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时晴

沈时晴,先大学士之女,宁安伯府谢家二少夫人。   人人皆知她寡言淡泊,柔软可欺。   婚后第七年,她被幽禁城外佛堂,谢家上下逼她自请下堂。   赵肃睿,当朝皇帝,年号昭德,十六岁登基。   每年皆兴起战事,北伐西征,逢战必胜,对下严酷,是天下皆知的暴君。   一日,昭德帝正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命人把直言上书的文官捉拿下狱。   一晃神,却发现自己面前立著一尊佛像,而“他”正跪在佛像前,被人逼著背“三从四德”。   被幽禁的沈时晴却发现,自己突然穿著龙袍站在大殿之上,而面前却跪著自己的公公。   自此,宁安伯府二少夫人成了拳打燕京的混世魔王。   好杀善战的当朝陛下,却变得比从前更让人难以琢磨了。   无人知晓的私语之时,沈时晴笑容温软:   “陛下替我跪佛堂,我替陛下定八方。”

作家 六喑 分類 玄幻言情 | 60萬字 | 201章
第100章 坐牢
  第100章 坐牢
  噴嚏聲驚動了正抱著棉被的圖南,她轉過身,一臉關切:
  “姑娘,你到底是受寒了。”
  趙肅睿想擺擺手,卻還是舍不得懷裡的小暖爐,他吸了吸鼻子,語氣不屑:
  “是我這身子太差,不是冷的。”
  圖南無奈,轉身繼續整理著被褥。
  趙肅睿看著她的動作,又縮了縮身子。
  今日是他在牢中呆的第三天,那個巡城禦史自然不敢怠慢他,他堅持要住在牢裡,那人恨不能把自己家都給他搬來,可冷還是冷。
  牢房,畢竟是牢房。
  就算這一間有一扇能通氣的窗子,又是冬天,少了些霉爛的氣味兒,也依然讓錦衣玉食慣了的趙肅睿覺得汙穢難忍。
  第一天夜裡,他身下鋪著厚厚的棉墊,身上蓋著簇新的棉被,也依然能聞到有惡臭氣從磚縫間如藤蔓一般地生出來爬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繪的氣味兒,血汙、便溺、眼淚、見不得光的暗與塵糅雜在了一處,就算用淨水漂洗八百遍再蓋上一尺厚的黃土只怕都不能將這氣息徹底掩蓋。
  雖然是出生金玉之家,趙肅睿也不是真的一點苦都沒吃過。
  習武是要吃苦的,當皇子皇帝也不全是安然閑適,更不用說他還上過戰場,在西北的草原和荒漠上與兵卒同吃同住了半年。
  只是當時要麽身子疲累精神漿根本顧不上去想苦不苦,要麽就興致勃勃地跟人說起戰法說起殺敵,就算苦也甘之如飴了。
  牢房裡沒人陪他說話,也沒有數以千計的敵首讓他砍。
  只有伴著月光零星被風吹進來的碎雪,還有牢房過道裡獄卒來回巡視的腳步聲。
  在這樣讓人難以入眠的夜晚,趙肅睿躺在床上,唯一能想的就是沈三廢。
  看著沈家宅邸裡殘留的那些沈三廢年少時的遺跡,趙肅睿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它們與如今陰險狡詐又刻薄的沈三廢聯想到一起。
  有個才氣縱橫又開明不迂腐的爹。
  有個颯爽疏闊又真愛女兒的娘。
  比起他那個表面開明實則多疑又好名聲、到死都不肯信他的父皇。
  比起他那個捂著眼睛不肯看捂著耳朵不肯聽,做夢都想讓他去替皇兄死的母后。
  沈三廢有著他做夢都沒想過的一對好爹娘。
  偏偏,她成了這麽一副模樣。
  天下罕見的狂徒,古今難尋的反骨,竊佔皇位、擅用皇權……
  “她當皇帝當得正歡,還嘲諷我愛用權術?哼!”
  “裝模作樣,還掉眼淚!”
