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师兄黑化了

第五十五章 [VIP] 陨落秘境
  第五十五章 [VIP] 隕落秘境
  薑不複沉下眉眼, 抱著聞善的手臂微微收緊。此刻他無比後悔過去的十二年沒有好好提升修為,以至於如今力有未逮。
  最終卻邪只能稍稍壓製魔氣的膨脹與自我複製, 聞善這才這覺得身體內難以忍受的疼痛逐漸平息下來。
  在茫然了好一會兒後, 聞善才記起方才劇痛中薑不複說的話。她的身體似乎裡似乎有魔氣。
  她幾乎想要咒罵那所謂的系統,是嫌她任務太簡單嗎?上一次她本人就是至惡也就算了,完成任務必需, 沒有辦法, 而這次她是來修正錯誤的,還給她搞這些充滿惡意的設定是要做什麽?
  “善善,卻邪只能暫時壓製你體內的魔氣, 此刻它被迫蟄伏,但要不了多久又會發作。”薑不複道。
  聞善張了張嘴, 好半晌才輕聲道:“……先前它還沒有的。”
  她是吃了“至惡”的虧,總不能因為同樣的理由再吃虧一次, 好歹要先說明自己的無辜。
  薑不複定定望著聞善, 點頭道:“我知道。是先前……我引來魔氣後沒能完全祛除它。”
  他示意離幻雙環重新展示剛才給他看的那些景象。
  聞善看完, 沉默許久才問:“沒有辦法了嗎?”
  要真跟上次一樣沒有選擇……她無法接受。上次她能自己尋死,只因為她知道死亡不是真正的終結,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她僅剩的唯一生命, 她還沒活夠。
  聞善終於意識到,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她是沒辦法說給薑不複聽的。她的話,大概是被這世界自動屏蔽了吧。
  聞善看到鬼咒的兔妖模樣時微微一愣,在對方開始說話後她才想起之前薑不複要復活她時她看到過離幻雙環借用鬼咒的形象,只是那時候情況太危急她也沒心思多注意。
  王層和林語見薑不複遲遲不回來,正在猶豫是否要去尋找,便見薑不複歸來,二人忙迎了上來。
  她面露詫異,她剛才說的不是很清楚嗎?他沒聽到?
  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更大膽地飛快道:“因為這裡是書中世界,你是主角,我必須作為至惡死在你劍下好助你修道,最終祛除魔氣維護世界和平。”
  薑不複道:“不一定。只是此地如今風起雲湧,大妖縱橫,於你二人來說太過危險。”
  薑不複凝視聞善許久,她此刻頗有些頹喪,似乎正為某件事煩悶。
  林語驚道:“真是魔域之主回來了?”
  此地距離太清門駐地並不遠,一行人不過兩三日後便走到了。出乎王層和林語的意料,薑不複送他們到這裡便要道別。
  這幾日魔氣很安分,聞善內視過數次,只能在丹田處看到些許不明顯的黑色物質。說黑色物質也不準確,應該是說幾處本該有靈氣覆蓋的地方此刻卻是空空蕩蕩,顯露出一種黑體般的黑。
  她低聲說:“我剛才說了。只是你沒辦法聽到。”
  聞善說話時一直觀察著薑不複,卻發覺他始終是帶著些微不解的神情,並不曾因為她這勁爆的爆料而展露任何驚訝。
  似乎是等得有些久了,薑不復出聲:“善善?”
  薑不複明面上是照顧二人的修為,一行人趕路速度並不快,實際上是為了讓遠遠吊著的聞善跟得不要那麽吃力。
  薑不複眉峰微蹙,卻沒有開口,只等著聞善繼續說。
  聞善歎了口氣道:“師兄,在你眼中剛剛我是什麽樣?”
  待林語阻攔,薑不複才道:“你二人去告知青山真人,讓他再多派些人手守著此地,我再去探。讓師尊不必擔心,我不會魯莽。”
  在記起一切後, 聞善死在他劍下的那一幕已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如今又遭遇相似情況, 他無法接受舊事重演。
  先前薑不複跟王層和林語二人說要單獨去查探,讓二人等著,怕他們二人因為擔心而來查探,他便也不耽擱,帶著聞善回到二人宿營地,留下一個離幻雙環戴在聞善身上,讓她遠遠等著,這才去找二人。
  聞善:“……嗯?”
