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上岸 陸金華正在鐘月玨的背上, 睡得正香。與其他人仿佛亡命天涯似的狼狽和疲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陸金華的肌膚白裡透紅,嫩得能掐出水來, 連頰邊的嬰兒肥仿佛都豐滿了幾分。仿佛不是來出任務的, 而是去哪個天地靈氣豐韻的地方,好好的整修了一番。“小崽子,就你最舒服了。”風和仙子忍不住戳了戳陸金華的頰邊的軟肉,輕笑出聲。陸金華的眼皮子微微動了動, 發出了小貓似的咕嚕聲,卻也沒醒。“噓,她昨天晚上累了,讓她再歇一會兒吧。”鐘月玨壓低了聲音, 生怕驚擾到陸金華的睡眠, 眉眼裡滿滿的都是寵溺的柔光。這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卻自有一派親密無間的氣場, 那般的水乳交融,仿佛這江湖上的刀光劍影全都悄然而去,唯餘曉花拂露,月上梢頭。“你們倆真的只是師姐妹?”風和仙子眯了眯眼睛, 那狡黠靈動的眼神裡, 帶上了三分戲謔, 三分酸澀和三分探究。“嗯。”鐘月玨的十指陷進陸金華嫩軟的臀肉裡, 將她托得更加穩當了點。可抬頭望向風和仙子的眼神裡,卻冰涼之中透著幾分凶戾。別想搶我碗裡的肉。風和仙子默默地收回了摸上陸金華頭上軟軟呆毛的手。仙福村。一行人遠遠看見村門口的石碑的時候, 都忍不住呼出了一口長氣, 面上露出了幾分釋然的微笑。原本以為簡簡單單的護送任務,卻差點把自己的命都丟了。想起一路上過來的坎坷, 現在任務終於要完成了,大家的心情都有幾分激動。眼前這破破爛爛的小村子也仿佛像是仙帝的宮闕一般,令人心馳神往,激動萬分。“醒醒,我們到了。”鐘月玨輕輕地拍了拍陸金華的屁股。陸金華不情不願地“嚶嚶”了好一陣子,才睜開了眼睛。“這是睡累了?”鐘月玨反手摸了摸她的背脊,輕聲說,“不要著急下來,緩一緩再進去。”“師姐,你對我可真好。”陸金華迷迷糊糊地說,眼看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要合上了。她實在是困得緊,鐘月玨的手藝是相當的不錯,可是偏偏不肯放過她,每每在她即將睡過去的時候,又將她弄醒。這樣折騰了大半夜,快到了早上才睡,現在是最困的時候。“可不許再睡了。”鐘月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都已經是金丹期的修士了,照理說可以辟穀又無需睡眠的,怎麼天天又睡又吃,小心長成一隻小胖狐狸。”陸金華看著這罪魁禍首,反而大言不慚地教訓自己,真有幾分賭氣。她在鐘月玨耳邊哈著氣。暖濕的氣息,氤氳在鐘月玨的耳邊,蠱惑得要命。她撒嬌道:“我若是胖了,師姐便不喜歡我了嗎?”“怎麼會呢?”鐘月玨被她弄得心癢難耐,似是背脊骨都酥軟了,不由得恨得有幾分牙癢癢。“瘦啃嫩肉,肥舔濃汁,各有趣味。”“師姐,你又威脅我!”陸金華瞬間炸了毛,小腦瓜子一下子清醒了。“我是師姐,我說了算。”鐘月玨板起了臉,裝作冷淡的模樣,耳尖卻悄悄紅了。那肥膩滑軟的貝肉淌下來脂膏來,不知道是什麼香`豔的光景,光是想想,便覺得無情道心搖搖欲墜。“我怎麼覺得這村子怪怪的。”禦天嘀咕道,“怎麼這般安靜,像是沒幾個活人似的,好歹是仙家庇佑的村子啊,怎麼會這麼破落?”“的確,就算青壯年都到外面去務農了,總會有些老弱婦孺留在家中的。這裡狗都不見一條,也太不對勁了。”洛天皺了皺眉。他不似禦天等人自幼在宗門之中長大,對凡間的事物一竅不通。早些年間,在他還是個廢柴的時候,時常負責家族之中,向凡人收租子之類的雜事。“一切小心為上。”楊總鏢頭握緊了手中的刀,面上的肌肉緊繃起來。眼看完成任務在即,可不能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翻了船。“不過是區區凡人的村莊,倒也沒必要害怕。”“就是……不過,我們千裡迢迢而來,累死累活趕到這裡,可不是為了打架啊。”“這麼破爛的地方,出得起任務的獎勵嗎?俺就等著白花花的銀子,回去蓋房子娶媳婦呢?”眾人有些上當受騙的感覺,不由得心浮氣躁,喧嘩起來。“安靜。”鐘月玨的聲音不大,卻因為使用了氣勁的緣故,頓時將眾人的聲音壓了下去。只聽見“嘎吱”一聲,一扇破舊的木門打開來,一位七八十歲的老叟迎了出來。他乾癟的像是隻猴子,滿臉皺紋,就是個飽經風霜的糟老頭子。唯一怪異的地方,在於他左眼上蒙了塊黑布,或許因為只剩了一隻眼睛的緣故,那眼神格外的銳利,紮在皮肉上令人生疼。可一旦回望過去,又覺得如同深井一般,黑黝黝的深不見底。陸金華隻覺得他的目光在鐘月玨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間,頰邊的笑紋深了些許。