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看著臥室中的布置,現在是凌晨的三點,他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不僅如此,鹿澤枝光則是在旁邊坐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寫報告的樣子,這讓工藤新一更加的鬱悶。 “小少爺,你真的該休息了。” “可是新一為什麽要通宵搞定,我是需要這份報告,可是熬夜寫很傷身體的。” 鹿澤枝光這樣說完,“而且我也聽見了你打電話說的時候,是說你會在朋友家住上好幾天。” “所以。”鹿澤枝光趴在桌上,頭枕在手臂上,“新一,睡覺吧。” “我真的睡不著。”工藤新一停下手中敲打鍵盤的動作,甚至是旁邊的文件也放了下來。 臉色無奈,他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他不是說的假話,他是真的睡不著。 或許是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又或者是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的人。 無論是什麽,此時此刻讓他睡在這裡,他是真的不可以。 鹿澤枝光看著工藤新一的樣子,他撇嘴,“新一,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在懷疑我會對你動手吧!” “小少爺,你知道你眼神裡對我的意思已經溢出來了嗎?”工藤新一歎了一口氣,隨後正想再次開口。 就見到鹿澤枝光眼神看著他,隨後,他就看見了鹿澤枝光的嘴動了幾下。 “文件看的怎麽樣,跟你想象出來的黑衣組織一樣嗎?” 鹿澤枝光這樣說著,工藤新一卻保持了沉默,如果是在以前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開口說組織是壞的。 可是現在,他卻猶豫不決。 ——黑衣組織禁止黃賭毒的出現,甚至也禁止肮髒的人體實驗,至於打架鬥毆這種事也不會私下出現,會搬上正規的拳擊場。 ——至於那些令人作嘔的交易,組織裡也沒有出現。與其說這是一個組織,倒不如說這是弱勢群體的保護傘。 而這樣子的變動則是出現在了前不久的十年報告中。 上面的十年說明了鹿澤枝光不在的情況下,組織內部變得有多麽的糟糕。 在工藤新一看來,他討厭的組織,最起碼不是有鹿澤枝光所在的組織。 想到這裡,工藤新一歎了口氣,思緒回到現在。 他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好好的打量面前的鹿澤枝光。 ——鹿澤枝光此時雙手纏著繃帶,紅色的頭髮在月光的照射下變得很是柔和,臉色是那樣的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身上哪怕有著毛絨睡衣,但是也擋不住的單薄。 這樣的人卻是保護了組織裡其他人的人。 …… 工藤新一想到這裡,他有些不理解,他在之前從未相信過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種人。 心存大義的人他聽說過很多,但是卻沒有親眼見過。 鹿澤枝光的一舉一動都讓他人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判斷標準是不是錯了。 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只有兩種顏色,不應該只有黑色和紅色。 沒有純粹的壞人和好人,因為人是複雜的,人擁有著動物所沒有的行動力和判斷力。 甚至人類在發生了一件事情後,所做出來的反應也是不一樣的。 “為什麽,你真的想要當救世主嗎?” “救世主?”鹿澤枝光笑了出來,而工藤新一卻在看到鹿澤枝光臉上的自嘲後,心裡揪在了一起。 他想要開口,想讓少年不要皺著眉,想讓少年不要露出這副樣子。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失去了自己的聲音,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露出自嘲的笑容,然後說著毫不在意的話。 “新一,救世主的位置我早就不配了,我見過最黑暗的情況,可是我卻任由自己沉淪下去。” “救世主應該是受萬人敬仰,他乾淨純粹,甚至擁有一顆大公無私的心,然而這幾點我都沒有。” 鹿澤枝光剛這樣說完,下一秒工藤新一伸出手,握住了鹿澤枝光的手臂。 突如其來的動作並沒有讓鹿澤枝光感覺到疼痛,他那一瞬間明白,工藤新一在下意識的照顧他的身體。 工藤新一受夠了。 他主動靠近,隨後眼神十分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少年,“我覺得你就是救世主。” “可是新一,你之前說我是個壞人,還很害怕來著。” 沒有介意工藤新一的動作,鹿澤枝光只是輕描淡寫這樣說著,而工藤新一沒有退縮。 他眼神看上去,“如果是因為我之前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我道歉。” “為了讓你不生氣我可以多寫點報告,組織裡的其他情況我也可以幫你處理……當然殺人的任務我拒絕。” 工藤新一這樣說著,看著鹿澤枝光的反應,他心裡很是忐忑。 …… 畢竟,哄人他隻哄過蘭,但效果也不是很好,他本來就不會哄人,現在哄起來也不知所措。 工藤新一看著鹿澤枝光,內心等待著鹿澤枝光的反應,以及對於他的判決。 無論是什麽判決,他都會接受的。 他會停止追查黑衣組織,也會停下自己對鹿澤枝光的“壞人”形象,會多關心蘭。 看著工藤新一緊張的樣子,鹿澤枝光許久才笑出聲。他站起身,工藤新一也緊隨其後生怕少年轉身離開。 看著工藤新一緊張的樣子,鹿澤枝光則是指了指床:“想讓我不生氣也可以,陪我睡覺吧。” “放心只是睡覺,我還不會對你動手動腳。” 這樣說著,工藤新一雖然有些顧慮但還是認命的脫了衣服,只剩下一件襯衫時。 鹿澤枝光這才反應過來工藤新一的裝扮,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把我的保鏢給扒了?” “對啊。”