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看來昨天之前的所有折騰和冒險,並沒有給自己帶來身體方面的病痛,甚至連大的傷疤都沒有留下,簡直堪稱奇跡。 也許真是有女神眷顧,雖然這個蘇美爾的厄裡斯齊格只是地獄女神。 他看了看腕上的航海表,凌晨1點。 根據昨天的目測時差,實際時間應該和東十二區相差起碼兩個小時,那現在也不過是凌晨3點左右。 一天中最為至暗的時刻。 他自作主張地校好腕表,才想起昨晚因為太過疲憊,睡著的時候估計還不到晚上8點。 即使做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噩夢,他仍然感覺到身體已經很快恢復如初,完全清醒過來,只是……只是更餓了,而且更為饑渴。 這個夢真的很奇怪,也許冥冥之中有什麽啟示,一個匪夷所思的夢境,竟然讓自己陡然間掌握了一副“天堂島全息地圖”。 不,是不是應該叫做“魔鬼島”? Anyway,不管叫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夢境有一個啟示,有兩艘船在這裡落難,而且還有一個自己熟悉的女人正躺在北部刀背懸崖的下方,等待有人救援。 但她究竟是誰,他卻死活想不起來了。 在這座島上,遇見一個人,而且有可能是自己的熟人,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渾身的血液也快速流淌起來。 雖然渾身的血液因為激動而沸騰,他的眼光變得分外銳利。 甚至,黑夜中這原本應該漆黑如墨的聖堂,也就是他和那群山魈居住的這個巨大山洞內部的情景,都歷歷在目起來。 歷歷在目? 他猛然間覺察到一絲詭異。 如果說昨天他在山洞二層喝下蓮花台上的水時,也似乎增強了視力,但那或許只是錯覺,但現在…… 這時,他再定睛細看,只見他的周圍睡著一群山魈,他們三五成群地互相抱著,緊閉的雙眼和臉上的花紋分毫畢現。 庭院中心的草木花朵都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甚至連白天都看不清楚的幽暗洞頂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束紗一樣的溪水從穹頂垂下,輕盈而筆直地澆灌著下方的花園。 這上方應該有一處水源,也是啊,這座島不缺水,夢中這座簾幕一樣的山峰東方可是懸垂著巨大的瀑布的。 可是,自己是怎麽能看得如此清楚的呢? 他伸手摸一摸兜,拳頭大的螢石並沒有拿出來。 看來自己是真的具備了夜視功能了。 成也愣怔了片刻,突然想到昨晚那些山魈俸給自己的幾個西番蓮一樣的果實。 難道不是西番蓮,是傳說中的朱果不成? 如若不是,為什麽這些山魈反而舍不得吃呢? 你們究竟給老子吃了什麽啊? 難道說這些果實只是首領的特供品? 成也的腦中縈繞著亂麻一般的想法撕扯不清。 不管他了,反正到現在也沒有壞處不是。 看到那束紗一般清澈的水柱,他頓時感到嗓子冒煙,便猛地起身,向花園中走去,隨著腳步移動,他看到茂密的草叢中,幾條一米多長的眼鏡王蛇像是懼怕他似的,倉惶遊走,紛紛遠離,為他騰出一條路來。 他幾步來到水柱下方,張開大嘴,貪婪地飲用著冰涼的泉水,任憑這些水線灑在破舊的衝鋒衣上。 等他喝足了泉水,感覺到精力已經充盈了全身,瞟了一眼旁邊那幾棵果樹和幾個散發著紅光的果實,他一個箭步跨過去,沒想到這一個箭步竟然跨出了八九米遠,而且身體已經躍在了四五米高的半空中,和果樹差不多等高了。 沒有防備的他,驚駭之余,差點沒從空中跌下,慌亂中他試圖伸出手指,握住伸展的樹枝,沒想到心隨意轉,身體一個輕巧轉身,竟然真的握住了樹枝,身體羽毛般輕飄飄地攀附在果樹上。 從始至終,竟沒有發出什麽動靜,那群猴子依然沉沒在夢鄉之中,睡得死沉。 果實近在眼前,他忙摘下三四個成熟的,隨便把其中一個塞入口中,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冰涼的果肉進入腹內,頓時化為更為豐沛的精力,散入四肢百骸。 稍稍緩解饑渴之後,他一個閃身,從樹上輕輕躍下,腳步輕盈,幾乎沒有出聲。 一切充滿了玄幻和怪異。 似乎要進一步驗證什麽似的,他又一個彈身,輕巧巧地脫離了重力拉扯,落到西邊的高台之上,幾步便來到了裂隙出口旁。 抬頭看,一彎新月懸掛在冰峰頂端,正向西方滑行。 雖然隔了很遠,但他仍然能夠看到下方的森林中,正在泛著奇異的光亮,幾乎變成了一片琉璃森林,那些巨大的恐龍正在各自的領地裡橫七豎八地躺著,沉沉酣睡,一些夜行的動物趁機來到半月湖邊,喝著水,捕食著更為弱小的生物。 自己這雙眼睛怎麽變得如此厲害,甚至還具備了焦距伸縮的奇異功能? 當他再把視線聚焦在垂直屹立的萬丈懸崖之上時,他突然感覺到所謂懸崖也不過如此,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危險,即使在光滑的懸崖上行走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他幾乎在瞬間就規劃出好幾條路線,有的可以通向下方的森林,也可以左右橫移來到旁邊的山脊。 他咬了咬牙,終於鼓起勇氣,閃身站到裂隙之外,左手伸出,貼住岩壁,掌心明顯有什麽氣力外溢,似乎一下抽幹了手指和接觸面的空氣,將手掌緊緊貼絕壁上。 左腳邁出,踩在下方幾不可辨的微微凸起之上,然後自己就像一隻巨大的壁虎一樣,貼著懸崖,向北方移動過去。 等他右手接替貼在石壁之上,左手已經心隨意轉,迅速和石壁脫離,向左前方握住了一叢灌木的根莖,以此為基點,他的身體一個回旋,輕輕巧巧落在左前幾米外的一處凸起上,右手瞬間插入石壁縫隙之中,身體又像壁虎一樣,向上遊走。 等這一連串不可思議的動作完成下來,他才清醒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心下一慌,一腳踩空,可左手下意識般又瞬間攀住了崖壁上的一條藤蔓,身體像彈弓一樣揚起。 這一次,他跨得更遠,幾乎有十米遠,然後他靈巧地來到了絕壁上一小塊平台之上。 “自己終於變成了猴子了……”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他明顯感覺到細胞深處隱藏著的基因序列正在迅速覺醒,對他現有的身體進行著毫不留情的改造。 他在異變! 再次走出幾步後,他已經熟練掌握了攀崖的訣竅,身體如魚得水般協調起來,完全憑借手腳的力量,只花費了近一個小時,他已經輕巧地走過千米長的懸崖橫截面,直到他一個翻身跳躍,站立在懸崖北部的邊緣之上。 沒有遮攔的海風從北方迎面吹來,他紋絲不動,腳步踩實,快速地轉身,沿著山脊,向懸崖之上的簾幕山頂爬去。 他要看清這個地方。 9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