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VIP] 一切明了 林語萬萬沒想到自己跟著過來會看到這一幕, 當聞善主動親吻薑不複時,她便呆住了, 隨即趕緊拉上王層掉頭便走。 二人步履飛快, 耳朵尖都有些泛紅,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原先休息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小師妹膽子好大。”林語終究還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當然知道小師妹和大師兄私底下已在一起, 但她總覺得方才小師妹看到了他們, 卻還是如此親吻了大師兄,仿佛一場盛大的宣告。 她莫名有些不安。 王層不吭聲,他至今還在臉紅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林語也不在意王層的沉默, 她瞥了王層一眼,心想不知道這呆頭鵝什麽時候可以開竅。她可學不來小師妹, 這傻子沒有想明白之前休想跟她在一起! 在林語和王層走後,聞善便落下腳後跟, 相貼的唇瓣再度分開。她看著薑不複, 他的視線並未躲閃, 雙眸中似有靡麗豔色。 聞善輕輕一笑,雙臂摟緊薑不複,腦袋靠在他頸窩, 將自己吊在他身上, 歡快地說:“師兄, 我好歡喜!” 薑不複抱緊聞善, 不讓她掉下去,懷抱中這溫軟真實的軀體令他飄揚的心慢慢定下去。 不是虛幻,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聞善嗯了一聲,乖乖靠在薑不複背上不說話了。希望他能說到做到,該完成劇情的時候不要手軟。 “要是教不會呢?” 她語氣嬌俏,微抬下巴,頗有幾分不講理的任性。 薑不複低聲道:“我也很歡喜。” 聞善張開雙臂:“師兄,你背我吧,我懶得走。” 林語和王層追來的事薑不複知道,但當時聞善忽然親他,他便再管不了他們了,只是此刻回想起來,那二人看到了他與善善親吻的一幕,他稍稍有些不自在。 “善善一向聰慧,怎麽會教不會?” 聞善得寸進尺道:“被林師姐他們看到也不要緊嗎?” 別的一切他都不願意再想, 他只知道他的善善此刻將她交托給了他,那他便不能再讓她失望。 薑不複以往並不耐煩跟這樣性格的女修來往,可如今見聞善如此,卻隻覺得可愛得緊,心頭微熱,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無奈道:“善善,不好如此懶惰。” 說跟做完全是兩套。 薑不複一邊應著聞善,一邊往回走,剛走出兩步卻發覺她還站在原地,便回頭疑惑地望去。 二人抱了片刻, 還是聞善松開薑不複,歪頭笑道:“師兄,我們離開有些久了,林師姐他們或許會擔心,我們快回去吧。” 薑不複背著聞善回到原地時,林語和王層果然看愣了,隨即二人都轉開了視線,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聞善驀地撲了上去,勾著他的肩,在他耳邊蠻橫輕笑:“我就要懶惰,師兄你待如何?” 薑不複面容平靜,心中卻在想,連方才他們的親吻都被林師妹二人看到了,只是背善善而已,算得了什麽? 此刻他因得到聞善的正面回應而滿心歡喜,背著她走是喜,與她說些往常覺得無趣的話也是喜,興致頗高地回道:“不要緊。” “越是聰明人才越會偷懶呀,像我,有了師兄,連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薑不複一聲輕笑,也不再試圖教導,隻溫聲道:“好,只要善善不想走了,我便背你。” 聞善便笑了一聲:“師兄你真好。師兄,你以後也要對我這麽好,我只是個嬌弱的小公主,要師兄呵護才能健康成長!” 薑不複起身背起聞善,濕熱的呼吸染紅了他的耳朵,他定了定神才道:“那我便慢慢教。” 薑不複應道:“好。善善想要什麽都跟我說,我會辦到。” 