工藤新一這樣說完,他把原本屬於鹿澤枝光的衣服放在旁邊,隨後他歪頭:“我還把你的外套恢復原樣了。” “基德的褲子呢?” “扔了,誰願意用他東西!” 看著突然情緒高昂的工藤新一,鹿澤枝光有一種恍惚的錯覺。 為什麽工藤新一和怪盜基德,兩個人之間有一種不對勁的氛圍。 但鹿澤枝光也沒有一直想下去,他轉身爬上了自己的床,在看到工藤新一也躺上來後。 他只是笑了一下,隨後滾過去,直接猶如八爪魚一樣纏住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眼神無奈。 但也沒有讓少年松開,他隻覺得這位小少爺的睡姿確實很狂野。 “新一,晚安。” “……嗯,晚安小少爺。”- 看著抱著他的鹿澤枝光閉上眼睛,工藤新一卻沒有睡意,他只是伸手放在了鹿澤枝光的身後。 少年身穿著藍色的毛絨睡衣,睡覺的時候,整個人把頭往下縮了縮,看上去很是缺乏安全感。 但最引得工藤新一注意的是少年全身心的信任,明明他們不是熟人,甚至也不是從小認識大的人。 怎麽可能會有人這樣的信任另一個人。 然而鹿澤枝光卻做到了。 工藤新一看著明顯睡著後變得乖巧的少年,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也就只有睡覺的時候乖。” “明明在白天惡趣味那樣重,還喜歡養狗,但是睡衣還是毛絨卡通的。” 真是矛盾。 工藤新一這樣想著他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隨後他窩在少年懷裡,沉沉的睡去。 臥室安靜了下來。 這讓原本在門外候著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確定自己的想法,塔叔看著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男人。 他推了一下眼鏡,隨後面帶笑容的說了出來,“小少爺不是說了你的臥室在旁邊嗎?” 波本只是平靜的給了一個眼神,隨後他伸手摸著自己脖子上的狗牌,“狗要守著主人。” “真是忠心。”塔叔說完後他轉身離開,只是沒走幾步,塔叔停了下來,隨後他頭也不回的說著。 “有一隻鴿子進來了,見到他不要下死手,這是小少爺的指令。” 說完,塔叔離開。 原地的波本卻皺著眉,隨後眉毛舒展開來,他只是伸出手握著自己脖子上的狗牌。 將身子靠在牆上,任由自己的大腦放空。 ****** 清晨。 當工藤新一睜開眼後,先是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隨後就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他看著還沒醒的鹿澤枝光。 少年沒有任何的睡意,甚至他在感覺到什麽後,不舒服的哼了哼。 看著少年那幾乎跟撒嬌沒什麽兩樣的動作,工藤新一還是歎了口氣,他松開少年的束縛。 離開了床,看著在桌上凌亂的文件,工藤新一搖了搖頭走了過去,隨後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 他隻想知道那十年間,鹿澤枝光是發生了什麽。 ——報告上清楚的說明了,在十年前的組織很是和平,沒有過多的人體實驗,甚至也不是很是黑暗。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特恩——鹿澤枝光的代號。 然而就在某一天,鹿澤枝光卻奇怪的消失,說是被人帶走了進行懲罰。 從那開始,組織這才被黑暗所籠罩,沒完沒了的肮髒交易,不停歇的人體實驗,又或者是本該被禁止的黃賭毒再次出現。 那十年間的黑衣組織是最黑暗的時光,而這僅僅是因為鹿澤枝光的消失。 工藤新一想到這裡,他放下文件,隨後看了一眼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看見了波本在旁邊站著,工藤新一關上門後皺著眉:“你沒有去睡覺。” “眯了一會兒,小少爺醒了嗎?” “沒有,還在睡。”工藤新一搖了搖頭,隨後他看著波本又保持沉默的樣子。 …… 他欲言又止,煩躁的心情再次出現,而正在這個時候,塔叔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工藤新一原本以為塔叔是要去叫醒裡面的少年,然而當塔叔來到他的面前,同時交出一個優盤後。 他雖然詫異但還是接了過來:“這是什麽?” “小少爺說了,如果不讓你知道全部真相的話你一定會繼續追查,這個優盤是那十年組織之所以會變得如此黑暗的原因。” “小少爺還說了。”塔叔這樣說完,眼鏡下的眼睛看著面前的工藤新一,壓低聲音:“這個優盤要慎重點開。” 工藤新一緊緊握住優盤,他眼神變得深邃,仿佛想要透過優盤看到裡面的東西。 認真打量優盤的工藤新一沒有看見,在他旁邊的波本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明明已經塵封在大腦中的回憶再次湧現,波本收斂了眼神,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摸著脖子上的狗牌。 只是下一秒。 臥室的門被猛的打開,讓外面的三人都沒有想到,鹿澤枝光頭上還有著呆毛,他手上抱著玩偶。 打了一個哈欠後,鹿澤枝光看到工藤新一手裡的優盤,他笑了一下:“新一,我不建議你看這個優盤裡的東西。” “我可以問一句,這個優盤裡的東西是不是跟你有關。” 工藤新一緊緊握住優盤,他眼神看著鹿澤枝光,鹿澤枝光點頭:“沒錯,跟我有關。” 這樣說完,鹿澤枝光看著旁邊神情掩飾的波本,他來到波本的面前,在波本的目光注視下。 他緩緩親到了波本的額頭,哪怕沒有停留片刻,但是這樣的溫存也讓波本愣住,他手摸著自己的額頭。 耳邊響起來了少年的話。 “昨天說回去給你抱抱,我給忘了,我可沒有討厭波本哦。” 鹿澤枝光這樣說完,隨後他看著塔叔,揚起笑臉直接跑了過去,抱著塔叔:“塔叔,餓了。” “小少爺。”塔叔寵溺的應了一聲,“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塔叔真好。”鹿澤枝光說罷,轉過身,沒有任何的多說,只是開口:“走吧,一起吃早飯。” ——那一瞬間,一個名叫“家”的氛圍,縈繞在他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