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时晴

沈时晴,先大学士之女,宁安伯府谢家二少夫人。   人人皆知她寡言淡泊,柔软可欺。   婚后第七年,她被幽禁城外佛堂,谢家上下逼她自请下堂。   赵肃睿,当朝皇帝,年号昭德,十六岁登基。   每年皆兴起战事,北伐西征,逢战必胜,对下严酷,是天下皆知的暴君。   一日,昭德帝正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命人把直言上书的文官捉拿下狱。   一晃神,却发现自己面前立著一尊佛像,而“他”正跪在佛像前,被人逼著背“三从四德”。   被幽禁的沈时晴却发现,自己突然穿著龙袍站在大殿之上,而面前却跪著自己的公公。   自此,宁安伯府二少夫人成了拳打燕京的混世魔王。   好杀善战的当朝陛下,却变得比从前更让人难以琢磨了。   无人知晓的私语之时,沈时晴笑容温软:   “陛下替我跪佛堂,我替陛下定八方。”

作家 六喑 分類 玄幻言情 | 60萬字 | 201章
第54章 逛街
  第54章 逛街
  青簾小車晃晃悠悠從安定門進了燕京城,剛到鼓樓東大街,趙肅睿就坐不住了,車還沒停穩他就掀開簾子跳了下來,坐在旁邊的阿池攔都攔不住。
  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鬧街市,趙肅睿深吸了一口氣,頓感神清氣爽。
  他可真是疏忽了, 既然已經換了一副在宮外的身子他就應該趁機玩個盡興才對呀!
  都怪沈三廢,她被據在那四方方的小院子裡,竟然也把他這一國之君給拘了快兩個月。
  路上人來人往,阿池匆忙下了馬車來扶自家姑娘,就見自家姑娘甩開大步已經往一處南貨鋪子去了。
  “姑娘姑娘!您是要買些什麽?”
  “你好好揣著錢替我結帳就行了,哪裡管那麽多?”
  趙肅睿看了看阿池腰間的梅花紋小袋子,那裡面不多不少裝了六百兩的銀票, 圖南的身上還揣了一千兩, 趙肅睿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簇新的枝紅色蓮瓣紋對襟披風,不太滿意地扁了扁嘴。
  他在院子裡的時候壓著阿池給他做了不少樣式輕便的衣裳,甚至有幾件類似曳撒的男裝,他一說要出門,阿池立刻就把這種繁複的衣裙給拿了出來,念經似的勸他。
  要是能輕易聽了幾個小丫鬟的話趙肅睿也不是那個讓滿朝文武都懼怕的昭德帝了,可是偏偏圖南的一句話說在了他的心上:
  “姑娘明天要見韓夫人,是女眷之間的小會,難得有人主動邀姑娘遊玩,姑娘穿得鄭重些也是對韓夫人的尊重。”
  區區一個韓氏,趙肅睿不放在心上, 可他要通過韓氏見到身為當朝皇后的林妙貞, 就應當先裝得像個平常的女人才行。
  畢竟她現在是被寧安伯府逼迫、不得不寫信向皇后陳情的“沈時晴”。
  能屈能伸的昭德帝這才不情不願地穿得花枝招展, 頭上雖然還戴著那根素珠簪子, 也多了一支精巧的祥雲釵。
  帶著這一身的繁瑣進了南貨鋪子, 趙肅睿一來是為了解悶兒,二來也是想看看給林妙貞買點兒什麽。
  一進鋪子就先聞到了一股又鮮又腥的氣味兒,趙肅睿皺著鼻子就看了笸籮裡擺著的蝦乾。
  “這是什麽?”
