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歲高大的身姿卑躬屈膝地陪著一眾武警翻檢貨品。 “阿SIR,只有煙花爆竹,來,喝茶,喝茶降降火。”滿臉堆笑,一臉褶子的疤歲,手心滲出一絲冷汗。 對於常年走到刀尖的人而言,這些只是小場面,事前早就有掩護做下。所以這批煙土被滿滿的煙花爆竹覆蓋,只要不狠命往裡翻,便不會察覺有問題。 武警沒有翻找出任何可疑的貨來,悻悻離開。 “疤爺。”趙中長舒一口氣。 疤歲點起一根旱煙,深吸一口,悠長的煙嫋嫋被吐出,皺緊的一臉褶子才慢慢舒緩開。 他,老了,不再是以往行走江湖的衝動小年輕。 這回他同東瀛人合作,也是險上加險。 東華市有八面佛罩著,他寸步難行,只能將目光拓展到海外,不然怎麽養活一眾信任他的手下?但東瀛的山口組又豈是好惹的? 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把山口組選中的地盤開設起煙土供應地,那麽…… 疤歲額頭難得滲出冷汗。 後果不堪設想! 山口組如狼似虎,根本不將情面。他同豺狼虎豹合作也是別無他法。這二十年來,八面佛把他的營生幾乎全部切斷! 趙中眼珠一轉,視線停留在那上等的煙土貨上,恭敬地送走疤歲,拍胸脯保證,“疤爺!善後交給我趙某!” 然而,疤歲一走,趙中冷笑一聲,一個眼色使給得力的心腹小弟,悄聲道,“貨搬走,然後,這些乾活的,一個不留!” 趙中陰險地扯起一個惡劣的笑。 不管條子從哪裡得到的消息,這批上好的煙土,他趙中要了! 至於疤歲那裡,只要他嫁禍給秦五爺,那麽萬事大吉! 至於代表秦五爺出面的蕭複那,他只要推個一乾二淨,偽裝成貨被條子剿走的模樣就可以。 到時候,他既把疤歲的錢套給了秦五爺,在秦五爺那賣了好,疤歲又只會將仇恨對準秦五爺,而他,趙中,白白得了幾千萬的好貨! 到時候轉手一倒騰!這些貨的價格,足夠他趙中,吃個飽! 陰惻惻的冷笑,趙中覺得他簡直是個雙面套利的高手! 什麽秦五爺,什麽疤歲,他全不信!好處,他都要撞進自己口袋! “嘭——” 一聲槍響,趙中反手給了他自己的手臂一擊!血流噴湧! 若不使用苦肉計!怎麽能騙過人精一般的疤歲疤爺? 另一邊,東華市一處隱蔽的小茶館中。 黑風衣男子正聽著下屬的匯報,對著蕭複面露難色。 “蕭複。” 和黑風衣男子的著急相比,蕭複不慌不忙,一邊掃著手機新聞一邊哼著小曲。 “秦老哥,別那麽擔憂,你瞧你的眉頭都能夾死蚊子。” 黑風衣男子撫了撫眉心,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臨危不懼的青年!他越來越懷疑面前年輕人的來頭。 “蕭複,那批貨,被趙中吞了。”黑風衣男子忍不住還是把這情報說了出來。 從目前的情勢看,還剩三天,想要在三天內扳倒疤歲,已經是難上加難。為什麽面前這個年輕人依舊一臉不驕不躁的模樣?他都替他著急! 出黑風衣男人意料的是,蕭複笑著抿了口清茶,“當然,他必須吞了!這批貨若他不吞,咱們還怎麽弄?” 黑風衣男人錯愕地皺緊眉頭! 面前這個年輕人早就摸透了趙中的脾性,等著他胳膊肘反拐背叛?蕭複早就知道趙中會中飽私囊,成為秦五爺和疤歲之前的雙面探子? 蕭複勾起嘴角,呵笑了一聲,發了個短信,“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提點提點這不聽話的趙中幾句。雙面間諜,沒那麽好當。他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另一邊,疤歲的地盤,一個渾身浴血的打手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同樣手臂血流不止的趙中。 “疤爺!”趙中一衝進門,直接嚎啕大喊一句匍匐在地! 兩名浴血的男人觸目驚心地跪倒一片!震撼非常! 疤歲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出事了! 趙中撕心裂肺地大吼,“疤爺!貨被人截了!” 房內一片寂靜。 門外的風聲都能聽見。 疤歲怒目圓睜,緊緊鎖起眉頭,捂住胸口,良久沒有說出話來。 趙中靜靜等待疤歲的反應,只要過了這關!過了這關!他就勝了! “唉喲冊那!冊那個娘希匹!”疤歲深深吸氣,捂住受刺激的心臟,手指顫抖地指著兩個血人,“多少錢!賠了多少錢!” 趙中悲哀地大吼道,“八千萬啊疤爺!咱們損失了八千萬啊!”趙中心中暗自慶幸,這八千萬將全部落入他的口袋!簡直是一樁大美事! 疤歲捂住滄桑的灰白鬢發,怒目緊緊盯著趙中,瞳孔一下子失去焦距,“是誰!是誰!誰截得貨!”暴怒的吼聲如同受傷的雄獅!整個房間震顫不已! 趙中身體一抖,隨後裝作惶恐地反問,“誰!還能是誰!” 疤歲重重喘氣胸口起伏不定,憤怒的咆哮大吼,“除了八面佛還能有誰!!老子的錢都進特馬八面佛的口袋了!全東華市還能有誰看不得老子賺錢!八面佛!” 趙中心中竊喜不已。 然而,沒多久,趙中收到一條短信,讓他喜出望外的心情重重跌入谷地! 短信發件人是蕭複:下午一點,嶽陽樓茶館,談談。 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他心頭。 另一邊,嶽陽樓茶館內。 黑風衣男人看著滿地的碎瓷杯皺緊眉頭。 他想象不到,像蕭複這般看起來斯文溫潤的男人,居然會驟起暴怒,發出雷霆風暴般的氣勢。 而剛才倉皇磕頭從包廂裡驚慌跑出的男人,正是被痛罵一頓,被瓷杯砸了滿頭的趙中! “蕭複,你這是?”黑風衣男人作為秦五爺派來監視蕭複的監督人,有權利詢問這令他困惑不解的問題。 下一秒,蕭複如同換了個人般,恢復到溫和斯文的氣質,淡淡端起新茶杯端詳了一下瓷杯。 黑風衣男人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面前這個神秘又強大的男人! 這個蕭複!可不是他外表看起來這般純良。 斯文敗類! 這個詞緊緊環繞在黑風衣男人的腦海中。 蕭複閑淡地笑了笑,篤定道,“光是給秦五爺賺了八千萬哪裡夠?我的胃口,遠遠高於這個價!而且,讓疤歲消失在任何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