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 收拾完廚房的尤川老賊,又拉著謝安琪給她補足了五個課時的水——不對,是五個課時的英語,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同母女花告辭。 “何老師,我送送你吧,”謝安琪穿了件羽絨服,忙追了出來。 十二月初的春城,夜風凜冽。 身形略顯瘦削的少年,穿著白日的單薄T恤。 一前一後,可兩人的影子,卻很奇妙的向前坍塌、重合、疊加。 “何老師,你冷不?”謝安琪擔憂的問道,若換成自己,大晚上穿著T恤外出,怕是會被凍得瑟瑟發抖。 然而,前面那少年,身形挺拔,迎著寒風,渾然不懼。 何尤川笑道:“不冷。” 良言一句三冬暖。 簡單的問候關切,讓這在陌生城市闖蕩的少年,心中湧起暖流。 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冷,卻讓從小錦衣玉食的謝安琪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尋常的悸動。 這樣的夜晚,他又經歷了多少次? 又有多少次,他在冷風中獨自飄搖? 她的小腦瓜中,閃現了一張張畫面,那是一個男孩兒從小到大,總是這樣迎著寒風,沐浴冰雪,總是這樣艱難的生長。 愧疚! 原來,何老師他很淒苦。 若非自己的原因,何老師早就下課了吧? 還有一抹心疼,不明所以,不知所起。 謝安琪看了眼身上暖和的外套,當即就把它給脫了下來,裡面是極能保暖的羊毛衫,沒有外套,她依舊能禦寒。 向前快速幾步,跳了起來,把外套披在大男孩的身上。 然後,她就順勢掛在何尤川的背上,像是一隻樹袋熊。 “你?”何尤川大吃一驚,被這突然而來的關心,弄得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走吧,我送你到小區門口,”小姑娘笑嘻嘻的,掛在英語老師的後背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猝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何尤川心跳加速,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整個人變得激昂。 “愣著做什麽,走啊,der駕……” 謝安琪拖了個長長的尾音。 被夜風吹拂著,何尤川漸漸冷靜,一發不言的走著。 直至走在了小區中池塘的橋上,明月晃蕩,在水中雜糅出碎銀。 旁邊的小渡口,映照著紅霞。 “就到這裡吧,你家離小區門口也挺遠的,待會兒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何尤川的語氣很平靜,內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那你再送我回去啊?”謝安琪吃吃的笑著,還是跳了下來。 何尤川抖落衣服,披在少女的肩上,想要說些什麽,卻不知從何提起,便沒頭腦的說道:“我先回去了。” “何老師,今天謝謝你答應我的請求;耽擱你上課了,很抱歉,”謝安琪舔了舔有些粉嫩的嘴唇。 何尤川臉上浮現一抹紅潤,講真的今天還要感謝這個小姑娘,若非她的請求和評價,自己這大師級的廚藝精通,怕是難搞哦-——很大度的笑道: “改天我再給你做一頓飯吧。” 他也想試試,大師級的廚藝精通,會展現出怎樣的神奇。 也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謝意。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大抵就是這樣吧。 “好啊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了,我上午去買食材,你下午來了,可以直接給我做晚飯-——不過要多做點,可能我媽也在。” 小姑娘歡喜極了。 何尤川:“-——”你倒是不見外。 “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也必須趕在學校封門前回去。” 學校平時的封門時間是十一點,包括寢室。 周末不同,時間延長半小時。 但何尤川還要回基地寫工作記錄。 “何老師,再見。”謝安琪披著外套轉身就走,非常果斷。 已經很麻煩英語老師了。 若再耽誤下去,害得人家回不去寢室,不就罪過了? 所以,漂亮的小姑娘很果斷,說了再見轉身就跑。 不過,這個情報記在了腦海裡,或許將來用得上。—— 別墅裡。 李茹換好了睡衣,拿著平板,躺在沙發上刷劇。 看著小姑娘回來,當即就坐起身來,對著後者勾了勾手。 “媽,你還不睡?”謝安琪一屁股坐在旁邊,將jiojio放在老母親的柔軟大腿上。 “姑娘你不對勁啊!” 李茹目光凌厲,帶著審視的意味。 謝安琪呆呆的看著母親,驚訝的問道:“哪裡不對勁,我的孝心變質了?” 不就宰了你一隻養了幾年的寵物雞麽,人何老師手藝也不差啊,吃飯的時候不是一口沒剩? 呵,女人! 要與小何老師保持距離啊-——這句話在她心中,只是沒說出口,站起身,打了個哈欠:“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先去睡覺了,睡覺的時候記得關燈,要輕手輕腳,別吵醒我。” 謝安琪坐在沙發上。 思考著老母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到底哪裡不對勁? 李茹的一番話,令她手足無措,任由她精靈古怪,也沒能想通。 “小何老師,你到學校了嗎?”她拿起興高采烈的發了個消息。 微信好友還是這兩天才加上的。 之前都沒能加著。 人小何老師矜持得很,最終還是老母親出馬,才加上的。 嘟嘟~ 何尤川的消息秒回:“剛到,你早點休息,good night。” “晚安,下次你要給我說晚安。” 她的英文進步很大,尤其是口語部分,早就熟練得很。 在說晚安的時候,她更喜歡用國語,因為這句話仿佛有著特殊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