聞善也不能真一直讓薑不複背著,秀了足夠的恩愛後,她便徑直跳下,抓著薑不複下意識要扶她的手。 一行人繼續上路。聞善跟在薑不複身邊,時不時湊過去與他笑語幾句,他也會笑著回應,把後頭的王層和林語看得不知對視了多少眼。 王層和林語都不明白,路邊有隻漂亮的青色螞蚱,剛剛有隻瓢蟲身上有張人臉,樹上的那個紅色果子能不能吃,那朵花是新奇的綠色……這種瑣碎小事究竟有什麽意思,聞善說得起勁,薑不複也回得認真。 等到後來,王層和林語還發現,前面的二人不知何時牽起了手。 林語忽然覺得有點酸溜溜的,小師妹的可真是厲害啊,木頭一樣的大師兄都被她給融化了,她記得是小師妹被什麽絆了下,大師兄拉住小師妹之後就沒再松開,這應該算是大師兄主動的吧? 她心酸地看了眼身旁的王層,在對方茫然的視線中恨恨地收回目光。大家都是木頭,憑什麽有的木頭枯木逢春了! 林語的嫉妒不必多提,聞善在不多想的前提下,心情很是不錯。薑不複的大手乾燥有力,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她忽然覺得前路似是一片光明。 她給自己找了合理的理由去回應薑不複,但她自己清楚,她未嘗沒有私心。她有些貪戀他給她的毫無道理的偏愛。 因為不知至惡在何方,一行人只是隨意地循著路走,指望著卻邪劍冥冥中有所預感。 聞善跟薑不複親近、秀著恩愛,王層和林語都看得暗暗眼熱,只是也沒法說什麽。 過了一日,林語終於找到機會,在薑不複獨自去探查時,拉著聞善說悄悄話。 “小師妹,你是這個。”林語先給聞善比了個大拇指,隨即低聲勸誡道,“在外頭也就罷了,將來若回了宗門,你可不要再如此……不管不顧。師尊他老人家,對大師兄寄予厚望……” 林語顯然也看得出陳行嶽不可能真不管薑不複的感情生活,薑不複是難得的修煉奇才,怎麽能被小情小愛困住呢?陳行嶽看似隨宗門中的女修胡鬧,只不過是因薑不複毫不動搖罷了。一旦果真有人能動搖了薑不複…… 林語不好說得太清楚,那有背後議論師尊的嫌疑,但她是真的有些擔心聞善。 這麽多年來,她都沒什麽說得上話的師妹,可不能讓師尊把人給趕跑了。 聞善感受到了林語的善意,低笑道:“師姐放心,我有數的。這不是在外面,師尊看不到嘛。” 林語見聞善確實心中有數,便也放了心。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在薑不複回來之前湊到聞善耳邊問道:“大師兄親起來感覺如何?” 她邊問邊紅了臉,腦子裡想的卻是王層那呆頭鵝。她都看到了,小師妹親大師兄時,他不但不躲,還把人緊緊抱住……她覺得她要是突然親王層,他非嚇跑不可。 聞善見林語躲躲閃閃的目光,心裡也稍微有那麽點不好意思,正想回答,就見薑不複回來了。 她便促狹一笑,在林語耳旁笑道:“美味至極。” 林語刹那臉都燒了起來,心中十分佩服聞善用詞的膽大,這時她才看到薑不複已回來,不知聽了多少她和小師妹的小話,心裡一慌,連忙跑開了。 薑不複面色如常地走過來,他其實只聽到“美味至極”幾字,便隨意問道:“善善,你與林師妹偷偷說什麽?” 聞善攀住薑不複的手臂,墊腳在他耳邊道:“她問我,師兄你嘗起來是什麽滋味。” 薑不複一愣,隨即想到聞善回的是“美味至極”,紅暈一點點染上耳根,他無奈又帶著些許窘迫:“善善。” 修士耳聰目明,聽到聞善的話後林語簡直想為自己擊鼓鳴冤。雖然意思確實好似差不了多少,但她問的是這個嗎?她明明問的很是正經! 到底本來就不是她該問的問題,林語只能當自己什麽都沒聽到,背對那二人,故作若無其事。 聞善見薑不複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摟上薑不複勁瘦細腰,仰頭看著他笑得如同偷腥的貓兒:“我說的可是實情。” 薑不複隻覺得一顆心仿若泡在靈水中,飽脹又酥癢,他順從心意抬手揉了揉聞善的發頂,溫聲道:“可是又不想走路了?” 聞善此刻掛在他身上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懶洋洋的。 “沒有,我還沒那麽懶惰……師兄,你查探到了什麽?”聞善問道。 他們走到此地,發覺這兒有金丹妖的蹤跡,薑不複讓三人留下,他速去速回。 薑不複遲疑片刻才道:“是一隻熊妖,帶著一窩幼崽。” 聞善下意識問道:“師兄你已順手殺了他們?” 對於如今已是元嬰的薑不複來說,殺掉一隻金丹熊妖,著實費不了多少工夫。 薑不複道:“並未。” 隨後他便見聞善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氣。 “附近並未聽說有熊害,或許它尚未害過人。”薑不複低聲道,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表明自己如今的立場,“以善善之見,如何是好?” 聞善望著薑不複,他正平和地看著她,目光溫和鎮定,並非在試探,而是真的在問她的想法。 聞善隻覺得心一暖,提議道:“不如花費些精力查查看,那熊妖是否真的並未害過人。” 薑不複含笑點頭:“好。” 一旁的林語和王層:“……” 雖說早有預料,但眼看著對妖嫉惡如仇二十多年的大師兄變了,他們還是感到震撼。 要弄清楚熊妖是否殺過人,一是看熊妖的窩,裡面有沒有人類骨頭,二是去周圍打聽。 第一點薑不複找到熊妖的時候已確定裡頭沒有人類骸骨,這才願意給機會,第二點就需要花一些精力了。 薑不複對此並無怨言,這是能令聞善高興的事,他很願意如此做。尋找至惡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花費的這些時日甚至稱不上是耽擱。 幾人如此花費了數日,終於弄清楚,這隻熊妖不但沒害過人,竟然還被當地當成山神來崇拜。她大約是一年前來此地的,專吃大型猛獸,雖說肯定不是特意為山裡人除害,客觀上確實保護了山裡人免受猛獸侵害。 聞善本不想去打擾這隻熊妖,但薑不複卻在離開前獨自去找了那熊妖,警告了一番,之後眾人才離去。 聞善覺得還是薑不複考慮周到,如今不害人不代表今後也不害人,他先給個警告,告訴熊妖有人在盯著她,想必便是要作惡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第二日休息時談及此事,薑不複只是看著聞善平淡地說:“善善,今後這熊妖若作惡殺人,死的人算在我們身上。” 聞善不做聲,她知道。怎麽說呢,遇到妖殺不殺,確實是個兩難問題。殺了,萬一人家就是從來沒害過人將來也不害人,豈不是無辜枉死?不殺,將來對方不作惡還好,若是做了惡,惡果便是源自他們今日不作為的因。 在這個修仙的世界,總歸會多在意一些因果,即便這裡因果並沒有她早前看過的一些修仙小說裡那麽重要。 “我明白。世間哪有兩全法,我只是想選一條讓我更不難受的路走。”聞善道。 薑不複抬手揉了揉聞善的發頂,他只要知道她是想清楚後才做的決定便好,他溫聲笑道:“有什麽因果,你我一同承擔。” 決定是聞善下的,事情多是薑不複在做,他修為最高有最後拍板的權利,這事確實可以勉強隻算到二人頭上。 聞善抓下薑不複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上,笑望著他道:“師兄,你對我真好。” 這話她說過不止一次,好似是某種說一次就加強一次的魔咒。 只是薑不複並未在意這其中是否有刻意的成分,掌心的柔嫩觸感讓他掌心的皮膚發癢發燙,隻任由聞善掌控,不敢多施加一分力道。 至今他都覺得這一切如同在夢中般不真實,仿若泡沫一戳便散。 一旁的林語和王層紛紛轉開了視線,這幾日他們該看不該看的都看了個遍,卻依然不能平靜接受。 離開熊妖地盤後數日,眾人接連解決了一些不長眼的小妖,這日薑不複竟難得收到了陳行嶽的聯絡,陳行嶽讓他盡快回宗門。 原來是恰好一位煉器大師出關,那人是陳行嶽的老友,看在他的面子上願意幫助提升尋找至惡的羅盤的精度。 因為不好讓前輩多等,薑不複動用了飛舟,一行人又往回趕。飛舟速度快,不受地形限制,除了靈石如流水般消耗,貴得離譜,沒有別的毛病。 