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村長派了個兩個廚子過來。 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就是來負責一日三餐的,做完就回家。 等於上班。 鬼南安並未多說什麽,只是時不時的去廚房觀察,看那兩個廚子的做飯方式是不是有問題。 他還是比較謹慎,怕廚子下毒。 但就最後的言行舉止和眼神來看,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早飯比較簡單,粗糙的肉絲面。 但吃飯的時候卻不見獸醫身影。 “估摸著酒喝多了一時起不來了吧。” 黑沙哧溜著面條說道。 鬼南安並未急著動筷子,只是站起身來,道: “我去看看。” 他去了二樓獸醫睡覺的房間。 吱啦一聲,將門打開。 隨後,便是獸醫在床上呻、吟的一幕。 獸醫看上去很難受,大清早的嚎個不停,聲音不大。 “阿鬼……能幫我拿瓶可樂嗎……” 他想喝點冰可樂醒酒。 但這裡可不是白貓。 “想什麽呢,你忘了這是什麽年代了?” “艸……” 獸醫的語氣全是消極和失望,隨後抱怨道: “MD頭好暈……胸口也好疼……” “所以才跟你說喝酒要適度點啊……” 輕歎一口氣,隨後道: “要吃早飯嗎?肉絲面。” “不了……我怕我會吐出來……” “那你那碗我就讓黑沙吃了。” “隨便……” —— 獸醫估摸著下午才能緩過勁來。 他需要好好清醒一下。 而當天無所事事的鬼南安,則是出門打聽情報。 黑沙本也想出門,但被鬼南安製止了。 原因是擔心獸醫出事,所以留他看家。 —— 鬼南安出門在街上遊蕩。 他能清楚的看到村民們對自己的奇怪眼神。 人妖不兩立,所以不乏有人指指點點,背後說自己的不是。 比如人長得奇怪,又比如這人是怎麽有臉認妖王當爹的。 當然,由於鬼南安和妖王是一夥的。 所以他們也不敢上前得罪,更別說大聲討論。 成年人在後面指指點點,小孩子則是退避三舍,看到鬼南安就跑。 隨後又躲在暗處偷偷觀察。 他們大概很少見到人。 所以更多的只是好奇。 惡意和歧視遠不如成年妖那般明顯。 —— “讓你偷我吃的,讓你偷我吃的!!!” 在經過某個路口的時候,前方廢土房的角落。 有幾個孩子正在打架。 四個妖族小孩正在對一個小女孩拳打腳踢。 原因是那女孩好像偷了他們的東西。 四個小孩撐死十一二歲,衣著普通。 而那小女孩可能也就六七歲左右,一身的破布衣服。 明顯是個要飯的流浪兒。 “喂!!!” 路過的鬼南安喊了一嗓子。 那幾個小孩見狀,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撒腿就跑。 “人來啦,人來啦!”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仿佛人是什麽惡獸那般。 其中害怕的同時,又不乏覺得有些好玩。 總之,很快就跑的沒影。 —— 鬼南安快步來到那被打的小女孩面前。 蹲下身來,看著趴在地上護著頭的對方,道: “你沒事吧?” 他伸出手,對方的余光應該可以看到。 可小孩覺得鬼南安的手太過乾淨,所以沒敢去碰。 她怕把鬼南安的手弄髒。 “謝,謝謝……” 她抬頭,看了鬼南安一眼,眼裡有些害怕。 但又不像其他孩子那般怕。 倒是有一種認命了的既視感。 她支撐著疼痛的身子站了起來。 鬼南安也沒多想,只是半蹲著和她平視。 鬼南安看清了這孩子的長相。 有些消瘦。 大概六七歲左右。 雖然衣著破舊,但有好好清洗的習慣,所以臉不是很髒。 挺漂亮的一個孩子,長得很好看。 頭頂有兩隻黑色毛茸茸的耳朵。 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黑狐尾。 看起來是個小狐妖。 —— “你叫什麽?” “小,小狐狸……他們一直這麽叫。” “這名字真直接……” “因為……這個村子,就我一隻狐狸……” “那你原來的名字呢?” “不……不記得了。” 是不記得,還是不願意告訴自己呢? 鬼南安不知道答案,雖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們為什麽打你?” “他們說……我偷了他們的包子……我跟他們理論,可他們不信…… 但我沒有……真的沒有……” 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些委屈。 同時小粉拳也捏了起來。 當然,事實的真相對鬼南安並不重要。 “有時候原因並不重要,說不定對方只是想找個借口打你。 所以,下次遇見的時候直接跑就好了,別理他們。” 雖說還想加一句: 〔你要打的過的話,把他們打一頓也行。〕 但轉念一想,對方若是哭哭啼啼去找家長,那又是一種新的麻煩。 “我,我知道了……” 小狐狸點點頭,不知是不是真的聽進去。 鬼南安就此起身,從懷裡掏出幾個錢幣,塞到了對方的手裡。 這錢是村長給的,給了不少,據說是村裡的通用貨幣。 小狐狸並不知道鬼南安塞了什麽到自己手裡。 等她看清是幾個錢幣之後,表情明顯有些懵。 但鬼南安已沒再停留,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道: “去買點吃的吧,祝你好運。” 隨後,就此離開。 隻留下身後的小狐狸眼神複雜的看著他的背影。 —— 小狐狸一共得了五個錢幣。 雖然很詫異,但有錢要說不高興那是不可能的。 她拿了兩個錢幣去買包子,四個大肉包。 然後偷偷的躲在暗處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吃著。 當熱氣騰騰的包子進入腹部的那一瞬。 一股十分懷念的滿足感遍布全身。 這讓她想起了母親給自己做包子的一幕。 只是吃著吃著,淚水便禁不住流了下來。 原因是回想起了一些傷心往事。 小狐狸是單親家庭,唯一的家人就是把自己撿回來的烏鴉養母。 但遺憾的是,養母在去年病死了。 似乎是積勞成疾。 而從那時起,小狐狸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 年齡尚小的她,沒有一技之長只能淪為乞丐。 而此時吃包子的感覺,令她不禁回想起與養母之間的過往。 “要是媽媽也能吃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