  薑不複的雙眸是吞噬一切的深淵,聞善幾乎要覺得,倘若她敢說一個不字,面對的將是她無法承受的風暴。
  薑不複道:“魔域之主就在百裡開外,只不過如今已不知去向。除此之外,還有西方妖王、南方妖王聞訊前來查探。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去。”
  聞善想,她大概沒辦法解釋清楚她當初為什麽非要尋死了。倘若不能解釋清楚緣由,只怕薑不複會覺得她是事後找補。
  他方才確實什麽都沒聽到,除了善善長久沒說話之外,也沒有任何異常。是她真的被某種力量限制了,還是她故意如此隻為敷衍隱瞞?
  薑不複曾經很相信聞善,在他眼中,她什麽都是好的,可自從那件事之後,即便如今再度找回了她,他似乎也無法完全信任她了。
  王層和林語二人都不是拎不清的人,聞言立即準備動身。
  說完她緊張地屏住呼吸,不過她身上並沒有任何不適。
  她又道:“這個世界是本書,師兄你是男主角,整個世界都圍繞你在轉!”
  原來這是可以說的嗎?
  正當聞善想要繼續時,卻聽薑不複皺眉道:“因為什麽?”
  她曾設計令他殺了她,同樣的痛苦他無法再承受一次。
  林語還想再攔,可薑不複決定的事,很少有人能置喙,他走這一趟只是為了讓他這兩個師弟師妹安全回到太清門的掌控下。
  薑不複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異常,並未多問,隻描述自己剛才所見:“你說到你能死而複生是因為之後便不再說話。”
  “那便先不說了。”薑不複淡然道,“王師弟和林師妹還在等著我回去。我先讓他二人離開魔域。”
  他緊盯著聞善的雙眼,聲音緊繃:“相信我, 善善。這一次……不要再擅做決定拋下我。”
  以王層和林語的築基修為,即便被高階修士和大妖的鬥法余波掃到都可能重傷,這裡確實不是他們該摻和的。
  聞善身上的魔氣隨時可能發作,因此他必須將她帶在身邊,及時壓製。可她死而複生,身上又有魔氣的事,也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也就是說,接下來他該與聞善二人單獨去尋找提升修為的契機。
  薑不複要問卻邪劍的事也很簡單,那便是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
  薑不複害怕聞善再次消失,一直在通過離幻雙環確定她的位置,直到真正見到她的身影,那顆略微提著的心才放下。
  “有。”薑不複篤定道, “只要我盡快提升修為, 便能驅除魔氣。”
  聞善沒多問,隻點頭:“好。”
  聞善頓了頓,試探性地說道:“我能死而複生,是因為我受一不知名的存在所托,需要完成任務來維持此界的劇情完整。”
  她記起了之前打算對薑不複和盤托出時,魔氣發作她還以為是所謂系統在阻止她說出真相,她深吸口氣,肅然道:“我不會了,師兄。過去我那麽做,是因為我知道我不是真死,實際上我很惜命。這回我若是死了,便是真死了,便是師兄你不肯幫我想辦法,我也會自己去找生路。”
  薑不複帶著聞善走了數日,離開太清門駐地足夠遠了才停下,才將卻邪劍放出來,又讓離幻雙環現出幻象翻譯。
  卻邪劍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兵,之前連如何重塑魂體都知道,這種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顯然更簡單,因此薑不複問得並不客氣,用語並非是“有沒有”,而是“是什麽”。
  卻邪劍遲疑,讓離幻雙環替它說話。
  離幻雙環道:“卻邪說,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弊端,主人繼續按如今的修煉進度也已經夠快了……”
  薑不複冷冷望過去,卻邪劍驀地往離幻雙環的幻象後頭一躲,它可真是怕極了如今的薑不複。
  “告訴我辦法,我自有決斷。”薑不複冷聲道。
  卻邪劍又傳遞給離幻雙環一點想法,讓離幻雙環跟聞善說勸勸薑不複,但離幻雙環哪裡敢當著薑不複的面去跟聞善說話,只能裝死當沒聽到。
  聞善看著此刻冷冰冰的薑不複心中也有些發怵,只是明知他想要提升修為正是為了她,她也不好袖手旁觀,再次感受了下丹田內魔氣的動靜,她才輕聲道:“師兄,其實也不必如此著急。魔氣這幾日都沒有動靜,不算太危急,再有動靜讓卻邪劍再壓製便……”
  聞善沒能說完,因為薑不複正冷若冰霜地看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道:“倘若卻邪壓製不住呢?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魔氣吞噬,你再懇求我殺你一次?”