  想起那天看見沈三廢站在沈家門前用他自己的身子落淚,趙肅睿就氣哼哼地翻了個身,也顧不上什麽氣味兒不氣味兒了。
  片刻後,他又翻了回來。
  “沈三廢到底能不能把朕救出去?她要是擺出個皇帝架子直接撈我怎麽辦?那不就成了朕是個耐不住性子的匹夫,反倒要靠她以帝王之身來救我?”
  想著想著,趙肅睿的腦海中甚至有了畫面——人從衙門口栽蒜似的一路跪到了牢房門前,他,堂堂昭德帝,坐在牢房裡,可憐巴巴衣衫凌亂,穿著一身龍袍的沈三廢大步走進來救他出去。
  呸呸呸!
  越想越覺得心頭火大,這牢房單間裡有三個火盆,讓他越發燥熱起來。
  第二日醒來,他發現炭盆熄了,身上的被子大半掉在了地上,剛坐起身趙肅睿就覺得一陣頭昏腦脹。
  看著獄卒從外頭買來的肉湯和油餅也不合胃口,
  這時候,趙肅睿才覺得日子難過起來。
  獄卒被上峰敲打過,萬不敢對他無禮,可也就是那樣兒,連壺水都倒不好。
  身上裹著被子靠著牆坐著,一會兒覺得身上冒了汗難受,一會兒覺得有涼風從太陽穴往腦袋裡鑽。
  趙肅睿索性站了起來,在牢房裡一圈兒一圈兒地走,一邊活動筋骨,一邊也讓自己有點兒事情可做、
  圖南背著一個大包袱出現在牢房裡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姑娘”披著發在牢房裡轉圈兒,腳上沾著枯草葉子,身上衣裳也都是皺的。
  “姑娘?”
  “圖南!”
  一見到圖南,趙肅睿的眼睛都瞪圓了。
  獄卒打開牢房的門,圖南給“她”帶了換洗的衣裳還有原本正在看的書。
  當然,最讓趙肅睿高興的,還是圖南帶來的燜羊排肉。
  這次的羊肉做得很是清淡,湯白肉嫩,仿佛只是在鍋裡用清水煮過,卻又濃香四溢,竹製的食盒裡仔仔細細地墊了棉布,湯端出來還是熱的,趙肅睿也不挑揀,喝了一大口,立時覺得自己身上的竅穴都通了氣。
  除了這一道羊肉,還有四個小碟,分別是豬蹄凍、臘菜頭、清拌蒜薹、梅乾菜炒藕片,主食則是熱騰騰的面餅。
  甚至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趙肅睿喝了一口酒,再啃兩口肉,坐在床上的姿勢都變得隨意起來。
  “圖南,你留在了城裡,那莊子上交給誰了?”
  “奴婢換了培風回去,隻讓她一個人回去,沒讓莊子那邊知道您這邊的消息。”
  這倒不錯。
  趙肅睿沒吭聲,狂啃羊肉。
  “另外,奴婢還讓培風派人將謝氏兄弟送回了燕京,沈小少爺本來說今日冬至休沐要回莊子上,我也讓人攔了。”
  趙肅睿停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步也沒錯,那莊子現在名義上還是謝家的莊子,謝家兩個廢物還是名義上的主子,得防著有人拿他們生事。
  圖南看他吃得香,又在四處看了看,牢房裡有一隻銅壺和一個細白瓷的杯子,銅壺裡的水還熱著,細白瓷杯子裡的倒是已經涼了,她將杯子裡的水倒了,從包袱裡掏出了一套天青色的茶具又有一個小銅壺,天青色的茶具放在空著的木幾上,小銅壺裡面倒了水,放在了火盆上。
  趙肅睿吃了個幾分飽,打了個嗝兒,看她在那忙裡忙外。
  銅壺裡的水很快就開了,圖南取了一個紙包打開,將裡面的雞舌香投進了壺裡,又倒了水。
  “姑娘昨夜動了肝火,晨起又有些受風,喝些潤燥暖胃的對身子好。”
  最後又拿出幾個蘋果,圖南的包袱算是徹底空了。
  吃飽喝足,又擦乾淨了手和臉,重新梳了發,趙肅睿頗有一種再世為人的舒暢,看著圖南也比從前順眼了些。
  圖南又將牢房重新打掃了一遍,點燃了她帶來的香料。
  趙肅睿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很重的沉香氣,和平時的花果香截然不同。
