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冷淡 前世的陸金華, 會走到因為過勞猝死這一步,除了因為她是卷王之王之外——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性冷淡。 她沒有辦法和別人分享生命的喜悅, 以至於只能蜷縮在自己的殼子裡, 將自己與世界隔絕開來。 出租屋內,同居的室友從身後抱住了她,靈活的指尖在她的腰間曖昧地摩攃著,像是在撥弄上好的琴弦。 她曾經同陸金華表白過, 而陸金華知道自己的體質,明確地拒絕了她。 但對方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 帶著幽幽香氣的氣息湊近了她的耳邊,溫暖溼潤。 嘴巴的貝齒不輕不重的,啃咬著她的耳垂, 仿佛是吃飽了的貓, 在戲耍一隻耗子。 “別鬧, 我在寫這篇SCI的關鍵部分。”陸金華的聲音平淡得有些冷漠, 甚至隱隱之間還有幾分被打擾的暴躁。 “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對方的聲音裡滿是挫敗,她撩了撩自己的頭髮,優美流暢的頸線之下,是漂亮精緻的鎖骨。 有多少男男女女, 都敗在這具的身體之下。 更何況, 如果陸金華是那種鋼鐵直女, 就一根筋地吊在男人這棵樹上。 那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可陸金華明明能欣賞到自己的美麗, 可對方對待自己美麗的態度,就像是看到一朵漂亮的花, 一尾優雅的雲一樣, 只有純粹至極的欣賞,卻毫無欲望。 這讓她的心裡隱隱躁動不安起來, 不由得懷疑自己的美麗,是否如鏡花水月一般。 “抱歉,但與你無關。”陸金華的視線沒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 擺在她面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遠遠比不上螢幕裡晦澀難懂的醫學論文,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好好,你就是塊不開竅的大木頭。誰喜歡你,算她倒楣。” 室友怒氣上沖,她拉過自己的行李箱子,砰的一下關上了門,怒氣衝衝地走了。 陸金華深深地歎了口氣,她不是不懂對方的暗示,只是單純的不想耽誤對方。 她拿出了藏在抽屜裡的一張報告單,上面寫著: 激素分泌一切正常,建議減輕心理壓力,適當運動,多與伴侶溝通…… 簡而言之,就是陸金華的身體一切正常。她性冷淡這個問題,和身體無關。 陸金華拿起桌邊的眼鏡布,擦了擦自己髒兮兮的眼鏡。 她很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 “月經的前後,還有中間大概一周的樣子,我的身體像是火燒似的,不找人都不行。” 好友在陸金華的耳邊輕聲說,她的面色緋紅,神情羞澀。 時間過去了太久,陸金華已經逐漸忘記她說了什麼,只是對方說這話時,那泛著光澤,柔軟溼潤的唇瓣,讓她無端想起了春日裡綻放在枝頭的第一朵桃花。 那般光耀灼灼。 又像是,發倩期母猴子的屁`股,紅得不行。 莫名其妙的羨慕擊中了陸金華的心臟,每一個女孩子都各有各的漂亮,而花束徐徐綻放,那是最美麗的時候。 而陸金華,卻是一朵不會開的花。 三月的春風吹皺了湖面,陸金華冷寂的心臟,卻還是一片不毛之地。 她固執地想要種些什麼,哪怕不是繁花盛放,有些野草,便也很好。 她拿起了傷膏,坐在床頭,默默地按揉自己手臂和小腿上的傷痕。 清涼的感覺緩解了灼熱的疼痛,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戴著面具的女人坐在沙發之上,那雙長腿交疊起來,顯得氣勢淩然。 她點了一支女士的香煙,卻並不吸上一口,仿佛只是為了上一炷香似的。 那淡淡的煙圈,飄散在風裡。 “你感覺如何?”女人的聲音清冷,有種擊金碎玉般的觸感。 “有點痛,其它的沒什麼。是不是因為,這些都不是什麼敏[gǎn]的部位。”陸金華停頓了片刻,像是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也許下次可以試試別的地方?”陸金華波瀾不驚地說。 她笑了笑,繼續擦著傷膏。 那女人走了過來,噠噠的高跟鞋聲停頓下來,她彎腰,捏住了陸金華的下巴。 “不必了,我不喜歡你的眼神。”女人端詳著她道,“你表現得順從溫良,遵從我的每一個指令,但從你的眼神我看得出來,你不是真心想向我臣服的。” 陸金華的眼睛太明亮了,像是燃著一簇絕望的火,要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這樣的人不會因為害怕而臣服,更不會因為上位者的懷柔而產生依賴。 “是嗎?”陸金華粲然一笑,說,“我還以為我表現得很好呢。” “或許有人可以馴服你,帶著你上達天堂,品嘗到生命的極樂。”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幽幽地歎了口氣道,“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陸金華低下頭,心中暗想:我確實是死灰槁木,無可救藥。 “又做夢了。”陸金華從夢中醒了過來,她的枕頭邊還擺著從柳蔓莞那裡借來的書籍。 她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大概是書裡的情節太過香`豔,她居然還夢到了上一世的某些事情。 微涼的晚風拂上了陸金華的面龐,她的心裡驀地生了一陣兔死狐悲,同病相憐的哀涼之感。 大師姐鐘月玨,她是自己的同類。 