  “四明來的蝦乾, 夫人要是喜歡先嘗一個?”店裡的夥計連忙過來招呼, 又指著掛在梁上的火腿說,“金華來的火腿,會稽來的女兒紅,嶺南來的果乾,夫人喜歡什麽隻管看看,咱們這還有各色的茶……夫人要不要看看湘繡的繡樣子?都是最新的樣式。”
  趙肅睿看著各種南貨,眼睛都快拔不出來了。
  他當皇帝之前也當了幾天的逍遙王爺,雖然也要被摁著讀書,好歹還是能在燕京城裡逛逛的,後來登基之後再溜出宮都是有一群人在暗地裡跟著。
  倒是少來這種看著不起眼的地方。
  “原來金華火腿是能掛在梁上的。”
  仰著頭看著那金黃黃的一條豬腿,趙肅睿覺得好玩兒極了。
  見自家姑娘對著一條豬腿雙眼放光,阿池頓時緊張起來:“姑娘,這個足有幾十斤重,又佔地方,咱們來的時候隻坐了一輛小車……”
  趙肅睿卻覺得這個吊在梁上的豬腿比乾清宮裡的雕梁畫棟有趣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聞到了些許不同的氣味兒, 有點像酒味,又不太一樣。
  循著味兒,他向前幾步走到了一溜兒小壇子前面:
  “這是什麽?”
  “回夫人的話,這是香糟,是黃酒的酒糟繼續封壇子做出來的,在江浙一帶都是用這個做糟雞糟鴨糟鵝掌,這是一位從松江來了京城做官的老大人特意跟咱們定的,就為了過年的時候做些糟魚,您要是想要,我給您勻出來幾壇子。”
  糟雞,趙肅睿吃過,是圖南做的,他不感興趣地搖了搖頭,這香糟聞著不如圖南做出來的那麽香。
  “這又是什麽?”
  “這是遼東那邊兒來的昆布,能入藥,也能做菜。”
  “昆布不是綠的麽?怎麽這麽黑?”
  趙肅睿是喝過昆布湯的,味道還行,一塊昆布三塊肉他能勉強將就。
  “夫人說的是做成了菜的,那得把昆布先切了小塊兒再泡再煮,現在這是漁民把昆布撈上來之後曬幹了,不然也沒辦法從遼東運到咱們燕京城裡來。”
  巴掌大小的一個南貨鋪子,英明神武的昭德帝像個剛從窩裡爬出來的小狗子似的翹著尾巴東看看,西瞅瞅,也虧了是一大早沒什麽人,不然也不知道耽誤人家店裡多少生意。
  阿池在旁邊看著,一開始隻覺得心驚膽戰,生怕自家姑娘要買些不得用的東西,後來見姑娘問多了,她反倒放下心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池都暗中打了個哈欠,突然聽見姑娘叫自己。
  “阿池,掏錢。”
  阿池傻眼了,看著姑娘。
  她家姑娘也在看向她。
  “姑、姑娘?”
  “掏錢呀。”
  昭德帝問得滿意了,自然要花錢:“那條豬腿,那個昆布,香糟就不要了,還有那些飴糖都給我包了。”
  阿池的腦袋裡都快擰成麻花了,就為了能勸住他:“姑娘,咱們買這些東西帶不回去呀!”
  這個趙肅睿倒是不怕:“這有什麽難的?咱們有錢,找個車馬行問問,只要給了錢還怕不給咱們送回去?”
  想到了小丫鬟想不到的法子,趙肅睿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英明神武。
  阿池捏著荷包,站在原地不想動。
  說好了是來燕京城裡見人順便吃香的喝辣的!哪有帶了個豬腿回去的?!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守在門口的圖南,發現圖南低著頭假裝自己是塊木頭。
  阿池想哭。
  那邊的夥計沒想到居然真來了大生意,連忙去喊了掌櫃出來算帳。
  “這位夫人,您要的這些東西一共是……”
  趙肅睿從阿池的手裡把荷包薅過來,從裡面抽出了一張銀票,他展開一看,“啪”的一聲拍在了櫃上。
  那掌櫃的剛要將銀票拿起來,趙肅睿卻抬手又把銀票拿了回來。
  然後,所有人就看著這位穿著端莊五官秀美的年輕夫人又把銀票拍回了案上。
  “啪。”
  “啪。”
  連著拍了三次銀票,趙肅睿雙眼放光。
  財大氣粗付錢給別人的感覺可真是太舒服了!
