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有些頭疼。 原因是黑山的內部結構越來越不穩定。 或許只要再來上一場地震,自己的家就會轟塌。 然後連同這輩子的那些成就全部埋葬於此? 若是在以前,黑山羊肯定無法忍受。 可現在,她卻什麽都看得開了。 黑山羊已經兩千多歲了。 難聽點說,已經到了遲暮之年。 她的外表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但這並不妨礙她的身體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變得虛弱。 黑山羊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 而把一生都投身於科學研究的她。 此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個清淨之地安心養老。 她是個不喜歡與外界有過多接觸的人。 因此最終把目標定在了向陽山的山頂。 向陽山的山頂出於不知名原因,在五十年前被炸成了平地。 整個山頂直接被剃了頭。 而現在,已經長滿了樹。 黑山羊覺得山頂是個不錯的養老之地。 所以她去了那裡。 而在把山頂上的那些妖怪全都趕走以後,黑山羊又在山頂修了一棟木屋。 她設置了多重結界。 這些結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都變得虛弱。 但維持當下已是足夠。 畢竟黑山羊也懶得去管自己死後的世界。 最讓黑山羊喜歡的就是山頂的那個天然湖。 她時不時就會去湖邊釣魚。 而也正是有了這個湖,她才將房子建在距離湖比較近的位置。 平時的生活樂趣,大致就是釣釣魚,去懸崖邊的大石頭上看看日出。 要不就是去森林摘果子,弄點野菜。 總之,隻為晚年生活的舒心和愉悅。 —— 然而,長期不和人說話多少有些孤獨無聊。 在黑山的時候,黑山羊倒也認識幾個朋友。 ——幾個當地的妖怪。 只可惜那些妖怪的壽命都太短了。 撐死兩百年便壽終正寢。 黑山羊已不知目睹多少好友的離去。 因此,她便心想: 至少在自己的最後人生裡。 自己得有一個能把自己送走,並能和自己聊天不讓自己太過無聊的朋友。 在這樣的想法中,黑山羊做了一個人偶,並給她取名為莉莉。 而莉莉的身體動力來源,則是四十年前製作出來的時之心。 說起來,在時之心製作成功的十年前,有三個來自未來的穿越者。 若不是他們的到來,黑山羊也不會那般確定自己研究時之心的方向。 當然,至於那三人為何而來,又是怎麽來的。 未來的時之心又落入誰手了? 黑山羊並不關心。 在她看來,未來的一切都有定數。 即便自己知道了又能如何? 不過是徒增煩勞罷了。 所以,順其自然就好。 —— 雖說是製作的朋友。 但對方的小女孩形象,使得黑山羊最後還是將人偶莉莉當成女兒撫養。 而莉莉則管黑山羊叫母親。 起初的時候莉莉就和一個機器人一樣,黑山羊和莉莉說話感覺沒什麽意思。 於是乎,便只能繼續改造。 同時添加了一點自己的能量和妖氣。 這才讓莉莉多多少少有了一點類似於感情的東西。 也是這樣,才讓黑山羊覺得莉莉真的是個擁有獨立思考的個體。 母女倆平時一起睡覺,一起聊天,一起釣魚。 或者是一起去懸崖邊上看日出。 —— 尤其是看日出。 只要不是天氣問題,黑山羊每次都會去。 因為當溫暖的初陽沐浴全身的時候。 會讓她感覺一種由內而外的心安。 也讓她想起了過去自己還是某國的神靈,並沒有成為惡魔的那段美好時光。 曾記得那時,全國的國民都尊敬並祭拜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控制好天氣,給該國的子民帶來豐收。 只可惜,那個由弱變強,日漸強大的國家漸漸露出獠牙。 它四處發動戰爭,掠奪別國的土地。 它在戰爭中變得強大。 也在戰爭的盡頭迎來反噬。 從而滅國。 而那些反抗者的國民,自然是不會再留被滅之國的神靈石像。 更別說是供奉該神靈了。 於是乎,存在感越來越弱的神靈即將消失。 直到一個惡趣味的惡魔來找神靈做交易。 “加入我們,我便給你生的希望。” 那惡魔如是說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顏。 —— — 黑山羊喜歡初陽。 有了莉莉之後便是兩人去看初陽。 和莉莉在一起的最後晚年還算安穩。 但這種日子早晚都會有結束的一天。 七年以後,黑山羊還是走了。 離開時,他把莉莉叫到自己的床邊。 “您有什麽吩咐嗎?媽媽。” 莉莉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 只是那雙毫無光澤的雙眼盯著床上的黑山羊微微發顫。 黑山羊只是輕笑,抬起右手。 見狀的莉莉趕忙俯下身去,讓母親可以輕易的撫摸自己的臉頰。 “謝謝你,莉莉……” “謝謝?莉莉做了什麽讓母親開心的事情嗎?但莉莉不記得了,母親能提醒一下莉莉嗎?” 好奇的表情浮於臉上。 但黑山羊對女兒的情況早已了然於胸。 她並沒有按莉莉所說的那樣回答問題。 只是緩緩的,語速很慢的,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走之後,你把我埋在懸崖邊上的那顆樹下好了。 要找一個能看到初陽的地方。 那之後…… 你便自由了,按照你的意志活下去就好……” 話落,右手無力的垂落床邊。 即便在此逝去,但臨死之前的表情卻是一臉滿足。 莉莉只是看著黑山羊一動不動的身體,道: “您睡了嗎?母親。” 但等待許久,卻仍然不見回答。 莉莉只是靜靜地看著黑山羊,緩緩說道: “我會照您所說的做的,但是,我的意志又是什麽呢?母親大人。” —— 按照遺言將黑山羊埋葬於那棵樹下。 從那之後便徹底的失去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孤獨的人偶少女只是每天都會去懸崖邊上看日出。 因為這是最能讓她回想起和母親點點滴滴的事情。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少女發現自己內心漸漸有些難受了起來。 被孤獨感漸漸吞噬的她,最終開始像過去的黑山羊那樣渴望有人和自己說話。 只可惜,那之後上山的人眼神大多複雜不懷好意, 無奈,少女隻好送她們去了時間的長河。 她就這樣一直靜靜等待,等待一個眼睛乾淨的人上山和自己說話。 這一等便是七百余年。 但好在終於有了合適的目標。 “噗通……” 有一天,一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出現在了少女的面前。 從看到對方眼睛的第一眼,她便知道這是個可以接觸的好孩子。 “你好,你也喜歡看初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