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 也就是三人初次上山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人類。 當時獸醫被那老頭一紙黑符炸到了胸口。 本以為並無大礙。 但現在看來,那紙黑符是絕對有附加效果的。 鬼修是一種極為可怕的修術。 在修士之間屬於極為陰暗的旁門左道。 鬼南安只能算半個鬼修,原因是他並沒有修為。 他所用的所有黑符,全都是被研究所改造,並且不需要吟唱和默念咒語的“方便產物。” 因為在改造的過程中獸醫已經注入了妖力。 這可以直接省去很多步驟。 鬼南安算半個鬼修,是特別的,在某些方面強於一般鬼修的假道士。 而反過來說,真正的鬼修大能絕對有比他強的地方。 就比如那個老頭,那個真正意義上的絕版修士。 —— “嘩……” 一紙黑符再次下去,卻是在貼近獸醫胸口的時候直接化為了白煙。 這說明這是一種毒,而且此毒已經滲透於皮膚之下。 鬼南安變得嚴肅起來。 事情一下就變成了不可控的逆境。 黑沙小狐狸就站在他的身後,大概是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勁。 所以就沒有說話。 “黑沙。”鬼南安開口了。 “我在呢。” “去找村長,讓他通知所有的醫生過來。” “是。” 黑沙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三人。 “哥哥……” 小狐狸有些猶豫的走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沒事。” 鬼南安則是望著他甜甜一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道: “走吧,咱先吃飯去。” “嗯……” 小狐狸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 大概是二十分鍾以後,黑沙回來了。 但他隻帶回三人。 村長和村裡的唯有的兩個醫師。 幾人很快來到獸醫的房間。 然後再由那兩個醫師給獸醫看病。 一人完全察覺不出這是什麽病症。 而另一個人則是有些猶豫。 “我怎麽看……這像是陽山毒啊……” 那醫生是個鹿妖老頭,一臉的皺紋,留著很長的白胡子。 “陽山毒?” 所有人都很不解,不知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鹿醫生則是道: “客人,老朽也不是特別確定,這需要我回去翻閱一下舊書,請等我一會兒。” “辛苦。” 鹿醫生回家了,帶來一本很破的老書。 他來時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開那書,指著其中的一段文字道。 “錯不了,這就是陽山毒,是向陽山山頂的向陽花所製作的邪惡毒物。 我看了妖王的症狀,簡直和這毒一模一樣。 中了此毒者,撐死只能再活一個月。” “那醫師,這毒能解嗎?” 黑沙急切的問道。 鹿醫生則是往後翻了幾頁,道: “能倒是能,但需要一種植物。” “什麽?” “千陰草。” 他把書攤開給大家看。 書上有那草的插圖。 畫的很仔細,從外表來看,是一種長著倒刺的,類似於菠菜的植物。 “哪裡能找到?” 鬼南安問的直接。 鹿醫生直搖頭: “這草的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大概一百年的時候,就已經滅絕了。 至少書上是這麽寫的……” 令人絕望的現實。 但書上的確有這麽寫過。 “開,開玩笑吧……” 黑沙有些不可置信。 鬼南安則是靜靜地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獸醫,什麽也沒說。 大概是半分鍾之後,他才開口道: “謝謝幾位的出診了,黑沙,送客……” 把人全都送走,鬼南安獨自一人待在獸醫的房間。 他看著床上打著呼嚕卻遲遲醒不過來的獸醫。 對自己有些生氣。 這一刻的鬼南安很討厭自己。 原因是獸醫的絕境並沒有讓他的內心有太大波折。 鬼南安覺得自己不該這樣。 他討厭此時這個內心麻木到不會為獸醫擔心的自己。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擔心和不安的。 但現實卻告訴他,無論自己表面裝的再怎麽像個正常人。 心底卻始終如同一塊石頭那般,很難融化。 “我有點討厭自己了……但諷刺的是這種討厭都是三分鍾熱度。” 討厭的情緒並不強烈,因為先天的情感缺陷不允許他這麽去想。 一個感情很淡的人,連討厭自己的感覺都是摻了水的。 鬼南安只是坐在獸醫床邊的凳子上。 靜靜地看著床上這病懨懨的老狼。 “我該怎麽做呢?獸醫……” 他自言自語。 “如果我是個正常人,我該怎麽做呢……” 為了自己的一切行動都變得合理。 鬼南安一直在思考正常人的行動方式。 他做事絕大多數都靠猜測和邏輯。 因為光憑感情他做不了幾件事。 —— “哥哥……” 房門在這時被輕輕推開。 回頭望去,是小狐狸有些猶豫的站在門口。 “怎麽了?” 鬼南安的表情立馬為之一變,由先前的麻木冷漠,眨眼間變成了和藹可親。 “我,我有事和你說……” 小狐狸站在門口。 鬼南安望了眼床上的獸醫,從木椅上起身。 他去了門外,帶著小狐狸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什麽事?” “那,那個……鹿醫生說的千陰草,我見過……” “你見過?” 鬼南安有些詫異,隨即忙問: “在哪?什麽時候看見的?” “前年,烏鴉媽媽還在的時候…… 媽媽教我畫畫,畫的就是千陰草。 和醫生圖鑒上的一模一樣,只是媽媽的畫工要好很多,畫的更加詳細。 我問媽媽這是什麽,她說是千陰草。 她說……她在以前的時候,在向陽山的山頂上見到過…… 那時,虎王還沒來……” “虎王是什麽時候來向陽山的?” “我聽他們說,是十五年……” 換言之,有戲。 鹿醫生的書上說,千陰草已經絕種百年。 可如果按小狐狸的話來說,千陰草可能還生長在向陽山的山頂。 只是沒人上去看過。 因此對上面的情況並不知情。 畢竟這個年代的植物記錄並不嚴謹。 在交通和情報極不發達的如今。 判斷一種植物的絕種結論,並不是很有說服力。 “小狐狸,你還記得媽媽的畫是什麽樣的嗎?” “嗯……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畫過很多次。” “那如果,當那種草出現在你的面前時,你能第一時間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