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陳佳怡。 事情過去一天多,她樂此不疲的打電話,會在何尤川下晚自習的時間段。 只是你現在打電話,有什麽意義呢——何尤川忍不住吐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事情也早就說明,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擾便可。 你把我當備胎,物品憑什麽再陪你玩下去? 他再憤青,可生活還是要繼續,不可能被憤怒的情緒充斥一輩子。 與其活在憤怒中,不如趁早放下,有個新的開始。 遲早要面對-——這次他沒拒絕,選擇接通。 “尤川-——嗚嗚嗚,你終於接通電話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柔和光輝,接著才是一張帶著哭泣的臉頰,雙眼紅腫,一看房間裝修風格,是在學校寢室的衛生間。 何尤川淡淡的開口:“有事?” 他很想嘲諷兩句“怎麽你男朋友沒陪你”之類的話-——只是作為男人,理智告訴他,待會兒陳佳怡肯定會吵鬧不休,徒增自己的煩惱罷了。 索性大度點,將其忽視便可。 “我懷孕了——嗚嗚嗚” 陳佳怡崩潰了,蹲坐在衛生間嚎啕大哭,對於一個在校女大學生而言,這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前面幾人回過頭,包括正在攤煎餅的小姐姐都將詫異的目光遞了過來。 這可是一個大瓜啊。 視頻中的陳佳怡,已經崩潰,淚眼模糊,撕心裂肺的哭泣著。 迎接她的本應是光明前途,而不是這令人作嘔的消息。 如花似玉的年紀,她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選擇,結果卻懷孕了。 無疑,這是天塌地陷般的打擊-—— 她無法接受! “呵呵,”何尤川冷笑,在努力的壓抑著怒火,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少年,否則可能會當場把手機砸掉-——你們早就在一起了,而我始終是你的備胎。 你懷孕了,與我何關?! 果然啊,愛笑的女孩運氣不差,有備胎的女孩兒孕氣也不會差。 “我知道你還愛我,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淚水似斷線的珠簾,不斷劃過有些浮腫的臉頰,陳佳怡望著視頻,仿佛那是唯一的光亮。 “去找你男朋友吧,我可沒工夫搭理你。” 何尤川強忍著怒氣,他憤怒的不是陳佳怡的背叛,而是自身的不爭氣,過去一天了,還不能完全無視這個女人,聽見她懷孕的消息,有種不甘心和痛苦。 兩年的感情在斷開的那一分鍾,如蓮藕那般,還有些許纏繞,令他難以釋懷。 周圍吃瓜群眾默然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這麽帥氣的小夥被人背叛,真是令人唏噓。 他們回過頭,望著自己的手機,也有人在盤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去找這小夥要個聯系方式之類的—— 或許時間流逝,何尤川會忘記這個女人,只是現在還無法完全做到。 可他相信,真正放下的時候,一切將平淡如水。 “他不管我了,只有你能幫我了~嗚嗚嗚。” 陳佳怡哭著請求,那個男人昨晚知道她懷孕了,接連說了好幾句狠話——最終連管鮑之交都沒發生,就連夜扛著出租車跑了。 “請自重,”掛斷電話,何尤川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終於輪到自己攤煎餅了,說出了要求,加雞蛋,加培根,加裡脊,加煎蛋,四份。 對他而言,這是豪華大餐。 如今成了萬元戶,連購買食物,都是如此有底氣。 昨晚紅豔學姐所說的經濟獨立。 他深以為然。 