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探病 自那日之後, 陸金華是百般糾結,擔心自己是否破壞了鐘月玨的元陰之體。 而那被迫增長的修為,又讓她的心中格外的惴惴不安, 難以言喻的內疚感, 鬧得心中不寧。 陸金華蹙了蹙眉,小臉皺巴巴地擰在了一起,按理說那天她並沒有進到鐘月玨的身體內部,應當是不算的。 可誰知道, 萬一這種冰清玉淨的體質,論心不論跡的話,那無論鐘月玨是否落了紅,只要是動了情, 那便算是破了。 陸金華在自己的小屋裡轉來轉去, 仿佛地面燙腳一般。 她很想再去看鐘月玨一眼, 可才剛剛想起這個念頭, 面上便是,羞紅一片。 無論自己是出於主動還是被迫,到底是對鐘月玨做了那樣的事情。也許自己壞了大事,對方恨自己恨得牙癢癢, 是恨不得一見到自己就打死扔出去。 陸金華打了個寒噤, 默默地收回了腳, 捂好自己的小被子, 縮回了床上。 她在心中暗暗唾棄自己:陸金華啊,陸金華, 你怎麼這般沒出息? 你這樣子別說在修真界, 就是在地球上,還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呀。 陸金華陷入到了沮喪低落的狀態, 正在自我厭棄的時候。 忽然之間,外面路過弟子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 “真是意外,以大師姐這樣高深的修為,居然也會生病,而且還推遲了今天的比賽。”那弟子充滿遺憾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驚訝。 “誰說不是呢,本來這一場是大師姐對上劉傑的,這兩個人本來是爭奪冠軍的好苗子,結果在半決賽的時候對上了。”另一個弟子說。 “大師姐,可是從來都沒有輸過,那劉傑倒楣了。”又一個人感慨道。 “不過,世事無常,那劉傑的實力本來只是一般,卻仿佛得到了什麼仙器加持似的,修為暴漲,勢如破竹啊。只怕大師姐也不敢直面其鋒芒啊。” “不過生病這種藉口拖得了一時,也拖不了一世啊,說不好,桃源宗以後沒有大師姐,改換成大師兄了。” 陸金華聽了這些話再也坐不住,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隨便披了件衣服,蹬上鞋子,便沖出門外。 鐘月玨的家中。 她盤坐在蒲團之上,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那夜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是鐘月玨始料未及的。 她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像是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平靜卻死氣沉沉,卻被一束霞光染上了瑰麗的色澤。 這段時日,這世界仿佛都染上了玫瑰色的底色,激情而浪漫。 而那梗在心口的心結,像是在陽光下漸漸融化的冰塊一般,不自覺地鬆動了些許。 而自身卡在金丹巔峰期數年的境界,如同重新獲得了活水的水車一般,開始緩慢地運動起來。 綿綿不絕,生生不息。 大概是因為生活的變動所帶來了心境上的開闊,而心性上的變化會回饋到修為境界之上。 修仙的天才鐘月玨早就意識到,自己從金丹突破到元嬰期,絕對不是那種立地成佛的頓悟,而是涓涓的細流匯入到湖泊之中,完成一個徹底的替換。 無論原因為何,這都是一個突破的絕佳機會。 與這樣好的機會相比,那內門大比絕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反正鐘月玨有自信,自己絕對會是真傳弟子。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輕輕咳嗽,雪白的絹帕之上,沾著一抹刺眼暗褐色血跡。 咳出這口血之後,鐘月玨隻覺得胸臆之中都輕鬆了不少,多年以來卡在她胸口的滯澀之處,為之鬆動了幾分。 她塵封起來的情`欲,像是沉睡在古墓中的蓮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安放在溫暖的土壤裡。 而這顆還未綻放過,便已塵封的蓮子,終於觸碰到了千年以來的第一場綿綿春雨。 鐘月玨的嘴角含笑,她周身的氣質發生了變化,不再像是凜冬般的嚴寒,柔和了幾分。 就如同初雪過後,滿月當空,穿著白色大氅的女子撐傘走來,清冷絕豔。 那雙沉黑的眼瞳裡,終於泛起了屬於人的色澤。 鐘月玨抬眸,陸金華便闖入到了她的視線之中。 她小臉煞白,滿臉關切,肩膀垮了下去,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一般,滿心的沮喪。 陸金華剛一進來,就看見了鐘月玨唇邊那抹刺眼的血色。她的唇色本就生得淺淡,越發顯得那血色鮮明刺骨。她的膚色冷白,沒有半點血色,現在這麼一看上去,更像是一張紙一般,脆弱而易碎。 