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VIP] 社死 聞善並不怕薑不複真的亂來, 他不會,她對這一點很有信心。她的驚慌只在於想不到好的理由應對。 她怕自己猜對了自己的身份, 不希望他將來為殺她而太過痛苦, 這才決定疏遠他,冷處理二人間的關系。可是顯而易見,他不肯接受這種冷處理, 他需要理由。 不等聞善編一個理由來拒絕, 薑不複便壓下`身體,輕聲細語道:“善善,你在煩惱什麽?可以告訴我, 我陪你一起解決。” 聞善沉默,師兄啊, 你根本不知道你將來面對的會是什麽,也不知道我將來面對的是什麽。 她忽然抬手勾住薑不複的脖頸, 輕輕一拉, 他便失去平衡壓在了她身上。他的下巴靠在她頸窩, 肌膚相貼的地方迅速變得火熱。 薑不複驚怔,但並沒有強行起來,只是撐著床墊稍稍抬起身體, 免得自身體重壓到聞善。 他的面頰緊貼著她的脖子, 他感覺到血管在緩緩跳動。意識到胸膛下方的柔軟代表了什麽, 他的呼吸都變得極輕, 怕胸腔輪廓變化過大太過失禮。 聞善低聲懇求道:“師兄,我現在還不能說。我們暫時回歸到師兄和師妹的關系, 將來我得到答案了再告訴你, 好不好?” 既然道理不好講,她就隻好以情動人了。如果將來證明她不是至惡, 那如今的自我懷疑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小誤會,如果她是,那今日說了什麽都無所謂了,反正她得死。 薑不複有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他在想善善是不是後悔了,她是不是不再仰慕他,她是不是不要他了,想跟那條蛟龍走…… 聞善跑去收已經幹了的衣服,自己的卷起來不讓薑不複看到,他的則被她丟到床上。 聞善試探問道:“師兄,倘若我想為一個妖求情,讓你放過他,你會願意嗎?” 心跳逐漸變快,他深吸口氣想冷靜,鼻腔裡卻全是善善身上的馨香。 既然傷心痛苦在所難免,那她就想辦法減少,或者以另一種情緒去掩蓋,比如說憤怒。倘若他發覺她一直知道她自己的身份,還在不斷引他沉淪,只為了以此為倚仗讓他不舍得殺她,她所謂的愛慕全都是假的,那麽“真相”揭曉的那一刻,他絕對是憤怒蓋過悲傷,甚至悲傷都不剩一點,而且待她完美被卻邪殺死後,他也能更容易忘記她,繼續走他的長生大道。 他沒法冷靜。 聞善:“……” 可這個答案,卻聽得她心中無限憂愁,看起來確實是來不及了。薑不複本來對妖多嫉惡如仇的人啊,如今卻要為她改變原則。 薑不複原本暗沉的心緒因為聞善的回答而驟然明亮,他驀地直起身,望著聞善。 她頓了頓,怕他誤會,還是冒險說得更詳細了些:“我發現了一件事,與你我之間的事無關,但對你我來說是件大事……師兄,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到時候無論答案是什麽,我都會跟你說清楚。” “師兄你快換衣裳,我去洗漱,不會偷看你的!”她匆匆跑進衛生間,迅速刷牙洗臉。 薑不複本想從聞善這裡問出她疏遠他的緣由,她雖然並未說明,但給了他一個承諾,勉強算是有所進展,他便也順從地讓開身子,好讓她起身。 聞善一愣,正琢磨若承認後悔了,他有沒有可能退回到大師兄的位置,就聽他問:“你想去找那條蛟龍?” 她驀地頓住,因為她看到薑不複手中拿著剛撕開包裝的避孕套,正皺眉查看。 “善善,我也很高興。”他輕笑,她說不會再見那條蛟龍了。 聞善知道他這樣回答是為了迎合她,但她同樣也知道,他此時此刻這樣說,將來就一定會這樣做。哪怕事後再去找那妖的麻煩,當時當地他也一定會聽她的放過那妖。 此物可是離開這秘境的線索? 他話沒說完,聞善便接口道:“不,你不缺。” 