陸金華望向窗外,草叢裡升起了瑩瑩的微光,那是盛夏的螢火蟲。淡淡的瑩綠色光點在風中糾纏盤旋著上升,宛如一條極其漂亮的光帶。 陸金華翻開書本,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一頁之上。 那是個美豔的採花賊,半夜裡潛入孤寡少婦房中,夜夜陪伴,緩解對方枕邊空虛的故事。 普通的凡間女子地位低下,為了貞潔名聲種種原因,失去了丈夫之後,不得已將一生的時光全部耗費在為對方守貞這樣無聊的事情之上。 而這採花賊同樣是女性,她趁著夜半無人而來,用自己滾燙的身體,溫暖了對方空虛寂寞的心靈。 陸金華閉上了眼睛,採花賊的一身裝束烙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她的靈魄悠悠晃蕩而出,混在一群螢火的微光之中,朝著大師姐小屋的方向飄了過去。 看到大師姐的狀態,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陸金華依舊發表了質樸而充滿力量的評價*。 我c,這麼晚了,大師姐居然還在TM修煉,簡直牛b!* 為了方便吸收天地靈氣,大師姐的屋頂是由琉璃製成。空曠整潔的室內,灑落了一地的清輝,那是皎潔的月色和燦然的星辰。 大師姐穿著一身月白色寬鬆的衣服,清冷的面容在月色的照映之下,仿佛籠罩在一層煙霧之中似的,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卻更添了幾分清冷如仙的美感。 她這種清冷禁欲的氣質,對於風流浪`蕩的陸金華來說,有一種無形之中的壓製作用。 陸金華不由地反思起了自己: 自己居然還會懷疑大師姐的病情,簡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冷淡,這禁欲,這哪怕你傾國傾城顛媚眾生,我也不多看你一眼的定力,自己怎麼可能懷疑她不太對勁呢? 陸金華收起了些許懷疑和恐懼。她的內心全部都被純粹的同情和憐憫所佔據,來自醫生對於病人最純粹的愛意,在她的心中奔湧而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沒入到鐘月玨的夢境之中。 陸金華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鐘月玨的夢境和她的現實世界居然一模一樣! 一樣的盤腿修煉三花聚頂的姿勢。 一樣的盛滿了月光的小屋。 一樣的聖潔無瑕。 陸金華忽然有了一種淚流滿面的衝動,她放輕了自己的呼吸,本能地不想打擾到神靈。她雙膝一軟,有了種跪地叩拜的衝動。 什麼是神靈啊? 用心至誠就是神靈。 一個人在獨處的時候,能夠行為如一,便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聖人了。 而夢境更是紛亂駁雜的地方,反映了一個人壓製在潛意識裡最真實的渴望和欲念。 哪怕是秋煜明這樣心思通透的人,自己進入到她的夢境之中,也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改變。 而在這樣最真實的地方,鐘月玨居然也在打坐修煉。 這最精純最赤誠的心意,就算是生在一個五品廢靈根的身上,照樣可以超凡入聖,得道成仙啊。 陸金華為這樣的純粹和聖潔所震懾,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會玷汙了這片神聖之地,剛想退出去。 就聽見大師姐的眼皮顫了顫,睜開美眸,一聲低喝:“誰在那裡!” 陸金華腿一軟,動作有了片刻的遲滯。 鐘月玨指尖一彈,無數條雪白的赤練直奔陸金華而來,纏上了陸金華的脖頸,胸口,纖腰,手腕和腳腕。 陸金華甚至還沒來得及凝練成武器,就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包紮得結結實實的。 然後,她像是被拴住狗鏈的小狗崽似的,被拖著到了鐘月玨的懷中。 她枕在對方的大腿之上,嗅到對方身上濃烈的白茶花的香氣,心中暗暗叫苦。 完蛋,這繩索的材質好像是捆仙索那一類的。 自己居然退不出去啊! 按道理說,夢境是由自己來主導的。自己在夢境之中,可是媲美神靈一般的存在,可為何還是被鐘月玨一招壓製? 陸金華只能歸結於,對方的心性過於純潔無瑕。 自己破壞了大師姐修煉的完美心境,大概率,會被狠狠懲罰吧。 想到每天可能要練十個時辰的劍,陸金華就面色慘白,身子難以抑製地發抖。 像是察覺到了懷中人的害怕,鐘月玨準備揭開她面紗的手微微一頓。 對方僅僅露了一雙眼睛,可鐘月玨越能從那雙眼睛裡解讀出,類似於害怕哀求慚愧之類的種種情緒。 這倒有意思了。 鐘月玨捏了捏她的下巴,哪怕是隔著布料,可那軟肉手感極好,讓人欲罷不能。 “你是個採花賊?”鐘月玨鉗住她的下巴審問她道。 陸金華飛快地搖了搖頭,又在對方淩厲目光的逼視之下,不得已點了點頭。 “你知道上一個肖想我美色的人,下場如何嗎?”鐘月玨撓了撓她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隻恐懼顫慄的小動物。 陸金華的身子一僵,只聽見鐘月玨的聲音在她耳邊悠悠響起。 “我把他吊在樹上暴曬了三天三夜,下來之後他轉佛修了,從此不能人道。” 一陣涼意,從陸金華的腳底升起,那雙清淺的眼瞳,泛起了溼潤的水澤。 鐘月玨看到這雙哭泣的眼睛,丹田之中一片火熱,有極其細微的筷感從脊背上攀升而起,直達靈魂的深處。 這仿佛是走火入魔的先兆,鐘月玨卻毫不猶豫地朝著這深淵跳了進去。 她指尖一勾,解開了陸金華腰間的系帶。呲啦一聲,對方褻褲被她撕開幾分。 直到這個時候,陸金華才不要命地掙扎的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