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VIP] 怪物 聞善一直知道魔域界隨時可能消失, 但她沒想到它會消失得這樣迅速,這樣令人猝不及防! 那些曾困在魔域界中的魔氣呢?此刻它們可是已對生靈展開了襲擊? 聞善一刻也待不住了, 她隻想立即回到薑不複身邊, 跟他一道去面對、去想辦法。 “辰嬰,你聽你父王的,收攏手下立即去安全的地方, 我也要回去了。” 聞善飛快地說完便要走, 卻被辰嬰下意識地扯住了衣袖。 辰嬰自己好像也嚇了一跳,趕緊松開聞善,訕訕道:“你一個回去太危險了, 不然我送你……” 他的話音在聞善的注視下戛然而止,聞善道:“辰嬰, 你父王的這些屬下,還指望著你呢。魔氣之事並非我危言聳聽, 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他們若沒有你的帶領, 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頭撞上魔氣, 你也不想他們死得那麽憋屈吧?” 魔氣不是什麽可以抵擋的對手,不會有戰鬥,只有無法延緩的侵襲。 辰嬰面上露出糾結之色, 他既不願意自己家這些妖受到傷害, 也不希望聞善一人回去的路上被什麽不長眼的妖給傷了。 聞善知道辰嬰心善, 他是在擔心自己,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擔心,我還有兩個師兄呢。時間緊迫, 你快帶著人退吧。我們今後有緣還會再見的。” 對上聞善溫和篤定的目光, 辰嬰最終還是無奈道:“好吧。那你小心些……不然我再派兩個妖送你?” 話已至此, 辰嬰也惦記著自己父王臨走前的吩咐,不敢多停留,連忙飛上半空,恢復了原形,一聲呼嘯,命令眾妖跟他走。 “我去追師妹,你去找掌教!” 無論是戾灰還是靈耐都不得不轉回注意力看向太殺,這一看不禁面色一變。 情況雖危急,但尚未到絕望的時候,這世界很大,魔氣肆虐需要時間,還來得及! 太殺面上有黑氣縈繞,正是他們方才觀察到的那種。 眾妖並未多言,跟上辰嬰便後撤遠去。 而在下方,西方妖王帶來的妖中,也此起彼伏地多出了一些驚呼,只是幾位妖王也顧不上了。 戾灰見這魔氣根本碰不著靈耐,提著的心稍稍放下,魔氣倒也沒有聞善所言那麽凶惡,他或許可以想辦法捕獲一縷黑氣仔細查探這究竟是何種樣的東西。 魔域界的突然消失意味著聞善的談判並未成功,薑不複壓下心中的憂懼,將附近的魔氣全部消滅,跟陳行嶽說了一聲後便往聞善離去的方向趕去。 然而那黑氣似乎有神智般,突然飄向靈耐,看似小小的一縷,卻有著千鈞氣勢。靈耐不敢托大,旋身避開。 這一次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她本是要來警告妖王們,指望他們可以晚點再搞事,眼看著成功在即,偏多出了西方妖王這個變數。 西方妖王跟別的妖王關系都不太好,因此他死不死的也沒人在乎,隻拿他當試驗品用。 其余三位妖王已隱約明白魔氣的危險,不敢去攔,只能出聲提醒太殺小心,太殺經提醒才看到周圍好幾道魔氣向他襲來,頓覺焦頭爛額,連忙想要躲開,可原先不顯山不露水的魔氣卻突然亂竄起來,他身形一僵,那些魔氣便一道接一道鑽入他的身體。 二人異口同聲,說出的話一字不差。追聞善去明顯更危險,二人都想攬下這更危險的分工。 聞善很快找到了兩位師兄,三人也沒多說什麽,一道往回趕。 正當戾灰思索著如何辨析這黑氣時,另一邊的北方妖王飛蛇絕晝忽然道:“太殺,你怎麽了?” 痛楚在一瞬間加深,聞善咬緊牙關,不知該如何是好。魔氣若繼續肆虐,她會如何?會死,還是失去自主意識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這時,她聽到有人叫她“聞師妹”,她勉強睜開眼,正看到龔師兄擔憂的面容,他正要靠近她。 如今魔域界已消失,她雖還未看到魔氣,但在魔域界附近,想必魔氣已開始禍害生靈了。 到底情況危急容不得推來推去,最後年歲更長一些的弟子攬下了追聞善的活,另一人則拚盡全力往回趕。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真不用了。”聞善連忙擺擺手。 未曾想到,這一觀察,還真被看他看到一縷黑色不詳的氣息狡詐地從南方妖王背後靠近,他當即厲聲道:“靈耐!” 眼看著魔氣越追越近,再跑下去被追上是遲早的事,而他們距離原先的魔域界出入口尚還有數十裡,聞善不想連累兩位師兄,連忙喊道:“兩位師兄,我們分開跑!” 兩位太清門弟子微怔,在看到那縷魔氣隻追著聞善跑之後,二人對視一眼,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靈耐微微頷首,悄然靠近那縷黑氣。 