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 這是饒勇對戚威說的話,他的意思很簡單,以一個社會大哥的身份告訴這位威爺,再相信他最後一次。這是符合人物心理的對話,冒著大風險販毒甚至不惜殺人(假裝乾掉魚頭),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榮華富貴!那麽,機會就擺在面前,只要咽下這口氣就能上馬金下馬銀的花著,誰不動心? 千萬別以為社會上的江湖人物都是只會橫著說話的二五眼,這種人饒勇見多了,他親眼見過社會上的大哥給金融公司以為成名已久的經紀人遞小話,為的就是讓人家帶著他在股票市場裡掙倆錢兒。社會上混的,混到最後都明白什麽是真的,別提哥們情意,尤其是販毒這行,最露骨的,只有錢。 “放心,這回不會讓你失望的。” “勇哥,帶著你那兄弟過來吧,我這邊備好了酒菜等你。” 戚威也一樣,巴不得這筆交易早點結束,之前所做的一切測試都是在等待著這個答案,如今,是時候了。 饒勇回頭看了小魯一眼,地上趴著的魚頭一動不敢動,此刻,饒勇下定決心的掛了電話,拎起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徑直走出房間。 小魯在他後邊跟著:“勇子,和他們聯系一下吧。” 這種事向來都是集體行動,小魯沒見過饒勇這種孤膽英雄。 饒勇搖搖頭,不減速的走向電梯說道:“你知道走廊窗戶對面的民居裡有沒有觀察點?小心點,一個停頓都有可能讓對方懷疑,這幫孫子心眼太小。” 這是饒勇擔憂的,他不想放過這條線,為了這條線,他經歷太多驚心動魄,都快拿奧斯卡影帝了。 出了電梯,倆人順著旅館正門走向街對面的民居,按照剛才看見的位置穿過街頭擁擠車流,鑽入小區內,於完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進入樓道。 饒勇的心在跳,狂跳,那種緊張感比小時候從家裡騙出10塊錢說是班費強大了無數倍,可戚威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他心知肚明。饒勇想好了,就算是這次完不成任務也所謂,有一就有二,浪費了這次機會或許能為他下一回提供更好的抓捕時機,那可是戚威! 當、當、當。 饒勇敲響了記憶中的房門,開門的果然不是戚威,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壯漢,這個壯漢打開房門後,立即面帶笑意的說道:“勇哥,辛苦了。” 他張開雙手就要抱饒勇,待饒勇伸手回應,這個王八蛋雙手不是拍打其後背,而是迅速向下摸,把饒勇後腰摸了個遍! 他在摸槍! “去你媽的,沒完了!” 饒勇直接把眼前的男人推了出去,令其‘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 那人也不惱怒,笑意不減:“勇哥,這是規矩,你這帶著槍見我們威爺,不好吧?” 哢擦。 饒勇剛要發火的同時,對門的房間把門打開了,腦門上紋著‘王’字的厲歌站在門前說道:“勇哥,威爺有請。” 果然不是同一個房間! 饒勇一陣後怕,剛才真要通知了大部隊衝上來,那叫打草驚蛇。 更何況直到現在為止,省廳手裡並沒有能直接指認戚威販毒的證據。 “厲爺,這位勇哥身上帶著家夥。”四十歲左右的壯漢提醒了一句。 厲歌滿不在乎:“讓他帶著吧,乾咱們這行的,都沒什麽安全感。” 這句話,饒勇聽見的是滿滿的自信,這說明厲歌根本不怕他手裡有槍! “起開!” 饒勇轉身走向對門,小魯故意蠻橫著退了那名四十歲的壯漢一下…… …… 李慕看到此處,眼眶中縈繞著淚水,饒勇筆記上所描寫的四十歲壯漢在他眼裡變成了具體人物,這個人有血有肉,這個人在他和媳婦吵架的時候收留過他,陪他喝酒,一喝就是整整一夜。那是他師兄,那一年,師兄往局裡發來消息說剛剛取得戚威的信任,很可能要從外圍進入到核心位置。這才是李慕聽到‘臥底’倆字那一刻,並沒有馬上不相信有人臥底幾年之久原因,因為這種人,他見過,還很親。 他,叫孟陽,是宋副局長一手拉拔起來的刑警,就職於市局禁毒大隊,功勳卓著。 然而,這件案子發生的太寸了,省廳的人下來辦案時根本不知道要面對的是戚威,市局自然也不知道,所以,直到這一秒,省廳和市局的人相見,雙方居然誰也不認識誰! 什麽叫命? 命就是,命裡該然躲不開,命裡不該,盼~不~來。 李慕用哆嗦的手翻開了下一頁,他,有點不敢往下看了…… …… “勇哥,終於見面了。” 戚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歡喜,饒勇看見了戚威,看見厲歌,還看見一桌子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勇哥,為了表示歉意,這次的貨,減價十萬,能賺多少都是你的。” 戚威可真大方,伸手指引著饒勇坐在餐桌邊上說出了這句話的時候,饒勇反唇相譏道:“威爺,您的名聲咱聽說過,可這慷慨程度,還是頭一回見。我弄死了你的‘腿’,你不光讓我在遼贏獨銷你的貨,還要減價十萬,怎麽著,這飯菜裡,下藥了?打算兵不血刃啊?” 小魯嚇一跳,他怎麽也想不到在大好局面之下,饒勇主動把氣氛推向了危機的邊緣。他伸手摸向了後腰處的槍,誰也不清楚兩分鍾以後,這間屋子裡會不會橫屍遍地。 “小夥子,不想死就別動,你們老大這還沒動手呢。” 厲歌坐在戚威的旁邊,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黑白菜,把菜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著。 “哈哈哈哈!” 戚威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饒勇從態度上感覺出這厲歌好像跟戚威不像是上下級關系:“勇哥夠幽默。” “這麽跟你說吧,魚頭在遼贏,不算什麽,這是個早晚都得要被警察盯上的貨。吸毒、販毒,他兩樣全佔,還在身邊攏了一幫差不多的人,這就是明燈。你這不弄死他,過段時間我也得弄死他,你算是幫我的忙了。” 說完,他衝著門口喊道:“孟陽。” “威爺。” 在原本戚威待著那間屋子裡打算頂雷的孟陽進了屋,順手把房門帶上說道:“有什麽吩咐?” “你讓你的弟兄去對面旅館把魚頭的屍體料理了,勇哥剛到咱們海市,什麽都不熟,這髒活累活,你就忙乎忙乎吧。” “得嘞。” 孟陽轉身就走,不多說話。 小魯這邊手都在哆嗦,那旅館裡,兩屋子警察和活蹦亂跳的魚頭正等著他們,這邊只要派人過去…… “小魯!” 饒勇喊了一聲:“跟著這位兄弟過去看看,順手把咱們的行禮拿回來,另外,別忘了吧台的注冊信息。” 亡羊補牢。 饒勇想的是讓小魯過去控制住收屍的人,只要把人控制住,這邊就還能繼續。 “唉!” 戚威伸手握住了饒勇的手腕,那隻肥瘦綿軟無力,可這時對面瞪過來的眼睛卻讓他有些忌憚,厲歌正盯著自己,那銳利的雙目刀尖般扎了過來。 “怎麽能讓客人擔心呢?你放心,你要求的事,我都給你辦了。” “孟陽。” “是,威爺。” 孟陽掏出電話打了過去,簡單的說了兩句後掛掉,小魯和饒勇全都被困在屋子裡,根本動不了。 這有可能是一場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