薑不複抬頭,神情嚴肅正經:“善善,昨夜那撞了你的女子說,讓我看這抽屜,裡面有我缺的東西……” 聞善腦中已演練好了後續的步驟,若能完整做到,那她也算彌補了自己的錯誤。 有點難,但也不是做不到。 也或許,她現在收尾根本來不及了。感情到達一個度之後,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聞善察覺到了這種危險,她忙道:“師兄,我沒有後悔,我也絕不會離開太清門。” 薑不複細細看她:“善善,你知道這是什麽?” 他輕聲道:“善善,你後悔了,是麽?” 那可如何是好?光她疏遠沒用,他說他照舊會親近她。她要是做出移情別戀的模樣呢?當初他殺辰嬰,未嘗沒有殺掉情敵的意思吧?而且她邊上就沒有別的人給她移情啊。 或許……她也可以反向操作。 聞善:“……”我的師兄誒,怎麽給你找到這寶貝的?! 薑不複拉開抽屜,只見裡面有一個盒子,他打開後發現盒子裡是一些方方正正的更小更扁的東西,裡面還裝著什麽。 聞善很想擺爛不幹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到時候傷心痛苦的人是他,她早回家了,與她何乾?可最開始弄錯劇情任務的人是她,他本可以好好地當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太清門首席弟子,不必為情所擾,是她搞出來的事,她總要負責收尾。 聞善回想了下她剛才的話,她說她在尋找一個答案,這就是她知曉一切的一個引子。接下來她該“敷衍”他,然後等到將來的某個階段,她假裝得到了答案,便可以繼續主動親近他了,同時還要在細節中展現出她是假愛慕真心機。 “謝謝你師兄,我很高興……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為狐妖求情的,她該死。”聞善道,“至於辰嬰,他遠在魔域,我甚至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又怎麽有機會為他求情呢?” 他的聲音很緊繃,像一條隨時會斷的細繩,而聞善的回答就是會弄斷繩子的利刃。 他想,善善有時候會很固執,但那多半跟妖相關,她口中說的這件事,他不知道是什麽,也猜不到,但他相信跟妖無關,他該給她一點時間。 薑不複並沒有立即回答,輕輕的呼吸聲在聞善耳邊有規律地響著。 聞善洗好臉後神清氣爽地走過來叫薑不複:“師兄,輪到你洗……” 薑不複看著透明衛生間中聞善低頭洗漱的背影,微微一笑。他哪怕她偷看? 他很快換好了這秘境賦予他的衣裳,坐在床沿等著聞善出來。目光落在床頭櫃時,他忽然想到昨夜在門外等待時,路過的女人說的話,那女人讓他看床頭櫃抽屜裡的東西。 聞善覺得他們今早的聊天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便推推薑不複的肩膀道:“師兄,我們該起了。” 要是這樣,那她疏遠他的意義又在哪裡?她不就是想要他到時候少傷點心嗎? 薑不複沉默了會兒才道:“好,我不會再追問你為何要疏遠我。可是善善,不要阻止我親近你。” “你說的是那條蛟龍還是那狐妖?”薑不複沉聲問道,但下一刻,不待聞善回答,又像是怕聞善回答,他幾乎立即回道,“我會。” 聞善的話帶著低低哀求,薑不複幾乎聽得心顫,上一次她這樣求他還是為了那條蛟龍,然而當時他只有憤怒,如今卻滿是心疼。 聞善:“……”我知道那我也不能告訴你啊! “這跟離開秘境沒有關系,師兄你快去洗漱啦!”聞善趕緊搶下他手中的東西,想將他拉起來推去衛生間。 薑不複卻徑直拿起了盒子,盒子上有超大的“持久”兩字。 聞善驀地撲上去要搶,然而薑不複早有準備,起身後一抬手,便避開了聞善的搶奪。 