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求婚 台下鴉雀無聲,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場比鬥的水分頗大。 一向正直無私的大師姐這般做, 實在是出人意表啊。 不過修真界強者為大, 再說大家看不慣劉傑那般趾高氣昂的態度,更不喜歡他出手重傷同門。 於是,大多數人都是抱著一個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態度,來看這一場開閘洩洪的比賽。 “黃垚怎麼可能贏得了大師姐, 我怎麼覺得有哪裡不對?”有個別實在的人小聲低語道。 哪知道鐘月玨耳朵極尖,她涼涼地瞥了一眼那人,不緊不慢地解釋:“我連戰兩場,自然是氣力不足。這位師弟莫不是要車輪戰, 你若是想來挑戰, 我自然奉陪到底。” “不敢不敢。”那人嚇了一跳, 訕訕道。 笑話, 剛剛才見識過,鐘月玨那驚天動地的一劍,這時候湊上前去,那不是趕著送死嗎? 片刻的安靜過後, 眾人揭過了這一茬, 巧妙地轉移過了話題。 “剛剛大師姐說的那人, 是誰?” “內門大比已經接近尾聲了。本來大師姐和劉傑是要分個一二的, 半路殺出個黃垚來,撿了這現成的第一名。” “就算大師姐想再輸一次, 那也找不到另外一個人了?” 在眾人的議論紛紛竊竊私語之中, 陸金華的心頭別的一跳,她一陣口乾舌燥, 面上微熱,不由得低下了頭。 陸金華有種微妙的第六感——這時候就像是老師提了個問題,全班沉默。老師要抓個倒楣鬼來回答。 而自己,恰恰就是這個倒楣鬼。 她低下了頭,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還是能感覺到,鐘月玨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像是貓耍耗子似的。 “內門弟子陸金華,你可願與我一戰!”鐘月玨清冷的聲音傳到了陸金華的耳中,她的長劍直指向台下陸金華的方向,朗聲道,“我劍鋒到處,寸草不生!” 陸金華的身子一顫,她刹那間想轉身溜走,卻看見了鐘月玨目光之中的警告: 現在跑了,晚上你就死定了。 她仿佛像是上刑場一般,拖著滯重的腳步,慢吞吞地走上了擂臺。 她與鐘月玨四目相對,滿臉的無辜,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 我不是不想和你比,主要是我都沒有帶武器,什麼都沒有啊! 陸金華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鐘月玨笑了聲,從台下的弟子那裡借來了一柄長劍,扔給了陸金華。 陸金華就像是被霸王硬上弓的良家婦女一般,強笑道:“師姐請。” 她拔出了劍,硬著頭皮朝鐘月玨的腦門上斬去。 她回憶著前世抗日神劇裡的動作,使出了大刀,向鬼子的頭上砍去這一招。 鐘月玨站在那裡分毫未動,陸金華卻被自己的衣擺絆了下,在距離鐘月玨一尺遠的地方,完成了一個完美的平地摔,手中的劍劃過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飛了出去。 場面一片安靜,所有人的心中大概都有一萬隻羊駝,齊齊地奔過。 “鐘月玨!我輸給你心甘情願!可我不能輸給什麼阿貓阿狗!”在這片安靜,劉傑聲嘶力竭的聲音格外地清晰。 發生了這樣大的烏龍,陸金華的小臉微有些紅,鐘月玨卻還是那般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次定然不會放水。”鐘月玨篤定道。 有的人就是有這般讓人信服的氣質,哪怕鐘月玨剛剛才放過水,眾人卻覺得她定是君子一諾,千金難違,這一次絕對不會徇私。 陸金華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站得筆直,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 笑話,在領導面前一定要好好地表現! 不然白天晚上都會死得很慘。 “陸師妹是輔助系的修士,自然不能用傳統的方式來比武。”鐘月玨胸有成竹道,“那麼,就來比一比,對於劍道的理解。” 陸金華驚訝地抬眸,接收到了鐘月玨眼神中的深意。 我去!這是要她說騷話放狠話! 這個我行!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方為劍道大成。”鐘月玨悠悠地說。 這話說起來樸實無華,可鐘月玨仙風道骨,自有一番指點江山的氣度,聽得台下的眾弟子都暗暗的點頭。 “大師姐所言極是!”陸金華淺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一字一句道,“可劍,生來就是為了殺戮存在,當破開一切,橫掃千軍,一往無前!” 她的話像是有某種蠱惑力一般,台下的眾弟子都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不由得熱血沸騰。 更為驚訝的是,隨著她的話語,她的頭頂聚集了一朵烏雲,呼嘯的風卷起了地上的落葉。有銀亮的閃電在烏雲間閃爍,滾滾的雷聲從天邊而來。 陸金華從納戒之中,掏出了一根兩人多高,極其怪異的長針,牢牢地接在地面。 她仰頭看著天空,高聲說道:“天生萬物以養仙,仙無一物以報天*,殺!” 說完,說完她高聲的笑了起來,那笑意是那般的唯我獨尊,仿佛三界之內,沒有什麼可以被她放在眼中。 蒼天像是都在為她這番大膽的言論所震怒,那朵盤旋在她頭頂上的烏雲之間,射出了一道閃電,朝著陸金華直直劈下! 鐘月玨的瞳孔倏地放大,這雷電的威力雖然比不上飛升之時的雷劫,可元嬰以下的修士被劈上一記,那是要粉身碎骨,化為灰燼! 她飛身上前,可那道電光比她快上一步—— 將陸金華籠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鐘月玨的一雙眼眸被那電光所刺痛,在眼尾處淌下一顆晶瑩的淚滴來。 在那炫目的電光散去之後,陸金華在鐘月玨模糊的視線中,施施然走了出來,那般完好無損。 而她身旁,那根針下方的土地,被燒成了焦黃的一片,龜裂開來。 像是雷劫也知道自己撼動不了陸金華分毫,那烏雲無奈散去,金色的光柱從澄澈的天空之上灑落下來。 清風之中,裹挾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玫瑰花瓣,從半空中撒下,紛紛揚揚如同落了一場,浪漫的紅雨。 在這柔美至極的花雨之中,清冷如月的大師姐,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那從不彎折片刻的直挺腰際,為她軟了幾分。 鐘月玨走到她的跟前,半跪下來,用她那清冷不帶人欲的聲線說:“桃源宗鐘月玨,今日為陸金華折服,一生一世,願為您驅策!” 她的神情是那般的鄭重,仿佛虔誠的修士,在朝拜自己信仰的神明,弄得陸金華手足無措,面頰紅得要滴血。 喂喂喂,鐘月玨你這塊木頭。 為什麼總是要趕在女朋友三天沒洗頭,穿著去年買的破舊衣服,裡面套著起了毛邊的小褲褲和小內內的時候—— 求婚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