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們遇見了風暴、鬼霧、海難……然後你們發現即使多麽堅固、豪華的遊船,在陽光下也會像泡沫一樣‘啪’得炸開,慌亂之下,你們看到了這座‘失落島’。” 成也品著酒,順口就把他們以後的遭遇說了出來。 這幾乎是現在幸存的所有人的遭遇。 劇本還是那出劇本,只是演員不同罷了。 “失落島?這個名字還真是貼切。難道說……大家都一樣?” “都一樣……後來呢?怎麽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 皮特凱恩之行,可以說非常順利,這和肯特的不停催促有關。 他再一次認定自己不適合度假,想方設法地盡快結束這個無聊的任務,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和漢森、妮蔻做了不懈的鬥爭。 他甚至不惜搬出衛星雲圖,大肆渲染南太平洋熱帶台風季的威力和可怕。 你還別說,老天還是給面子的,起碼在他們到達皮特凱恩之前,一場強悍的風暴和他們擦肩而過。 而肯特這個臨時船長,也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了他近乎妖孽的果斷和直覺,帶領全船人員毫發無傷地抵達皮特凱恩島。 從這一劫裡逃出生天,讓妮蔻對他的印象稍稍改觀。 等他們在幾座小島上的生態考察任務一結束,肯特再次催促他們返航時,就順利了很多。 總而言之,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他們將會在2009年的土澳國慶日之前,回到墨爾本。 當然前提就是那個“不出意外”。 但意外在返航的第二天就發生了。 先是遭遇到衛星雲圖未曾顯示的風暴,然後就是無邊的鬼霧,等雲開霧散,他們看到地平線上的那一抹島嶼輪廓和閃光時,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只有肯特一個人憑著敏銳的直覺,覺察到一種無邊恐怖的降臨。 也幸虧如此,在遊艇潰爛的一刹那,肯特已經讓他們十個人轉移到了小型救生艇中,還不忘攜帶了一部分必備的給養品。 肯特雖然也很驚慌,但他認為這裡畢竟距離皮特凱恩群島並不遙遠,也許等他們堅持個一段時間,就會獲得救援。 在他冷靜地指揮下,小船避開離岸礁石,有驚無險地在荒島西邊靠了岸。 ……,……。 “你們是在島西登陸的?” 肯特的登陸地點引起了成也的興趣,畢竟他還沒有機會去探尋雪山之西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那裡,就是一場噩夢。” ……,……。 從表面上看,肯特他們要比智利士兵、秘魯鳶尾花號的海盜,甚至成也和梅,都要幸運。 等救生艇剛剛繞過詭異的雪山和險峻的山崖之後,緊接著他們遠遠地瞅見了一座突兀而起的“平頂山”,和雪山隔著一條深邃的峽谷,一線瀑布正從山崖落下,直垂入海中,如夢似幻。 科考隊的幾個人再次歡呼起來。 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之余,漢森教授甚至都開始熱淚盈眶了。 “這才是我們要來的地方,感謝上帝,感謝肯特,感謝這次風暴和大霧,讓我們發現了如此了不得的失落之地,這才是此行上帝對我們最好的恩賜。” 還處在狐疑之中的肯特聽到漢森的一席話,不禁目瞪口呆。 你不是在說夢話吧? 這怎麽著就把一場災難變成恩賜了呢? 你這感動和讚美來得有些出乎意料啊。 漢森見肯特有些莫名其妙,知道他雖然也是個有見識的人,但畢竟隔行如隔山,有些領域的知識,他是不懂的,便耐下心和他簡要地進行講解。 “你看這座山,是不是很奇特?” “是的,很奇特,我他麽的就沒有見過哪座海島上有喜馬拉雅聖母峰的……” “哦,那座雪山也是很奇特,但更奇特的是這座平頂山,恐怕你不知道在南美洲的巴西、委內瑞拉和圭亞那三國交界地,也有一座平頂山,羅賴馬山,那裡是真正的失落之地,不但有著獨特的景觀,更是具有獨立的生態體系,想必這裡也是如此,這就是我們生態學家苦心追尋的失落的遺珠、生態的聖地啊。” 我去。 羅賴馬山,肯特是知道的,想當年在南美執行任務時,他曾遠遠地看過一眼。 經過漢森教授這一說,肯特才明白原來這兩個地方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甚至連規模和大小都差不多。 海拔都很高,目測也有2000米,四周是陡峭的懸崖,而且其長度有三公裡左右,寬度還不知道。 對比羅賴馬山,兩者最大的不同的就是一個身處內陸,一個孤懸海島。 但是南美的那座羅賴馬山,對於普通人來說,卻並非是什麽好地方。 當地人曾經告訴過他,一直到二十世紀之前,那座平頂桌山都沒有人染指過,傳說那裡是神和魔的餐桌,有噴火的巨龍把守,對於人類而言,那裡就是十足的禁地,一旦觸犯,將會蒙受詛咒,成為神魔祭品。 不過後來,隨著人類登頂,羅賴馬山也就破除了所有籠罩的神秘,不過那裡確實存在恐龍化石,倒是真的。 羅賴馬山因為其離奇的傳說、巨大的平頂和四周陡峭的懸崖,給很多藝術家提供了靈感。 阿瑟·柯南道爾爵士就此寫過一部《失去的世界》,而山頂上垂下來的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也因為《飛屋環遊記》以此為藍本所渲染的天使瀑布,而天下聞名。 雖然如此,但現在他們穿過大霧,突然迎來了一個離奇的平頂巨山,不能不讓他心存疑慮。 而且,屢次經驗告訴自己,只要感覺有危險,那危險必至。 ……,……。 羅賴馬山,成也是知道的。 在他萌生出探險的心思後,羅賴馬山曾經就是選項之一,後來得知那裡早就已經被三國開辟為國家公園,高度商業化了,也就放棄了那份心思。 但是,等他聽到肯特的這番講述之後,卻是心底暗吃一驚。 一個念頭突然異常升起。 “他在說謊……?” 他這樣想,並非沒有道理。 因為……他在空中俯瞰過這座島,雖然只是在夢中。 但夢中所有的預兆,都已發生,只是時間稍有錯位而已。 夢中的這座島嶼,就是一把廓爾喀狗腿軍刀,西邊是高聳的刀柄,聳立著群山,環抱著山谷,點綴著半月湖,東邊就是狹長弧形的刀身,北方的刀背是一道高低相仿的山脊,南邊鋒利的刀刃部分就是銀亮美麗的沙灘。 哪有巨型平頂山的痕跡? 不過,夢中也沒有看到布倫斯所說的“天坑”的蹤影。 難道這倆人都在說謊? 但是,為什麽呢? 42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