陸金華是嚇得魂飛魄散,她原本想沖上去,卻又不敢碰鐘月玨,不由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扶我上床。”鐘月玨啞著嗓子,聲音虛弱得惹人憐愛。 陸金華趕緊上前,想要扶起對方。看到對方那仿佛凝結了霜雪的腕子,陡然之間想起了對方的潔癖,於是迅速地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塊帕子,小心翼翼地墊在手上。 她一手扶著對方的胳膊肘,一手攬著對方的肩膀,那般的鄭重,仿佛是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似的。 她扶著對方到了床榻之上,小心地除了鞋襪,又仔細地蓋上了被子。 她看著鐘月玨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難過的眼睛溼潤,聲音顫唞:“有看過大夫嗎?” “不妨事的,我這是老毛病了。”鐘月玨柔柔一笑,那笑意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月光似的,像是微風一吹,便要破碎開來。 看了她這副強打精神的模樣,陸金華的心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越發地難過了。 她忍得眼眶發紅,鼻尖微紅,才沒有落下淚來。 “我……我去燉些雞湯給你喝?”內疚幾乎要將陸金華淹沒,她手足無措,想要做點什麼事情來緩解面前這份尷尬。 “不必,廚房裡有一碗剛熱好的藥汁,勞煩你端來給我。”鐘月玨的聲音溫和了幾分。 大概是在病中的緣故,鐘月玨鋒芒畢露的氣勢削減了不少,臉有病容,身形纖瘦,是個病弱的美人,弱不勝衣。 陸金華轉過身去,再也忍耐不住,兩顆淚珠就這麼直直地墜了下來。她不忍鐘月玨擔心,抬起袖子,擦乾來去。 廚房裡那碗藥還熱著,苦褐色的藥汁,陸金華不過是端著,她就被那濃重的藥味熏得是小臉直皺,舌尖發苦。 鐘月玨要接過陸金華手上的藥,陸金華搖了搖頭,扶她坐了起來。 “我喂給你吧。”陸金華溫柔笑意道。 “那有勞你了。”鐘月玨輕輕地說。她低低地咳嗽了幾聲,整個人像是紙糊的美人似的,仿佛碰一碰就要碎了。 鐘月玨是分外的乖順,那看上去苦澀至極的藥,她喝著就像喝白開水一般,是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喝了個乾淨。 她面上的神色淡淡,那是仿佛神佛般的淡漠,哪怕萬千苦難加身,她面上的神色也不會改變一絲一毫。 “我這有糖。”陸金華輕輕地擦了擦她的唇角,從兜裡掏出了一塊橙色的水果糖,喂給了鐘月玨。 鐘月玨面上的冷淡融化了不少,那雙沉黑的眼睛裡蕩漾起了喜悅的微光。 陸金華忙活了這一通之後,略覺得有些辛苦,但卻覺得總算是能稍稍補償到鐘月玨一些,依舊是甘之如飴。 “那師姐你好好休息,我走……”陸金華的話音還未落,鐘月玨勾住了她的衣袖,輕聲說:“病中寂寞,你在這陪我,好不好。” 陸金華實在是覺得這有些不大合適,但看著鐘月玨那雙眼睛裡希冀的微光,她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別在那幹坐著,上來吧。”鐘月玨向裡挪動了些許,將半個床榻讓了出來。 陸金華戰戰兢兢地躺了上去,身子挨著床沿,勉強維持著,一個不要掉下去,卻也不會碰到鐘月玨的姿勢。 “那師姐……我就在這裡陪你吧。”陸金華臉上微紅,在這乳白色的紗帳裡,她不由地想起了那天和鐘月玨的荒唐事。 鐘月玨沒有應她,呼吸勻淨和緩,已經進入了夢鄉之中。 陸金華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想來是那藥,有助眠的作用。 這是個初秋的陰天,蕭瑟的秋雨打在泛黃的芭蕉葉之上,天地之間是朦朧的一片。 陸金華聽著這些微的雨聲,側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身旁是睡熟的鐘月玨。 時光在雨聲之中緩緩而過,陸金華合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在她熟睡過後,她身旁的鐘月玨動了動,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熟睡中的陸金華少了幾分醒時的狡黠,舒展了眉眼,像是小孩子一般純真無邪。 鐘月玨看著那睡顏,剛剛喝下去的補藥,在丹田之中燒灼起來。 身邊是小東西奶甜的香氣。小東西呼吸間所帶來的熱氣,輕柔地灑在她的面頰之上。 鐘月玨有些可恥的發現,她又起了念頭。 她拿過小東西,剛剛墊在手心裡的帕子,蓋在小腹之上,又往下推了幾分。 而後…… 滿足過後的鐘月玨,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小東西,又陷入到了某種不知名的空虛之中。 快了。 就快到養熟,可以吃肉的那一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