  聞善:“……”薑不複好記仇啊!
  聞善其實也明白,就像她事前所想的那樣,她當時那樣逼他殺她,他怎麽可能不留下心理陰影呢?沒有在見到她之後關她小黑屋已經算好的了。
  “……師兄,我真的不會。”聞善隻好盡快避開危險話題,“我是擔心你急於求成反而傷了根基,那樣我無法原諒自己。”
  薑不複看了看聞善,眼底的冷意終於消散,語氣和緩道:“我有分寸。”
  聞善還能說什麽呢?在修煉一道上,薑不複才是更有話語權的那個。
  她隻好轉向比她更有可能知道薑不複修煉會不會出問題的兩件神兵道:“師兄之後要是修煉出問題的話,你們一定要告訴我。”
  卻邪劍和離幻雙環先注意了下薑不複的臉色,才一個動了動劍身一個點頭表示答應。
  事已至此,卻邪劍也只能聽它主人的話,提供迅速提升修為的方法。多數方法的弊端都很大,它不肯讓它的主人嘗試,苦思冥想之下,它才終於想到了一個。
  在讓離幻雙環傳遞它的想法時,它萬分懷念當初離幻雙環還不在的時候,那時候它雖然沒辦法跟它的主人溝通,但也少了很多讓它為難的事啊!
  離幻雙環轉達了卻邪劍的想法:“有靈智的神兵隕落後會有異變,卻邪知道魔域中有一處神兵隕落後形成的秘境,只要吸收此種秘境的核心,便能快速提升修為。弊端也有,一次性吸收過多靈力,主人的身體可能會承受不住。但這已是所有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中弊端最小的了。”
  薑不複頷首:“好,卻邪帶路。”
  薑不複不肯多耽擱,聞善隻好跟上他。路上,卻邪通過離幻雙環詳細地說明了卻邪知道的那個秘境的情況。
  那早已隕落的神兵名叫巡天斧,在魔域形成之前很久便隕落了。當時巡天斧是一個大妖的武器,那大妖與人爭鬥時武器被毀,自己也身死道消。巡天斧因此異變成了一個秘境,留存至今。
  至於卻邪劍是如何知曉此事的?它當時並未被太清門珍藏,還是個流浪者的它從戰場路過,恰好看到了而已。
  聞善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後不禁感歎,活得久真的什麽都能見到啊。
  有離幻雙環在,薑不複與聞善二人即便路上遭遇大妖也不必擔心暴露,如此奔波了十幾日之後,卻邪提醒秘境就在附近。
  那畢竟是大幾千年前的事了,地形地貌也發生了不少改變,卻邪能找到大致方位已算不錯。這秘境藏得很深,完全感知不到在何處。
  薑不複擔心在搜尋過程中遭遇秘境跟聞善分開,因此並不肯分散搜尋,他甚至牽住了聞善的手,隻帶著她一點點丈量腳下的土地。
  聞善悄然看著身側的男人,他的側顏跟正臉一樣完美,臉部輪廓線條仿佛精心雕琢,沒有一丁點瑕疵。
  被他拉著手,她心情複雜。相認後到如今已過了小一個月,她慢慢也察覺到,他跟她之間似乎隔了層什麽。
  他確實在為她的性命奔波,甚至全部心力都放在了這事上,可除此之外便沒有更多了。她大概還是明白的,在相認之前他誤以為她只是幻象時,曾對她說過她很殘忍,他不可能忘記她逼他殺她之事。
  這點聞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哪怕她有再多的理由,她令他親手殺了她一事所造成的傷害已造成,哪有那麽容易消散?
  既然如今她已不是必死的局面,那麽她相信在薑不複的主角光環之下,她體內的魔氣可以被全部祛除,那之後他們有很長很長的未來,她會陪伴他慢慢走出來。
  因為卻邪所指的范圍不小,二人足足用雙腿丈量了十日,才終於在這一日一腳踏進了那秘境之中。
  進入秘境的過程並不好受,聞善睜開眼穩定心神後才發覺自己在薑不複懷中,見她睜眼,他稍稍松開她環顧四周,卻並未松開她的手。
  這是一片跟外頭差不多的地方,乍一看聞善還以為自己沒動過地方,但這一看就發覺不對了。
  她看到一隻老鼠在天上飛!