  端著小香盤,圖南笑著說:“沉香除穢辟邪,用在這兒更好些,姑娘要是聞不慣,我明日來的時候就換成您愛用的橙香。”
  “用這個就好。”
  趙肅睿擺擺手,又讓圖南走到近前。
  “管好各處,讓夏荷她們別慌,要是有人亂說話,就隻管關起來,遇事你和阿池商量著來,若是伱們二人之間有了紛爭……”
  看看眼前垂眼靜聽的小丫頭,趙肅睿眉頭動了動。
  “以你說的為準。”
  比起圖南,阿池更乖順聽話,也更為他這做主子的著想,雖然腦子有時候不夠清楚,可是無所謂,光是聽話這一條,在皇帝的眼裡就比得上其他了。
  可是在趙肅睿下決斷的那一瞬,他想到了現在還在沈宅與莊子上的人。
  也不是夏荷和柳甜杏她們,而是為了兩個孩子日夜繡花的青鶯、為了張婆子每天努力識字兒的小包、在莊子上每天興高采烈只等著操練完了就吃肉的男女老少……那個之前在莊子外頭等著端肉湯回家的小丫頭也被他召進了莊子裡幫忙。
  對了,那小雞崽子似的小丫頭叫三兩。
  一旦想到了這些人,趙肅睿就知道,他能選的人只有圖南。
  圖南看似乖順,骨子裡卻不像個丫頭,這一條,她真是像極了沈三廢。
  從莊子到沈宅,都是他趙肅睿打下的基業,阿池能想盡一切辦法替他守住了,卻未必守得住人。
  圖南則相反……還是跟沈三廢一樣。
  趙肅睿突然覺得心裡一陣膩歪,整個人往後一靠,頭卻撞在了牆上。
  “姑娘!”
  “嘶!這破地方!明日你給我多帶些被褥過來!”
  “是!”
  次日圖南果然帶了簇新的被褥過來,將那木床給墊得厚厚的。
  大概是知道他嫌棄這牢房裡的氣味兒,褥子的四角都縫了香包。
  可就算被照顧得再仔細,趙肅睿還是覺得自己著涼了,不光打噴嚏,還有點兒冷。
  當然,他不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執意要坐牢等著沈三廢來救的過錯。
  都怪沈三廢這身子太廢了!哼!
  “哎喲,官爺,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這牢裡怎麽還有這麽一處神仙住處?”
  趙肅睿抬眼,看見一個穿著舊棉襖子的女子提著小包袱拖著腿跟在獄卒後面往牢房深處走。
  獄卒給了那女子一腳,讓她別亂說話。
  趙肅睿皺了下眉頭,獄卒管教犯人也就算了,怎麽連來探監的都打?他打定了主意一會兒要給那獄卒些教訓,不一會兒,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兒鐵鏈聲,接著,那獄卒搖著手裡的鑰匙,哼著歌走了出來。
  剛剛那個女子竟然沒有跟出來。
  “獄卒。”
  趙肅睿出聲叫住了他。
  “夫人您吩咐?”
  “剛剛那女子是誰?怎麽沒跟著你一起出來?”
  獄卒陪著笑:“回夫人的話,剛剛那婦人是咱牢裡的慣犯了,剛放出去三天,今天又偷人家的貢品,連過堂都省了,直接打一頓扔進來。”
  “慣犯?”
  趙肅睿皺了下眉頭:
  “她是一直在偷盜?”
  獄卒彎著腰,臉上笑出了一口的黃牙:“夫人說笑了,那施氏就是在外頭活不下去了進了大牢混口飯吃,牢房那邊兒斜岔道裡這樣的人可多了,一口餿泔水一個風吹不著的石頭房子,也比他們在外頭過得強多了。只不過這樣混日子的多是男的,就這麽一個女的,一不留神就汙了夫人的眼。夫人見諒。”
  趙肅睿轉頭看向那女子被關押的方向。
  卻什麽都沒看見。
   趙siri:難受!我可是皇帝!為啥要選個不聽話的?!
    理論上還有一更,就是難寫,可能明天上午有,畢竟我上次睡覺是今天早上五點,未必能再熬個夜。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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