得更快!” 大司命突然感覺鼻尖一酸。 自己回到陽陽家,從來沒有人關注自己的白發,從來沒有人擔心過我的生命。 唐軒是第一個關注我白發的人,第一個擔心我生命的人,看來他是真的關心我。 對唐軒下毒,我真下不去手啊! 可是陰陽家的任務我不能放棄啊! 大司命握緊手中裝有銷魂丹的木盒,內心劇烈地掙扎,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唐軒看到大司命額頭的汗,伸出手,用袖口給大司命擦汗。 大司命正在陷入內心的掙扎,一時沒有察覺到唐軒手臂的靠近。 當大司命被唐軒觸碰到的那一刻,她仿佛觸電般全身酸麻,動彈不得,臉色紅成了一個熟透的蘋果。 唐軒坐回椅子上,微微一笑,說道: “你很熱嗎?怎麽出汗了?” 大司命急忙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那是剛剛淋的雨。” 唐軒溫柔說道: “以後要小心,秋雨寒意不輸冬雪,很容易讓人著涼,即使你有內力護體,也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大司命一臉茫然,只知道點頭。 她總感覺怪怪的,自己和唐軒都很怪。 唐軒怎麽如此關心自己? 自己怎麽能和身為敵人的唐軒好聲好氣閑聊,甚至不抗拒與唐軒的肢體接觸! 難道難道唐軒對自己有男女之情? 難道自己真對唐軒產生了不該有的欲望? 不會吧!不會吧! 大司命看著唐軒的那溫柔如同一汪湖水的雙眼,帶著迷人的微笑靜靜地盯著自己,臉頰剛剛退下去的紅霞再次湧上。 再次想到星魂大人給自己布置的任務,大司命咬咬牙,冷冷說道: “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