  沒有翅膀,也不是什麽大妖,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老鼠,從天空撒開腳跑過!
  還不等她回過神來,就察覺腳下不遠處的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連忙讓開。
  她看到一條魚一扭一扭地從乾燥的草叢間遊過去了!
  “……這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聞善簡直要看呆了。
  薑不複進入過許多秘境,這個秘境於他來說倒也不算太怪,邊帶著聞善往前走邊說道:“每個秘境都有著各自的規則,在這裡,老鼠就該在天上跑,魚就該在地上遊,並不算稀奇。”
  卻邪劍可以感應到秘境核心在何處,因此直接給薑不複指路。
  薑不複一路目不斜視,但聞善就像是個第一次出門的小朋友,什麽都能讓她看上很久,路過了還要扭頭看。
  這裡有株才一個手掌高的草正在嘗試吃半人高的羊!這頭羊急得發出汪汪汪的叫聲但聲音卻不是從嘴裡傳出來的!那裡半空中一條魚試圖跳起撲老鼠,被老鼠敏捷地躲過,老鼠甚至還囂張地送了對方一泡屎!
  還有地上的路也奇奇怪怪,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斷了,但往前又不是斷崖,而是原本連貫的路好像被向下折疊了。有時候會看到一條清澈的溪水橫亙在二人前進的路上,但這小溪是懸浮在半空中的,溪中各種各樣長著翅膀的鳥兒在水中愉快地遊來遊去……
    這個秘境的天空是蔚藍的,空氣清新怡人,聞善覺得這裡像是個奇怪的童話世界。
  看到聞善那新奇驚歎的表情,薑不複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軟了幾分。
  這失而復得的喜悅於他來說依然如同夢一般,他時常覺得這依然或許是他走火入魔之際做的一個冗長的不會結束的美夢。
  倘若沒有魔氣的事,現在會如何呢?
  或許他會將她桎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沒有任何人可以再次從他身邊將她奪走。
  那麽他或許很難再看到她此刻臉上靈動喜悅的笑臉了吧。
  便是夢,如今這一切他很喜歡。
  秘境很大,路也奇怪,卻邪只能感知到秘境核心的大致方向,路需要薑不複和聞善自己找,因此二人往往走了一段就發現莫名其妙到了死胡同。
  這死胡同也奇怪,好像是前路被垂直著豎起來,直插雲霄,薑不複還往上飛過,但怎麽飛都飛不到頭,只能放棄從上方過,而是繞路。
  因此在走了一天之後,二人和秘境核心的距離也沒拉近多少。
  這兒沒有天色變化,似乎永遠都是晴朗的白日,二人隨意找了棵樹坐下休息。
  這個秘境中除了普普通通的動物,還有不少的妖,聞善懷疑是誤入秘境出不去的,看著都挺年輕。
  多數妖看到薑不複這個元嬰人修都躲開了,這一路上他就出手了一次,是一隻金丹妖,不知怎麽想的竟然來找薑不複這個元嬰的麻煩,沒過三招就被薑不複殺了。
  就在聞善想著要不要跟薑不複聊聊天叩叩他的心門時,一個妖忽然跑了過來,而他身後追著個滿身凶戾的妖,似乎不把前面的妖殺掉便絕不會罷休。
  薑不複如今已不太愛管閑事,兩隻妖打架他就更管不著了,只是前頭的妖竟跑到了附近,他便揮了下卻邪在那妖面前的土地上留下道深深的劍痕,警告對方不要靠近。
  哪知那妖卻像是沒看到似的,瞬間跨過那道劍痕,隨後衝著二人大喊道:“救命!哥哥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死!”
  薑不複像是沒聽到,坐著沒動,聞善看看這妖,再看看後頭追殺而來的妖,也沒有動。
  哪知那追來的妖是個有毛病的,明明薑不複和聞善也沒動沒說話,他卻自顧自大喊道:“我看誰敢救你!”
  然後他就一拳衝著薑不複二人打了過來。
  聞善:“……”不是吧,怎麽還有人這麽找死呢?
  既然有妖主動來送死,薑不複也不會客氣,卻邪揮舞過後,那妖便死得不能再死。
  聞善看了半天驚歎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妖才築基吧?”
  “是的呀!姐姐你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他是頭臭牛!”