他低頭看著表情怪異的聞善,肅然道:“善善,我們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線索。過去我能成功離開各個秘境,細心是不可或缺的。” 他在認真教聞善如何過秘境,而聞善也很認真地不願意荼毒他純潔的心靈。 “師兄……這個真不是線索,你別看了,我保證你看了會後悔!”聞善表情古怪道。包裝上寫著字呢,雖然多數字因為她從前從沒仔細看過只是模糊的一片,但一些重要的字都有的啊! 可惜聞善越是這樣說,薑不複就越是要看,他不覺得有什麽東西會看了後悔。 他抓下聞善的手腕不讓她亂動,將盒子拿到眼前。持久兩個字比較大,他之前已看到,但並沒有細想,而這兩個字下方,則是一行小字:天然橡膠避孕套。 避孕兩個字的意思薑不複是懂的,他蹙眉,再看了眼已拆出來那東西,只是扁平一片,像是有彈性,摸上去很滑膩,不知摻雜了什麽水。 見薑不複依然疑惑,聞善歎了口氣,他這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那就不要怪她傷害他了! 她掙扎了下拉回薑不複的注意力,示意他松開她,他照做,她便拿了那避孕套,展開給他看。 薑不複依然皺眉。 聞善也服了:“師兄,你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她轉念一想,薑不複六歲入道,之後就在太清門修煉,誰會讓他知道那種俗事啊!而六歲之前,他的家長就更不會讓他一個六歲小孩知道這種隱秘的事了。 薑不複雖然依舊不清楚這東西要如何避孕,但看到它的形狀和聞善那古怪的表現,他隱約有了不好的猜測,在聞善進一步說明之前,他立即將套子盒子,又放回抽屜裡,鎮定道:“善善你說得對,那不會是線索。我去洗漱。” 聞善想到自己還沒教過他怎麽用牙膏牙刷,忙跟過去:“師兄……” 薑不複驀地站住,飛快地打斷了聞善的話:“善善,我不需要知道。” 聞善無奈道:“不是啊師兄,我想跟你說一下怎麽刷牙……” 薑不複沉默,片刻後轉過身來,神情溫和:“那就有勞善善了。” 聞善卻偏偏看出了幾分故作鎮定的慌亂,忍不住想笑,硬生生憋住了。 薑不複洗漱完後退到了門外,等聞善也換好衣服,二人便一起去退房。前台小姐辦理退房手續時拿對講機跟保潔阿姨說了一聲,讓他們稍等,等查房結束。 聞善從前很少住酒店,她隱約記得如今很多酒店都不現場查房了,也不知這裡的規矩是秘境從她哪個角落的記憶裡翻找出來的。 在聞善疑惑時,對講機裡傳來保潔阿姨生氣抱怨的聲音:“這倆小年輕怎麽回事哦,用過的套子還裝回去了!” 聞善:“……?” 對上前台小姐震驚的目光,聞善也驚了,雖然這些人是假的,但社死的感覺是真的啊!她當時怎麽就不記得忘記查房的事了,怎麽就沒有阻止薑不複把套子塞回去?! “沒有,真沒有!我們不小心拆開了,但真的沒用過,不信讓阿姨看看,真的乾乾淨淨沒有用過的!”聞善連忙解釋,又道,“多少錢我給!” 前台小姐依然是狐疑的目光,顯然不怎麽相信聞善的話,她只能故作鎮定道:“我們拆開了是事實,請問多少錢?” 前台小姐終於收了目光道:“十元。” 聞善脫口道:“這麽貴!”說完她就想起來,那個牌子的好像是挺貴。這價格顯然也是來自她的記憶。 前台小姐道:“我們酒店用的都是好產品,二人如果用過就應該知道體驗是那些便宜貨完全比不上的。” 聞善直接塞錢:“……給!” 等保潔阿姨查完房確認沒別的消耗,二人終於得以離開這家酒店。 薑不複一直沒說話,直到離開酒店,他才頗為窘迫地低聲道:“抱歉,善善,都怪我一意孤行。” 他聽到最後才弄明白,那東西果然是他隱約猜到的用途,但已經來不及了。 