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愛慕你與你無關 聞善雖然覺得要拒絕薑不複的好意有一些難度,她的理由不夠充分,但只要花時間,總能說服,可出現辰嬰這麽一句攪局的話,事情就有些不對頭了吧! 聞善回頭看向辰嬰,眼中有怒意有嫌棄,可辰嬰顯然沒有看懂,還眨了下眼一副“看我多機智”的模樣。 什麽機智,是弱智吧! 從本心上來說,聞善當然想要讚同辰嬰的話,但她是愛慕大師兄的小師妹,哪裡能容得下別人這麽說大師兄? 她當即反駁道:“什麽強迫,你不要亂說!師兄明明是好意要幫我,是我不願意打擾師兄。” 辰嬰很氣,他明明是在幫她,她怎麽還拖他後腿呢?他就不明白這些人類女修,命都要保不住了,怎麽還把情啊愛啊的看那麽重!聞善這麽狡詐的人,竟然也會這樣! 要是換成別的情況,辰嬰肯定懶得管,關他什麽事啊!但此刻他跟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不想活了他還想活著回去報仇呢,因此半分不讓地說:“你明明就說了不願意,他還非要你去,不是強迫是什麽?” 聞善感覺心累,背對著薑不複拚命給辰嬰使眼色,又用話語暗示:“當然不是,你不懂就不要亂說。”閉嘴啊,事情都要被你攪黃了! 辰嬰翻了個白眼,別開視線當沒看到。 聞善被氣著了,他想幹什麽! 薑不複看不到聞善的神情,但他知道二人在眼神交流。他蹙眉,銳利目光沉沉落在周師弟身上,聲音微冷:“周師弟,不要胡攪蠻纏。你如今的逍遙,只因聞師妹的心善。” 辰嬰聞言一驚,以為薑不複是看出他的底細了,冷汗剛要冒出來,他驀地想起之前跟聞善演的那些戲碼,明白了薑不複說的不是他以為的意思,頓時松了口氣。 他一直覺得聞善這個人很奇怪,像現在為了她喜歡的師兄竟然連小命都不顧了,可之前在蛇窟她好似極其愛慕她的師兄卻又一直在算計對方,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表現得如此複雜。 聞善:“師兄,我真的不想打擾……” 薑不複道:“比試只是點到即止,你不必憂心。且我觀你的傷情,這幾日好好調養,比試前能好上七八分。” 辰嬰好歹想起了聞善所說周風雨的性格,陰著臉說:“那我不管了,聞師妹自己決定吧!” 薑不複目光輕柔地落在聞善身上:“你不是有修煉上的問題?去我那裡。” 聞善這個人陰險狡猾,對付一個人修而已,用得著他出手相助嗎?他就不該想幫她,輪得著他嗎! 聞善道:“擺爛,等死。” 聞善想著反正也躲不過薑不複的“好心關照”,乾脆道:“師兄,既然要比試,我想要拿出最好的姿態,不如你幫我治傷吧。” 薑不複蹙眉:“不要說氣話。” 聞善冷哼一聲:“哼,說了那麽多,師兄你就是不肯幫我。算了,我自己來就自己來,就不麻煩師兄你了!我走了!” 見周師弟退下,薑不複稍微斂了臉色,對聞善道:“走吧,聞師妹。” 薑不複打斷了她:“聞師妹,是否打擾,是我說了算。” 她已經惡補了修煉一事,不提修煉常識,她應當能勉強應對過去。 還有他附身的這個人修她也承認是她殺的,他都想不通她為何要殺同門,她又不是妖奪舍的! 越是看不明白聞善此人,辰嬰就對她越是忌憚,即便她看起來如此弱小好似輕輕松松就能殺掉。 見聞善還在遲疑,薑不複又道:“過幾日便是三宗比試,你是師尊的弟子,此次必定要上場,修煉上的關隘今日不解決又要等到幾時?” 薑不複已往前走,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聞善只能邁步追上,不怎麽抱希望地問道:“師兄,我受傷了,就不能不參與嗎?” 聞善驚了,過兩天她還有個躲不過的比試嗎?那她豈不是直接露餡了?到時候假裝生病行不行…… “……去哪?” 說完他扭頭回自己院子,砰的一聲關上院門。 因此面對薑不複的冷意,再加上聞善此刻不善的眼神,辰嬰終於後知後覺。 薑不複看她一眼:“聞師妹,修仙乃是逆天改命,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我能替你治療一次,卻不會一直在你身邊,若總是央別人幫你,待到你只有自己一人時,要如何是好?” 聞善心中冷哼,他還鬧脾氣了!不知道他出來一趟是幹嘛的,火上澆油嗎?他這麽一鬧非但沒有解決問題,還讓薑不複的臉色比剛才難看了不少! 