  說話的是發覺追殺自己的人死了便掉頭回來的妖,他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聞善估摸著年齡應該也有個小一百了,然而這妖面容清秀,神情天真,似乎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
  在對方似乎不懂何為社交距離要靠過來時,薑不複冷眼看過去,那妖似乎終於被嚇到了,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慌忙擺手道:“哥哥姐姐,我不是壞妖,不會傷害你們的。”
  聞善越聽越別扭,她應該比對方小吧,叫什麽姐姐啊……這人真有些古怪。
  那妖的修為才練氣,似乎此刻才明白一邊是人修一邊是妖,他不該湊上前去,便又退後了兩步道:“哥哥姐姐,我叫阿河,謝謝你們救了我。等我找到我的爹娘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我會帶著他們來報答你們的!”
  他說著揮揮手,掉頭就跑開了。
  聞善其實很有些好奇此人的狀況,明明看著是二十多歲的樣貌,可心智卻像是孩童。是因為有某種疾病心智發育不健全嗎?這樣的妖在這個秘境真能活下去嗎?
  薑不複看著聞善的臉色,問道:“善善,你想幫他?”
  聞善搖頭:“也不是。”
  她只是有些憐憫對方而已,但人家還有一大家子長輩呢,也輪不到她操心。只是希望他能快些找到他的家人。
  見聞善不提,薑不複也沒再多言。
  二人簡單休息過後,便再次踏上旅途。只是這秘境的路是真難走,“死胡同”多得是,又走了一日,他們距離秘境核心也沒近多少。
  好在這段時間聞善體內的魔氣並未發作過,薑不複才更有耐心跟這秘境熬。
  到了第三日,二人好巧不巧竟再次遇到阿河這隻妖,然而令聞善覺得古怪的是,昨日才練氣的妖,今日竟然成了金丹。
  一兩天不可能修為這麽暴漲吧?薑不複這天選之子也沒這本事啊!
  然而更古怪的是,阿河似乎完全不認識聞善二人了,一見面便溫聲道:“不知二位可曾見過我的兒子?他大概這麽高,才練氣中期。”
  他在自己腰部比了比。
  聞善:“……?”
  她忍不住和薑不複對視一眼,他微微握緊卻邪,隻淡然道:“沒見過。”
  “阿河”面露失望和心焦,但依然禮貌地說:“叨擾二位了,在下崖軒,倘若二位將來遇到我的兒子,麻煩稍稍照看一下。”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靈石,訕訕道:“在下家貧,也只有這些了,還望二位不要嫌棄。”
  薑不複應下了他的請托,但並未接下對方的靈石,見薑不複面容冷肅,那妖也不敢多說,很快告辭離去。
  等自稱崖軒的阿河離開,聞善才小聲說:“師兄,這真的是一對父子?也長得太一樣了吧。”
  薑不複卻道:“是同一人。”
  聞善想想方才的古怪,有些恍然道:“人格分裂。”
  薑不複面露疑惑:“人格分裂?”
  聞善道:“就是說同一個身體裡住著不同的人格……不,跟奪舍不一樣,所有的人格都是同一人,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會出現自認為有不同成長經歷和不同性格的‘人’……”
  聞善說著說著忽然面色一沉。
  一個人多出一個人格,多半是受了刺激,這種在小說和影視作品中非常常見。這個人的主人格應該是崖軒,外表二十多歲,金丹修為。那他為何會出現一個他兒子阿河的副人格?
  或許是因為,他兒子已經不在了。
  聞善這一瞬間想了很多,薑不複正待再問,卻見已離開的崖軒再次出現,他又一次仿佛沒見過聞善二人,露出一個頗為嬌豔的笑容,柔聲道:“不知二位可有見過我的夫君和兒子?我的兒子只有十歲,乖巧可愛,只有練氣,我的夫君是金丹,容貌英俊,為人有禮。”
  聞善:“……”
  這次的人格是崖軒的妻子。
  因為自己的猜測,聞善已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微側頭,薑不複道:“沒見過,若見到了,我們會稍作看顧。”
  “崖軒”感激一笑,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又趕緊離開去找自己的夫君和兒子了。
  聞善怔怔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直到薑不複喚她:“善善?”
  她驀地回頭,卻見薑不複微微蹙眉:“怎麽了?”