倒不是說金錢至上,只是有了經濟基礎,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花了60元,提著四個煎餅,回到寢室-——這三個家夥早就回來,一個在玩劍網十三,一個在玩倩男幽魂,一個在砍複古傳奇。 一人一個煎餅送在手上。 得,這是一群大爺。 “老三,這是搶了哪家銀行,怎麽突然一副暴發戶的嘴臉?”胡長文控制界面上身穿絢麗時裝的人影,在遊戲裡飛簷走壁,留下一道道人影移動的殘影。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何尤川報之以“呵呵”,你們這群宅男,暫時體會不到打工的魅力和快樂。 “這就是我不養狗的原因,”哢嚓一聲,咬下一口食糧,胡長文嘿然冷笑。 “-——” 何尤川完敗,提著煎餅果子,離開寢室,來到公共區域的走廊,給父母打電話。 “川兒,這麽晚打電話啊,你爹都睡了呢——”傳來母親的聲音,打著呵欠。 為了養家糊口,父母白天會勞作、會做工,將精力耗盡,會早早的休憩。 小妹在星期天下午會回到學校。 不會攜帶手機去學校。 “媽,過年的時候,我聽爹說,咱們家還差著外債?”何尤川小心翼翼的問。 暑假時候,在家裡幫父母曬稻谷,隱約聽見爹娘說了句-——當時聽了就過了,也沒當回事,如今回想起來,自己對父母虧欠良多。 他們兩口子,每個月都要準備兩個孩子的生活費,還要準備每年的學費。 很辛苦,卻甘之如飴。 “這些事情你別管,我會和你爹想辦法的——”母親語氣變得急促,反而囑咐道:“你在學校好好學習,把學習成績提高,順利讀完大學才是正事,等你畢業找到工作,買了房子,娶了媳婦,爹媽才算是解脫-——對了,你是不是想買個筆記本電腦,聽大壯他爹說,有了筆記本電腦,查閱資料會很方便,我和你爹之前還商量來的,今年放寒假,就給你買一個,將來你不用了,還可以留給你妹妹。” 何尤川鼻子泛酸,眼圈發紅,聽著母親的絮絮叨叨。 為人父母,總是在考慮著子女。 總想把最好的留給他們—— “媽,你聽我說,不要驚訝,不要激動。” 何尤川先打了個預防針,怕母親認為自己不務正業。 “經輔導員的介紹,我在學校外面找了份兼職,每個月能掙5000元左右,”他不敢直接將10000元說出,怕母親一時間接受不了。 爹娘在家裡盤莊稼,養著豬牛羊和雞鴨鵝,加上老爹時不時的幫人打零工,一年到頭,全家人的收入也有三萬。 不過,家裡四張嘴,要吃飯喝水,要穿衣保暖。 爹娘在家開支不大。 反倒是兩兄妹的學費再加上生活費、零用,每年要開支兩萬多——一年到頭,父母根本存不下錢,反而前幾年因老家修房,欠了一屁股外債。 而今天謝安琪家發來的單子,就讓何尤川找了上萬元,相當於一家人全年三分之一的收入,小半年的開支-—— 若是說給母親聽-——未免讓母親擔憂自己是不是輟學打工去了。 果然,母親很激動,語氣變得低沉:“你是不是不務正業?” 學生的正業是學習,不僅僅是讀書。 他們最怕的就是孩子不聽話。 在外面不務正業,把學業荒廢。 因為在老輩人看來,讀書才是農村娃兒的唯一出路。 “我的成績如何,難道您不知道?” 何尤川打了個機鋒,又表明自己是經老師介紹才去兼職的,旋即呵呵笑道: “媽,你們就放心吧,我工作學習雙開花,一樣都沒落下,待會兒我就將前兩個月的工資轉給你。” “兩個月的工資?”母親的呼吸急促了些許,連帶著注意力都被轉移,不再糾結兒子在外面學習兼職打工的事情。 “沒錯,就是兩個月的工資,”何尤川信誓旦旦。 “你賺了錢,就自己留著用吧,我和你爹夠吃,”老母親搖搖頭,今晚上怕是要失眠了,睡意俱無。 “反正卡號我是知道的,待會兒我就給你們轉過來,”何尤川撇嘴,其實也想勸說父母,以後不要那麽勞累,今後由我養著這個家。 話到口中,如鯁在喉,他說不出。 一切尚需循序漸進。 掛斷電話,咬著香脆的煎餅果子,何尤川抬頭望著明月。 “定個小目標,先賺一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