聞善也不等薑不複說什麽,好像鬧脾氣一樣掉頭就走,哪知才剛走幾步,薑不複已身形一動落在她前路上,正蹙眉看著她,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孩子。 他溫聲道:“聞師妹,我並非不肯幫你,只是為你的未來著想。” 聞善道:“是,師兄,我明白。所以我會回去自己好好療傷的,絕不再麻煩別人。” 聞善的話聽起來好像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可薑不複卻莫名覺得這話聽起來有幾分刺耳,他終究歎道:“走吧,我幫你療傷。” 聞善卻不願意了:“不用,師兄的話我都記住了。我能今日麻煩你,明日找誰去?還是我自己來吧。” 薑不複知道聞師妹是真的生氣了,想到師尊的話,又擔心她不肯好好修煉,便緩了語氣道:“明日也可以找我。” 聞善望著薑不複,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師兄你真好。我跟你鬧著玩呢,你說的我真的都記住了。我一定聽師兄的話,能自己乾的絕不假手他人。” 薑不複微怔,眉目逐漸舒展。 卻聽聞善繼續道:“況且我知道師兄自己傷還沒好,比我重多了,即便師兄想要幫我治傷,我也不能答應啊。比試在即,師尊想必也對師兄寄予厚望,我覺得師兄你還是得先把自己的傷治好,哪有時間關心別的事?” 聽到“寄予厚望”幾字,薑不複稍稍猶豫。 聞善又笑道:“師兄,你明知你若是放著自己的傷不管先幫我,我會非常心疼!替你自己療傷就是替我療傷,師兄你行行好,不要讓我心疼啊!” 薑不複見她捂著心口作怪的樣子有些想笑,但隨即想到師尊的話,他還是肅著臉色道:“聞師妹,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修煉是與老天爭命,不可有一分一毫的分心。我這一生只求大道,對別的並無興趣,聞師妹也當如此才好。” 聞善卻笑道:“師兄,愛慕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無關。你也不用憂心,就像師尊說的,多碰壁幾次就好了。” 她要走的劇情,就是多碰壁才好,如此才能因愛生恨。本來她還隱約覺得薑不複對她的態度太好了,如今聽他說的話,想來是因為師尊的命令不得不對她照顧,又不想讓她誤會,就直接說了這種相當於拒絕她的話。 薑不複沒想到聞善是這種態度,她似乎從開始就知道不會得到他的回應,也就沒有期待,只是單純表達她的愛慕而已。 這是他第一次近乎直白地拒絕他人,因為別的女修即便愛慕他,總也有些矜持,他聽而不聞視而不見都行,再不濟避開就好,唯有聞師妹總是如此直白,他又礙於師命躲避不了,只能當聽不到。此次也是因為師尊的話,他才想著說得無情一些,好讓她定下心思。 可她卻說愛慕他與他無關。 薑不複平靜的心湖似被攪動,他沉默了會兒道:“聞師妹,你自己療傷若有問題,可來找我。” 聞善聞言燦爛一笑:“好的,師兄!那師兄你快回去吧,我等著比試時看師兄你大殺四方!” 薑不複望著聞善,神情淡淡,只有眼中有很淺的笑意,微微點頭後轉身走了。 聞善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也轉頭往回走,步子越走越快。 繞了一大圈,可算把修煉提問一事給繞沒了! 可接下來還有個更大的問題。什麽三宗比試啊,她完全不知道,也不清楚之前薑不複或師尊跟她說了這事沒有,她都不敢多問。 趕緊去找朱順疇,他跟她不熟,話又多,她說句不清楚三宗比試的事他也不會懷疑,反而會跟她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聞善找到朱順疇住處時,他剛練了一套劍法,正在休息,聽到呼喚聽出是聞善的聲音,他立即跑去開門。 “聞師妹,你怎麽來了?”他驚喜地笑著,隨即請聞善進來坐。 聞善笑道:“路過朱師兄這裡,我想著前幾日多虧朱師兄帶路,便來謝謝你。” 朱順疇道:“同門之間,這點小事便不要客氣了。” 聞善道:“應該的。我才剛來太清門,也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同門,難得跟朱師兄有緣,多來往才好。” 