  他多少年都是讓別人掏錢,在外面逛街,讓別人掏錢哪有自己掏錢來得有意思?
  從南貨鋪子出來,阿池拽著自家姑娘的袖子剛要勸兩句,趙肅睿又興衝衝地進了一家銀樓。
  “圖南!你好歹勸勸姑娘啊!”
  圖南正跟店裡的掌櫃定下了下午來取貨,回頭對她說:
  “你好好跟著姑娘,買東西都是小事。”
  阿池一跺腳,又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逛街逛得上頭的趙肅睿好歹還記得要給林妙貞買件禮物,他依稀還記得年少的時候他哥送給了林姐姐一對有珍珠的白玉梔子花耳環,所以,後來林妙貞生辰,他要麽送個梔子花的繡屏,要麽就送最好的珍珠頭面,珠寶首飾這種東西這些銀樓裡最精巧的也比不上宮裡的各色貢品,趙肅睿看了一圈兒,也沒看見能配得上林妙貞的。
  倒是阿池的手上多了個鑲寶的金鐲子,趙肅睿說她是莊子裡的管事,就得顯出和別人的不一樣。
  圖南頭上多了一支鑲著綠松石的金簪,趙肅睿說這個綠松石的成色還算過得去,也不張揚。
  留在莊子裡的培風也多了一個金花鈿,花鈿上嵌一隻玉鷹,趙肅睿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草原上的手藝,適合培風的長相。
  買上了癮,柳甜杏、青鶯甚至夏荷、安年年趙肅睿都給她們買了東西。
  一口氣買到了將近中午,阿池提著大包小包提醒自家姑娘:
  “姑娘,你和韓夫人約在了杏花樓,還是早一點去吧。”
  趙肅睿這才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一個糖人上面收了回來。
  到了在杏花樓包間裡坐著的趙肅睿剛等了不到一刻就了聽見門響,還沒抬頭就看見了一角青色的飛魚紋。
  “你就是沈氏?沈韶、沈雲山之女?”
  聽見熟悉的聲音,趙肅睿心中大驚,他抬頭看過去,差點兒從凳子上翻出去。
  來見他的人穿了一件青色的繡紋曳撒,腳踩長靴,腰系革帶帶,腰間還有一柄鑲著寶石的劍,一邊問他,一邊將一頂寬簷圓帽從頭頂拿下。
  如果這個人不是長著林妙貞的臉,趙肅睿說不定還當她是什麽勳貴人家的小公子。
  可這人就是生了林妙貞的臉。
  這人就是林妙貞!
  英明神武見識不凡兩個時辰前剛買下了一整條金華火腿的昭德帝趙肅睿傻眼了。
  林妙貞一進來就先在心裡暗讚了一句好相貌,不愧是雲山公的女兒,和雲山公真有三分相像。
  沒想到沈氏看著她竟然大驚失色,林妙貞笑著說:
  “看你的神色,你莫不是從前見過我?我極少出宮,倒是曾經去過雲山公他們辦的文會,你是在那見過我的?我倒記得你有個族弟文采極好。”
  趙肅睿見林姐姐一臉真摯地同自己說話,還是覺得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他、他林姐姐不是在宮裡每天除了去給他娘請安替他哥盡孝之外就是關在長春宮裡喝酒嗎?
  怎麽會突然出宮?
  還打扮成了個男人?!
  林妙貞卻不知道面前的殼子裡裝的是趙肅睿,七年前她失去了趙肅乾,幾乎被逼死,這沈家的女兒也失去了自己那麽好的父親,多年來也是歷經坎坷,這麽一想,她心裡就覺得自己和這沈家女兒有同病相憐的親近。
  走上前幾步扶住“沈時晴”的手臂,林妙貞笑著說:
  “咱們倆既然是故舊,客套話就別說了,你說吧,你是想把寧安伯府上下給生吞了還是活剝了?”
  趙肅睿:“……”
   趙狗子驚嚇成就達成第三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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