這打量讓陸金華心頭別的一跳,很不舒服。她暗中用自己的靈識略以探索,卻發現這老頭確實毫無修為,只是個普通的凡人。“諸位仙家的貴客,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快請進,快請進。”他滿臉堆笑,招呼著眾人進去。眾人又餓又累,縱然是滿腹狐疑,可照樣跟著老頭進去了。沒想到這破舊的房子裡,裡面卻別有洞天。因著中間天井的緣故,屋內十分亮堂。傢俱是新的,用上好的靈木打造成。牆邊的架子上擺著各種靈器,倒不似個普通的凡人之家。那老頭自稱姓劉,自稱是仙福村的村長。他招呼眾人坐下之後,便說:“我囑咐內子多備些菜來,給大家接風洗塵。”“這些事情先不忙,反正我們一行人風餐露宿慣了,就是不知道,這報酬的事情……”有毛躁的年輕鏢師,已經喊了出來。楊總鏢頭瞪了那人一眼,可畢竟大夥對此都心熱的很,也無可奈何。“那當然了,必不會虧了各位!”沒想到劉老頭一點都不氣惱,竟然準備當場兌現。不知他從何處,招呼了兩個小夥子過來,囑咐他們將這箱子抬到後山之上。陸金華冷眼瞧著,卻覺得那兩個小夥子二十出頭的年紀,卻眼神空茫,面容呆滯,腳下有幾分,虛浮不穩。“劉老先生,您不打開來驗驗貨嗎?”楊總鏢頭心覺不妥,先一步阻止道。“這不必,我完全信任諸位,何況這上面還貼著封條呢。”劉老先生毫不懷疑真偽。人性本賤,他說的如此坦蕩,反而勾起了諸位鏢師的好奇。大家千裡迢迢的護送這個鏢過來,辛苦不說,花費也是不少,讓人忍不住想看一看究竟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值得眾人如此大費周章。可惜這老頭是全然不給大家這機會了。他挪開的桌子露出了下麵整齊的地磚,東敲敲西敲敲,石板便豁然而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來。金子銀子,各種寶物的光芒,瞬間點亮了眾人的眼睛。在眾人的狂喜之下,陸金華心中的怪異之感也略微淡去了幾分,看一下老頭的目光,不免也多了幾分熱切。“諸位仙家的東西,請稍候片刻。”說完劉老頭走進了內室之中,捧出了一連串紅色的匣子,一一遞給了各位修士們。單從個人驚喜交加的表情來看,便知道裡面的東西是貨真價實的。“鐘仙子的九轉仙露,還請收下。”劉老頭看向鐘月玨的目光裡透著強烈的熱切,仿佛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一般,聯手都微微顫唞起來。陸金華心中的怪異之感越發強烈,她擰了擰眉,搶先一步,收好了那匣子。兩人湊在一起一看,那仙露在天光之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其中靈氣充沛至極,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是絕對的真貨。鐘月玨和陸金華,兩人皆是欣喜。有了這個東西,那師尊的複生,便更多了幾分把握了。鐘月玨得朝著劉老頭鞠了一躬,輕生說道:“在下感激不盡。”“仙子太客氣了,這是你應該得的。”劉老頭對著鐘月玨,更多了幾份貨真價實的熱情。眾人交接了東西之後,心中的隔閡和芥蒂至少去了七分,等到熱乎乎香噴噴的菜上桌的時候,那氣氛就更加的熱烈了,一副主賓盡歡的模樣。上菜的都是那劉老頭的老婆。陸金華原以為以那劉老頭的容貌和年紀,她老婆竟然也是個風燭殘年的糟老婆子。沒想到的是他老婆看上去還很年輕,四五十歲的模樣。從端正的眉眼來看,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容色出眾的大美人。只是目光呆滯,頭髮淩亂,一副飽經生活催折的模樣。趁著席上氣氛熱烈,陸金華不經意的問道:“老先生,為何村裡的人這麼少,我們剛進來的時候還以為這個村子已經沒人了呢。”劉老先生放下酒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那隻渾濁的老眼裡浸出了一點淚光。“唉,不知為何村裡有好多人都患上了一種怪病,起初是走也走不穩,渾身顫唞,變得呆呆傻傻,最後癱瘓在床再也動不了了。”只是聽著這症狀,陸金華的心中便閃過了一個恐怖至極的猜想。在這熱火朝天,人聲鼎沸的宴席之上,她的背脊之上無端升起了一陣寒意。而另一邊,禦天瞄上了一碗用瓷盅裝著的雞肉湯。細嫩的皮肉融化在了乳白色的濃湯裡,香氣撲鼻。禦天飲了一口,不由得小聲嘀咕道:“賣相這麼好,喝上去卻有點酸味啊。月玨仙子,你也來嘗嘗吧。”鐘月玨用長柄的杓子在裡頭盛起了一碗,剛要裝到自己碗裡的時候,面色微微一變。那小小的骨骼,可絕對不是雞爪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