聞善抹了把臉,搖頭道:“沒事,這裡的人都是假的,這種丟臉的事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二人不經意地對上了視線,薑不複迅速移開目光,應了一聲:“……不會有別人知道。” 二人又沉默了會兒,就好似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尋找離開的線索,以及林語和王層二人的蹤跡。 聞善道:“或許我們可以去衙門看看,這一夜王師兄和林師姐若是找不到住處,就會被抓去關起來。” 薑不複同意了聞善的提議,二人便趕去了昨天去過的衙門,詢問接待處的衙役關於那兩人的情況。 這一問,他們原來還真被關了。 薑不複就在身邊,聞善猶豫了下想到自己也不可能支開他,便先想好了底稿,再故作自然地問道:“保釋要多少現金?” 接待處的衙役滿臉迷茫:“保釋?” 聞善理直氣壯道:“對啊!我用現金做抵押,將他們接出來,保證他們在被施放期間不會做壞事,這不就是保釋嗎?” 她當然是瞎說的,治安拘留哪有保釋這回事。 衙役又是一陣卡頓,隨即微笑點頭道:“你說得對,他們的保釋現金是一人五百。” 聞善:“……”好家夥,她付不起! 她企圖讓對方修改設定,便道:“以前不是才一百一個嗎?你是不是在索要賄賂?我告訴你,你這是犯罪!” 聞善本還想帶出《刑法》來,但薑不複在身邊,她就只能作罷。 可這回這秘境顯然不肯再讓她改設定佔便宜了,衙役堅持稱:“就是五百,嫌貴你可以不保釋。” 聞善:“……” 聞善和薑不複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接待處。 薑不複在聞善跟衙役打交道時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才低笑開口:“善善,你哪來那麽多主意?竟還跟秘境討價還價。” 聞善心中升起警惕,故作不經意道:“我只是隨便試試……師兄,我看接下來我們也得想辦法賺取現金了。林師姐他們被拘留了,可以白吃白喝,我們住宿吃喝要現金,保釋他們也要現金。” 薑不複沉吟片刻後道:“或許這拘留之處也有古怪,不如我們也進去看看。” 聞善想到她所了解的行政拘留有多難受,連忙搖頭:“師兄,一旦進去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我們還是在外以自由身換取現金,這段時間師姐他們想必也能在拘留之處找到些什麽蛛絲馬跡,到時候我們將他們保釋出來,我們也省得進去。” 薑不複同意了聞善的建議。這個秘境跟他以往經歷的完全不同,他在這裡面竟是寸步難行,幸好善善聰慧,在此地竟如魚得水,他們才不至於完全落入下風。 接下來二人要做的是,便是賺錢。 在任何時代,賺錢都不容易,聞善看了一圈,都沒找到能輕松賺錢的漏洞。有些店鋪有招工,一天一百五,兩個人都乾的話,連住宿加吃飯,也就省下一百,等他們攢到錢,林語和王層都關到時間自己就被放出來了。 但她覺得,她乾還行,薑不複去當服務員的話,只怕錢會被扣光。 聞善想到先前她其實還隱隱覺得阿嫵一次兩三百賺得少,可人家不到半小時就能賺五百呢,真不少了。果然輕松賺錢的方法都寫在《刑法》上了。 聞善正在糾結該怎麽賺錢的問題,薑不複卻不聲不響不知從哪裡扯下來一張招工啟事,對聞善道:“善善,這個一小時給五百現金。” 聞善想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連忙接過來看,這招工啟事是繁體字簡體字湊在一起寫的,不怪薑不複大致能看懂。她一眼就看到了招聘工種。 裸模。 聞善:“……”就離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