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攪局 鐘月玨任由著陸金華纏上自己, 卻不動聲色任由著她抱上來,也不伸手托一托她的腰身。 鐘月玨是那般的淡定,仿佛纏在她身上的不是溫香軟玉的美人, 而是泥塑木雕似的。 反觀陸金華, 鐘月玨剛練過劍,她身上白茶花的香氣分外的濃鬱,悠悠地襲來,讓陸金華有些目眩神迷。 或許是剛剛運動過的緣故, 鐘月玨的肌膚不似往常的那般涼滑,反而有種滾燙的燒灼之感。而呼吸之間,溫熱的氣息灑在陸金華的耳垂之上,帶著撩人的灼熱之感。 那一群試圖圍上來的迷妹們, 被陸金華的膽大所震驚到了。 在傳言之中, 鐘月玨是那麼的高冷, 生人不近。 如果陸金華可以和她近距離地接觸, 那豈不是說明自己,也有機會? 心思玲瓏的妹子,剛在腦海之中轉過這個念頭,就見到流鶯兒迎了上去。 “大師姐累了, 陸師妹你也不知道體貼體貼人家呀!”流鶯兒心疼道, 要上前去摟住鐘月玨的胳膊。 鐘月玨像是棵竹子一樣, 佇立在那裡, 分毫不動。 陸金華瞪了她一眼,鐘月玨才不動聲色地避開來去, 卻接過了流鶯兒手中淡粉色的帕子, 聲音平淡而疏離:“有勞師妹了。” 說完,還將那塊帕子收進了懷裡。 陸金華驚訝地抬了抬眉, 心中暗罵道,你這傢夥居然也不拒絕?這麼直的鉤都能咬上去,果然是經不得美色的誘惑! 受到了流鶯兒的鼓勵之後,周圍的一大群迷妹們都歡歡喜喜地各自將禮物放上。 有鳶尾花編就的花環,紫檀木雕成的簪子,繡著精緻花樣的帕子,還有編成同心結的劍穗。 鐘月玨一個不落地收了下來,逐個行禮道謝,一副很有風度的模樣。 在她懷裡的陸金華暗暗地磨牙,是恨不得咬死她了。 眾人走後,陸金華從鐘月玨的身上蹦了下來,嫌棄地瞪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在撣去自己身上的灰似的。 她跺了跺腳,自顧自地走了。 鐘月玨不是冷淡嗎? 她的冷淡到哪裡去了? 真是氣死個人了。 陸金華氣歸氣,不過想著,在這個多事之秋,自己總還是得要盯著,不能讓別人害了鐘月玨。 等到這段時間過去,鐘月玨她愛喜歡誰喜歡誰,自己也懶得去趟這攤渾水了。 這些天,鐘月玨這座冰山像是融化了很多。 “師姐,我們一同品茶論道好不好。” 在梔子花飄落的小溪邊,流鶯兒將玫瑰糕餅遞到了鐘月玨的手中。 鐘月玨拿在指尖,正要嘗一嘗的時候,陸金華湊了過來,像是個靈巧的貓兒似的,一口叼走了那塊糕餅。 流鶯兒氣得臉色發青,大概是從來沒有見到這麼厚顏無恥的傢夥,有些招架不住。 鐘月玨卻也沒有感覺到冒犯,修長的指尖輕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小東西剛剛吻上來的觸感。 酥酥癢癢的,像是春雨打在了細嫩的花瓣之上,沾衣欲濕。 “大師姐,這是上好的碧螺春,您嘗嘗……” 流鶯兒剛端上茶來,陸金華就搶先一步接過,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好喝嗎?”鐘月玨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好燙……”陸金華不住地哈氣,粉嫩誘人的小舌頭,從唇瓣的縫隙裡漏出了幾分。 鐘月玨的目光幽暗了幾分,她將深沉如水的目光投向了溪流之中飄然而過的花瓣。 “師姐~這是馬蹄糕,蝦餃子,糯米雞和豆汁鳳爪~都是些家常小點心,我自己做的,您嘗嘗~” 流鶯兒從食盒之中拿出了一碟又一碟精緻的小點心,鐘月玨手中的銀筷子,剛夾起了一枚金黃的馬蹄糕,陸金華搶上一步就著鐘月玨的筷子,將那馬蹄糕吞入了口中。 “陸師妹,你若是想吃的話,這裡有的是,何必搶師姐的了!”流鶯兒臉上的笑意就要繃不住了,“就算都是女子,總歸還是要避嫌的!” “嗯,挺好吃的。”陸金華不去理她,打了個飽嗝,還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鐘月玨的筷子。 鐘月玨放下了筷子,聲音之中透著幾分冷淡不愉:“我已經辟穀多年,早不習慣口腹之欲了。這些點心,你們慢用吧。” 說罷,鐘月玨就站起身來,負手遠去了。 流鶯兒憤憤地瞪了陸金華一眼,收拾東西也走了。 陸金華默默地打了個飽嗝,流鶯兒的人品就另說了,但她做出來的東西還真是好吃的。 盛夏末,流鶯兒邀請鐘月玨一起去荷塘上泛舟。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盛夏即將過去,荷花謝了幾分,但蓮蓬卻佈滿了整個池塘,顆顆飽滿,壓得枝頭都彎了。 “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許*。”流鶯兒朝著陸金華嬌柔一笑,輕聲道,“師姐,你可知這‘蓮子’二字是何意?” “蓮子嘛,就是佛光普照,所結成的智慧之果啊!”陸金華刷的一下子打開了摺扇,在頰邊悠悠地扇著風。 “正是,出淤泥而不染,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是君子之花啊。”鐘月玨的唇邊浮起了一絲笑意,她倏地收了回去。 其實,那“蓮子”二字多有曖昧之意。 “蓮子”諧音“憐子”,憐就是愛憐的意思,也就是喜歡你。 本來她想借著這句詩,透出一點對與鐘月玨曖昧的意思。 沒想到陸金華這個攪局人,深深地搬扯成了另一層意思。 流鶯兒眼中的冷光一閃,她從自己的手心裡摸出了一包藥,攥在手心裡。 陸金華眼睛極尖,連忙拉著她的胳膊,兩個人到了船尾低聲說道。 “你不就是想看我們倆誰在大師姐心中更重要嗎?”陸金華微微一笑說,“用不著那麼複雜。” “大師姐自然更喜歡我了,你這麼花心浪`蕩,四處拈花惹草,除了長得好看沒什麼優點……” “啊!”突然間一個大浪打來,船身一個顛簸,流鶯兒站立不穩。 見機,陸金華順手扯了她一把。 兩人齊齊落下水去。 “你看看鐘月玨救誰,不就知道她更喜歡我們誰了嗎?搞那麼多花頭,智障!”陸金華冷。 鐘月玨一直在關注著她們倆的動靜,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小傢夥居然把自己弄得落了水。 鐘月玨涼涼一笑,拿出了兩個長杆子,遞了下去,冷漠道:“你倆抓著杆子,我拖你們上來。” 陸金華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早就習慣了鐘月玨簡潔明瞭的作風,根本不指望著鐘月玨能夠跳下水來救自己。 反倒是流鶯兒滿臉失望,那濕透了的衣服粘在她的身上,越發顯得曲線畢露,玲瓏窈窕。 此時已是初秋時節,泡在水中,多少有些涼意,流鶯兒不由得有些瑟瑟發抖。配上那張嬌媚清純的小臉,不由得顯得有幾分可憐。 反觀陸金華行事之前,對眼前的一幕早有預料,她穿的衣服較為厚實,哪怕就是濕了也不會如何。 她又從自己的納戒之中拿出了一件袍子,自然而然地披了上來。 鐘月玨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沖著流鶯兒關心道:“我這裡有備用的衣服,你們拿去船艙裡換吧。” “那就謝過姐姐了……”流鶯兒渾身濕透,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水滴,顯出幾分狼狽落魄了。 聽到鐘月玨還肯顧惜著自己,那雙霧氣迷蒙的眼睛透出一點黑亮的色澤來,聲音像是進了水一般的潤澤。 流鶯兒邁著小碎步,匆忙進到船艙裡換衣服去了。 “你不去?”鐘月玨見陸金華不動,伸手過來。 “呵,你當時又不下水救我,現在才來賣好,爺不稀罕。”陸金華翻了個白眼,搭起了跳板,縱身一躍,便跳上岸。 鐘月玨眯了眯眼睛,唇邊劃過一絲微涼的笑意。 小東西和她生著氣呢。 她的小傢夥就是這點好,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那般的精神,完全看不出什麼沮喪的生氣。 要是在那床笫之間,也這般精神就好了。 鐘月玨想得出神,這時候流鶯兒已經換好了衣服,從船艙裡走了出來。 “多謝大師姐了。”流鶯兒身姿娉婷,正要盈盈下拜。 鐘月玨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足尖微點,便踩著踏板上岸去了。 拽拽的陸金華一路走著,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有幾分風寒的症狀。 回想起這些天來的事情,陸金華不由得怒從心上起。 鐘月玨還真不是個省心的,有著那麼一副特殊的體質,卻仗著自己修為高,絲毫不提防那些小人。 陸金華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自己發酸的鼻子,在心中暗罵道。 鐘月玨這個崽!真是不讓她省心啊! 好在經過自己這麼一摻合,流鶯兒的作案工具是徹底地沒有了,總算能鬆口氣了。 陸金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天晚上,她的呼吸微微有幾分滯澀,腦中昏沉,身體上有幾分發熱。 顯出幾分風寒的症狀。 她攏上自己的小被子,準備大睡一覺,沒想到睡著之後,又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鐘月玨的小屋之前。 想到是誰,害得自己這邊倒楣,陸金華穿牆而入到了鐘月玨的小屋之中。 “大師姐,我來了!”陸金華大喝一聲,精神百倍道。 在星月的映照之下,房屋的正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木桶。 鐘月玨靠在桶壁之上,黑亮長髮像是瀑布一般散開。浴桶裡飄滿了玫瑰花瓣,鐘月玨半合的眼眸,眼尾的胭脂紅豔麗無比。 呆在原地的陸金華: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