即便朱順疇知道聞善愛慕的是大師兄,她的話依然讓他心花怒放。小師妹嘴真的甜,難怪大師兄也喜歡跟她在一起,是他他也喜歡。 朱順疇笑道:“好好好,想來大師兄也不會在意。” 聞善看他一眼,故作羞澀道:“朱師兄,提什麽大師兄呀……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你在為三宗比試做準備嗎?” 朱順疇的注意力便轉到了三宗比試上,點頭略有些憂愁地說:“是啊,上回的三宗比試我輸得太快,讓人好一陣嘲笑,今年總要贏回來!” 聞善一副好奇的模樣道:“朱師兄,大師兄隻略略提及了此事,並未多說,三宗比試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你可不可以多跟我說說?” 朱順疇道:“師妹你這可算問對人了。大師兄他通常就隻比兩場,哪裡曉得底下的彎彎繞繞?你也要上場比試的吧?那你可要好好聽我說。” 聞善當即擺出求知若渴的神情,一臉崇拜道:“朱師兄你好厲害啊,什麽都知道,請一定要好好提點我,我可全指望你了!” 朱順疇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哪裡還經得住,趕緊一口氣將他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原來所謂的三宗比試,是太清門,玄玉宗,隱仙宗三大宗門一起聯合搞的宗門間比試,目的是促進年輕一輩的友好交流來往,提升他們的上進心,壯大三大友好宗門。 三宗比試五年一次,比試方式每年都大差不差,所有參與者都有一張號牌,同境界弟子間抽簽決定,捉對比試,不拘是否同門,贏者晉級,輸者淘汰。 而像薑不複這樣的太清門首席弟子,隻跟玄玉宗首席和隱仙宗首席各比一場,算是觀賞性質。只不過說是不拘輸贏,這三大首席弟子肯定不會覺得輸了也無所謂。 朱順疇什麽有關無關的都說了一大堆,聞善都沒有打斷他,聽得很認真,後來見天色不早,這才告辭離去。 聞善回到自己院子才發現門口蹲著個人,仔細一看,竟然是辰嬰。 聞善奇道:“你幹嘛?” 辰嬰蹲了好半天,見聞善終於回來,他跳起來說:“你老是不回來,我還以為你……” 在聞善的目光中,他逐漸消音,隨著她進了院子,等她開啟陣法才繼續道:“我以為你露餡,被帶去審問了!” 聞善好笑道:“我都沒跟師兄去。” 辰嬰愣了下:“誒?你竟然沒去?他當時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綁去吧,你怎麽脫身的?” 聞善道:“我當然有我的辦法。” “那你去哪裡了?”辰嬰也不多問,不滿道,“害我等半天。” 聞善並不在意他的語氣,三宗比試的事讓她很有些焦慮:“我去探聽一件要命的大事。” 她仔細將三宗比試的事一說,辰嬰倒是無所謂:“大不了認輸,又有什麽關系?” 聞善知道辰嬰在打鬥時也不會露餡,所以他很坦然,但她不行,她從小到大就沒跟人打過一次架。 她看著辰嬰道:“接下來你要教我怎麽比鬥。”她頓了頓,想到今天薑不複找來一事,又補充了一句,“悄悄的,不要讓別人發現了。” 辰嬰聞言想起了自己的困惑,不禁道:“明明你與我都怕那金丹人修識破我們,你怎麽非要湊上去?什麽情愛的,比小命還重要?” 聞善本想隨意敷衍,但想到面前之人是她以後任務的一環,跟魔域勾結還要看他呢,現在得先有鋪墊,因此鄭重其事道:“沒錯。” 辰嬰愣了愣,不可思議地望著聞善:“你竟然真的這麽想!那金丹人修就有那麽好嗎?” 聞善道:“對啊!他長得那麽好看,實力又那麽強悍,誰能不喜歡?” 辰嬰冷哼道:“膚淺!我也長得好看,實力不比他差,你怎麽不喜歡我啊?” 聞善:“……?” 對上聞善詫異的眼神,辰嬰才回過神來自己說了什麽,漲紅了臉大聲道:“我是說我原來的樣子!我沒騙你,我家侍女背地裡都會盯著我臉發呆,誇我盛世美顏,你、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聞善笑道:“我在想象你的‘盛世美顏’啊,冷酷蛟龍太子。我可等著了,等你恢復肉身,不好看我就嘲笑你。” 辰嬰:“……”哼!等著!到時候迷死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