  聞善道:“一般來說,出現副人格應當有強烈的刺激,而這個崖軒,他身上竟然有妻子和兒子的副人格……很可能他的妻兒都不在了。”
  薑不複不知聞善是從何處看來的關於“人格分裂”的事,但聞善說的他能理解。
  失去至親至愛的人,會做出什麽都不奇怪。
  薑不複深刻地經歷過那種痛苦,因此他難得對一隻妖生出了些許同情。
  雖然聞善心中隱隱有所預料,但之後當他們又多次遇見崖軒,結果在他身上看到了崖軒的父母和崖軒妻子的父母的人格之後,她依然深深震撼了。
  一家七口,只有崖軒一個人活下來了嗎?
  而他,只能以這種方式悼念他逝去的家人。但不知幸還是不幸,他似乎忘記了家人已逝的事,只是永遠在尋找中,也永遠都找不到。
  如今已是薑不複和聞善進入秘境的第十七天,因為這兒並無白天黑夜的輪替,這個時間只是估算。
  而他們二人也終於離秘境核心更近了些,從直線距離上來說,兩邊的距離大概縮短了五分之一。
  在進入秘境的第二十二天,聞善體內的魔氣終於又發作了一次,薑不複很快便用卻邪劍將之壓製下來。這一日,二人休息了一日。
  進入秘境的第三十天,聞善最後一次見到了崖軒,他身上依然輪番出現著不同的人格,在找尋著永遠找不到的家人。
  進入秘境的第四十五天,二人距離秘境核心又近了許多,已走過一半的路程,勝利在望。
  進入秘境的第五十天。
  修士不太需要睡眠,聞善也逐漸習慣這一點,但因為精神上的疲憊,她睡了一覺好讓自己能換換腦子。
  自然睡醒後,她所看到的天空跟睡著之前一樣是澄澈的藍色,多看幾眼心情便會很好。
  她正要起身,卻驚覺原本在她睡之前坐在她身旁為她護衛的薑不複不知何時跟她一樣躺著,甚至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腰上摟著她,而他的額頭輕輕抵靠在她頸側,呼吸平緩有力,一下下砸在她皮膚上,激起一粒粒雞皮疙瘩。
  什麽情況?
  過去薑不複少有不守禮的時候,聞善呆怔了會兒才意識到此刻處境的尷尬。
  他是故意趁著她睡著了來親近她的嗎?
  聞善考慮了幾秒,果斷閉上眼睛繼續裝睡。還是等薑不複自己醒來離開之後她再醒吧!
  然而聞善剛閉上眼,薑不複卻動了,她感覺到他上半身微微後移,隨後她的面頰上多了道溫熱的觸感。
  那隻纖長的手正輕撫著她的面頰,微癢的感覺令她險些忍不住跳起來。
  “善善,我知道你醒了。”薑不複低聲道。
  聞善沒有察覺到薑不複的聲調有些古怪,她此刻沉浸在裝睡被戳穿的尷尬裡,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師兄,我睡好了。”聞善故作鎮定,“你讓一下,我們繼續趕路吧。”
  薑不複沒有讓,他此刻單手支頤,垂下視線望著聞善,眼眸漆黑深邃。
  “何必著急?”他眼睛盯著聞善,微微俯身,氣息驟然貼近,唇幾乎要貼到聞善緊張到抿緊的雙唇上。
  聞善終於後知後覺這個薑不複有點不大對勁。
  “卻邪,環環!”她急忙喊兩件神兵,若它們不在,那……
  卻見薑不複微微抬手,離幻雙環化作的戒指依然在他手上,而卻邪劍也在一旁靜靜地懸浮。
  聞善瞳孔微縮,卻邪劍和離幻雙環都在,可眼前這個薑不複著實不對勁……
  “叫它們做什麽?”薑不複居高臨下靜靜地盯著聞善,“再在我面前死一次麽?”
  聞善面色一變,下一刻薑不複驟然笑道:“不可能了,善善。”
  他輕撫聞善的面頰,漆黑雙眸裡似有什麽在扭曲。
  “你會永遠待在我身邊,再沒有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從今往後,你眼中、心裡只有我一人,不要再去管他人,管這世道如何,好不好?”
  聞善震驚了,她前段時間才剛感慨他沒見到她就關她小黑屋算好的了,沒想到雖然遲了但這戲碼還是來了?
  可是不對啊,她睡著之前又沒有做什麽刺激到薑不複的事,這段時間他們之間雖仍然有隔閡,但還沒到他突然做出這種決定的地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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