一日後,四人便回到了太清門。 薑不複帶著羅盤去找陳行嶽,聞善幾人自去修整。 聞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她有種預感,她的死期快到了,羅盤提升精度之時,就是她暴露“身份”受死之日。 幸好,她已提前謀劃,只希望接下來的一切能按照她的所願進行。 聞善剛坐下調息,忽然發現眼前一片模糊,等她恢復意識,便看到眼前出現了一段話,前半部分稍有些眼熟,是之前被打碼的劇情梗概,如今完整地展現在她面前。 【聞善你好,你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機會。你已穿越到一本名為《劍聖薑不複》書中,只要你能讓本書劇情順利進行下去,你將得以重生。本書劇情如下,請仔細記憶: 資質逆天的男主薑不複六歲入道,八歲築基時被神兵名劍卻邪認主,從此成為太清門首席大弟子,年紀輕輕就結成金丹,名揚天下。他自小聰慧沉穩,越長大越是出塵絕豔,身為太清門首席,他在內日夜修煉,在外處處護著師弟師妹,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大師兄。太清門內門小師妹趙翩翩對他情根深種,但他一心向道,從不假以辭色。掌教老友交托養女聞善,她成為最小的師妹,薑不複受命對聞善多加照顧,聞善因此被趙翩翩多番針對。趙翩翩愛而不得,因愛生恨,與魔域勾結,設陷阱想要活捉薑不複,他在危難之時突破瓶頸,成功結嬰,隔空召喚卻邪,打退魔域眾人,趙翩翩也被抓回門中禁地囚禁。 此後薑不複與卻邪一日比一日契合,直到有一天門中長老告知他未來此界將有一場末日劫難,只有用“至惡”替卻邪開鋒才有戰勝可能,他千辛萬苦才得知“至惡”竟是小師妹聞善。起先他並不願意動手,直到見“至惡”失去理智開始屠戮同門,他不得不動手,以它全身之血祭卻邪,使得卻邪成為完全體。在薑不複閉關時,趙翩翩被人放出來找他,心灰意冷在他面前自戕,他無動於衷。 擁有已展露鋒芒的卻邪的薑不複此後修煉一途更是如魚得水,經過數次奇遇之後一百多歲年紀輕輕就成了洞虛修士。他道心堅毅,隻憑一把劍,當世便再沒有他的對手。然而此時界外魔氣入侵,受魔氣影響的有靈智生物全都魔化,實力大漲,整個世界岌岌可危。洞虛修為無法發揮卻邪全部實力,薑不複隻得想辦法專門去挑戰神兵隕落形成的“禁地”,待他全部通關,已是渡劫巔峰修士。他對著魔氣最濃鬱之處劈下驚天一劍,將魔氣全部趕出此界,原地飛升成仙,成就“劍聖”之名。】 聞善看得很仔細,幾乎將這段劇情梗概背下來,特別是有她參與的部分。 果然啊,一開始的惡毒小師妹就不是她,她是後來才佔據了小師妹這個頭銜。可她的身份比惡毒小師妹還不如,是注定要死在卻邪劍下的至惡。 在這段話消失之前,聞善的目光落在“失去理智”這幾個字上。 她回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的那次,那是身體自帶的,她控制不了。當初原身殺死周風雨,是不是也是因受到威脅才失去理智動了手? 她也曾有過一個沒太在意的想法,那就是“至惡”一定要死嗎?沒有開鋒的卻邪就真的不能驅散魔氣?有沒有一種可能,薑不複可以靠著他的天分和如今已很厲害的卻邪,將來照舊驅除魔氣? 如今從劇情梗概,以及她本身的情況來看,“至惡”一定要死。因為她會失去理智,而每一次失去理智後,修為都會有提升,不趁早殺了,難道要等至惡的修為提升到旁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再也殺不掉嗎? 聞善鼻腔中仿佛聞到了自己徒手殺死那兩隻妖時的血腥氣,右手好像又沾染了粘稠又猩紅的妖血。失去意識時發生了什麽,她是一點都不記得。幸好那次殺的是圖謀不軌的壞妖,她沒有在意太久,可倘若下一次她殺的是同門呢? 她一定要死。薑不複一定要用卻邪劍殺了她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