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宅,燈火通明。 蕭複剛踏進大門,一股沉悶的凝重氣氛撲面而來。 “阿複!”夏安安伸了個手勢,示意趕緊他上樓。 “啪——”客廳圓桌被重重一拍! 中年男子怒吼的沙啞咆哮聲,手狠狠捶在桌面,怒喝,“解釋!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蕭複眉頭挑了挑。 這特麽是在和自己說話?夏父哪來的脾性這麽對自己發作? 客廳裡八名保鏢圍成一列,腳跟靠牆壁,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立馬消失。 蕭複目光掃向傾倒匍匐在地啜泣的嶽母張若雪,明白過來。 哦,自家這嶽父是在向嶽母開炮發難,不管鄭總說的是真是假,但夏父馬子被得意下屬泡了的事,還是讓他耿耿於懷,氣得兩眼直冒火,頭頂綠油油。 蕭複聳了聳肩,這種令人尷尬的事,他得回避啊。然而上樓的腳剛跨出,就被客廳一聲怒喝吼住。 “站住!我讓你上樓了麽!” 夏父聲音威嚴,不容置疑,怒目瞪來。 嘖,蕭複揉了揉額頭,這臥病在床的老爺子有點煩人啊。 蕭複向蹲在樓梯轉角觀望的夏安安使了個眼色,讓她先上樓去避一避,隨後手插褲兜笑了笑,“爸,我在呢。” 一聲重重的冷哼,夏父撫平劇烈起伏的胸口,冷眼剮了匍匐在地的發妻一眼,語調冰冷,“蕭複,我記得,你家裡貧困,今天怎麽會有這麽多商界的老總特地過來給你撐場子?” 威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問責,夏父抬起炯炯有神的眼,犀利的目光能洞察一切,怒喝一聲,“說實話!” 相對於夏父嚴肅刻板的神情,蕭複輕松又愜意地一屁股坐進軟沙發裡,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大口。 夏父看著眉骨跳了跳,眼睛危險地一眯,冷冽的氣勢散發。 蕭複笑得隨意,仿佛聊家常一般,“爸,你現在在氣頭上,我知道。但是,你的火,衝我發,可是不明智的很。” 八名保鏢恨不得將身體嵌進牆壁中立馬隱形。 天!居然有人敢這麽頂撞火氣上頭的夏總! 保鏢們紛紛內心給蕭複比了一個大大的讚!勇士啊!東華市最霸道專橫獨裁者夏總!這年輕人居然也敢懟!這是嫌命太長啊! 夏父強行按捺住上湧的怒火,身體劇烈顫抖,大手隨時會一掌劈下,把茶幾震碎一般。 蕭複“嘖”一聲,頗為關切地製止了夏父的衝動,“爸!你這可是大病未愈!這一巴掌拍下去,不說玻璃濺到臉,就算是氣急攻心,怕是都要女婿連夜再送您回去。” 送回哪裡?自然是送回醫院了! 夏父在南洋醫院躺了整整兩個月,這時候,這個不怕死的青年居然還用醫院來刺激他! 一聲驚天狂怒的低喝,“蕭!複!” 蕭複雙手平壓下,示意息怒,笑了笑好言好語道,“爸,我嫁進夏家前,您肯定調查過我,難道您不相信自己的情報?至於我怎麽認識商圈那群知名董事,這不重要,您只要知道,我一句話放出去,這群大客戶一溜,盛啟的市值會下跌多少點?” 說完,蕭複裝模作樣地掰了掰手指,搖了搖頭,“虧得有點厲害!” 一提到盛啟的市值,這戳中夏父最擔心的點!他昏迷的這段期間,盛啟在夏安安的帶領下勉力支撐,盛啟可是他畢生的心血!哪怕是一點點的紕漏,他都不願意看到! “你威脅我?”久經商場的夏父眼神一眯,散發的磅礴氣勢像一柄劍,壓得一眾保鏢脖頸沉重,喘不過氣來。 空氣凝固,氣氛分外嚴肅!拔弩凶張! 然而,蕭複依舊隨意地聳聳肩,笑得純良,“爸,我對盛啟的態度,你不是早就看到了麽?” 這兩個月,鄭總頻繁把盛啟客戶信息透露給禦家,若不是蕭複這邊認識的大客戶湧入,那麽盛啟的銷量怕是早就維系不上,股價一跌再跌! 盛啟背後的助力,不是別人!正是蕭複! 夏父神情凝重,濃眉緊鎖,屈指在茶幾上有節奏的彈,鷹隼般的雙目洞察著蕭複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態,試圖將他看透。 然而,令他錯愕的是,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 原先一年裡,他不屑於打量一個依附夏家為生的軟飯男人,而現在,他想要洞悉時,卻發現,以他縱橫商界幾十年的資歷和閱歷,居然不能看清面前的青年人分毫! 而這年輕人,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地位,氣勢絲毫不弱地與他對峙!他居然難以佔到上風! 眾保鏢凝神屏息靠在牆角,連呼吸也刻意收斂,降低存在感。 整個客廳除了張若雪匍匐在地的啜泣聲,一片安靜。 一個溫和的聲音,“媽,上去歇息吧。” 眾保鏢瞪大眼,剛才夏父對張若雪狂風暴雨般的咒罵和推搡,他們都看在眼裡!這個青年氣勢佔了便宜也就算了,這時候居然還敢戳夏總的軟肋,幫著張若雪說話? 出乎保鏢們意料的是,夏父眼睜睜地看著蕭複將地上的張若雪扶起,帶上了樓,而夏父除了一聲歎息,沒有任何其他過激的反應! 這特麽!太令人震驚! 夏父獨自坐在輪椅邊,凝視著茶幾上的一盞茶良久,終於歎了口氣,“老了。” 蕭複這個年輕人,他壓不住! 是夜,夏安安一反常態地陪了母親一整夜,聽了母親絮絮叨叨說著許多過往的事。 蕭複耳力敏銳,也被強行灌入了些消息。 不管怎麽說,自家媳婦的一塊心病算是解了,她肯定是夏家的女兒。長輩的風流韻事他也沒有興趣。 第二日,蕭複習慣性揭開被單,慵懶地打了個大大的打哈欠,卻發現,是周末。 哦,不用上班! 可悲可歎,他回歸都市後,居然開始習慣起朝九晚五的職場生涯。 清早,後院裡已經淅淅索索有些鬧哄哄的聲響。 蕭複像往常一般,拖拉著居家拖鞋,咬著饅頭,準備到後院教導夏安安訓練。然而此刻,眼前卻出現了這樣一幕。 七名保鏢低聲嬉鬧對著一排三個腰桶粗的木樁,上下左右敲擊著形體拳,所有人吊兒郎當的模樣都沒個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