東方妖王並未理會西方妖王的狂言妄語,他有些相信聞善的話,此刻便仔細地觀察四周,查探所謂魔氣的蹤跡。 不等兩位師兄回應,她便選擇了個方向徑直跑出去。正如她的預料,那魔氣似乎都沒有猶豫一下,隻追著她。 聞善沒能跑出多遠,因為她體內魔氣暴動了,她用不上靈力,曾經幾乎被她遺忘的痛苦席卷而來,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痛得蜷縮起來。 聞善也掉頭便走。 此刻聞善正有些慌不擇路,原因無他,有一縷魔氣不知怎麽盯上了他們,在追著他們跑。她知道這魔氣是追著她跑,因為她體內原先被壓製的魔氣也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戾灰想起聞善所說,提醒道:“不要以靈力觸碰。” 見狀,其余三位妖王當即神情嚴肅地觀察起四周,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松懈。同時他們也分了一點注意力到太殺身上,想看看他被魔氣如此侵入之後會如何。 太殺專注於與體內魔氣對抗,因此沒看到好幾縷魔氣好像見到肉的狼一般衝他而去。 直到薑不復出劍,將最近的一縷魔氣一劍斬滅,其余修士才在自家長輩的提醒下聚成一團。沒有魔域界的“庇護”,這些魔氣對薑不複來說不值一提。 曾經的魔域界外,當魔域界忽然消失時,很多人都不曾反應過來。 也因此,那縷魔氣追上了她,毫不停頓地侵入了她的體內,與原先的魔氣糾纏在一起。 與此同時,魔域界出入口附近,幾位妖王紛紛飛在半空,西方妖王太殺狂放道:“你們看看,這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嗎?什麽魔氣不魔氣的,不過都是人修編出來的謊話,騙騙你們這些輕信的傻子!魔域界已破,你們要如何?不如隨我一道攻上太清門,讓所有人修瞧瞧我們的厲害!” 陳行嶽欲言又止,但薑不複已是分神,又有神兵在手,哪那麽容易出事?因此他留下主持大局,收攏所有弟子,警惕地觀察四周,不讓魔氣有任何可趁之機。 太殺皺著眉,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有多驚駭。被魔氣偷襲侵入時他並不慌張,不過那一小縷魔氣而已,能把他如何?然而等太殺真正嘗試用靈力想把魔氣消滅,卻發覺他的靈力根本拿魔氣無可奈何! 靈力與魔氣仿佛是處於不同的時空,它根本碰不著它,然而當魔氣想要觸碰靈力時,卻又像是時空歸一了,魔氣可以輕松吞噬靈力。 二人認識了幾千年,關系也不錯,南方妖王靈耐一聽到戾灰的聲音便當即避開,待她回眸看去,只見她原先所在之處,一縷詭異的黑氣正耀武揚威。 “這就是魔氣?”靈耐皺眉細看,往前飛了數丈,打算仔細查探。 她拚盡全力喊道:“別……靠近我!” 她以為自己會說得很大聲,實際上比蚊子振翅好不了多少,好在修士五感靈敏,龔師兄停住腳步,有些驚慌道:“聞師妹,我不曾遇到過這種情況,我能做些什麽?” 聞善對魔氣了解得比他更多,這點在他被派來跟隨她一起找妖王談判時他便知道了,之後再加上掌教的命令,他們這三人以聞善為主,因此見她如此,他也只能問她。 聞善精神逐漸渙散,身體連帶著腦子都一抽一抽地疼,強撐著說:“龔師兄你什麽都不要做,你拿魔氣沒辦法的……找薑不複師兄,他可以……可以幫……”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人也縮成一團,時不時因為疼痛而突然顫唞,再沒能說什麽。 龔師兄雖擔憂聞善的安危,但也明白魔氣的可怕,他站在一旁,一會兒看看聞善的情況,一會兒看看遠方。黃師弟知道他和聞師妹往哪個方向走,他只要等待即可。 不知過了多久,龔師兄面上忽然揚起笑,不自覺地揮起手來:“這邊,聞師妹在這裡!” 來人正是薑不複,他在來的路上先是遇到了黃師弟,再由黃師弟帶路來到了此地。 薑不複是拎著黃師弟飛來的,他一落地便丟開了黃師弟,快步上前將聞善抱起。 她的呼吸都清淺了許多,臉上的黑氣遮住了她半張臉,若隱若現的皮膚上似有黑色暗紋在隱現。 直到將聞善緊緊抱在懷中,薑不複才有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在聞善離開他的視線之後,他不曾有一刻是安心的,他是那麽害怕她就此一去不複返,若真如此他說不定會不顧魔域界強闖去找她。 魔域界消失後他來尋她,腦中也不是沒閃過幾個可怕的念頭。他害怕她是借著談判的由頭離開他,又以魔域界消失為契機死遁,她沒帶離幻雙環,她若是有心躲藏,他很難再找到她。 幸好,她並未食言。來的路上他聽黃師弟說了,善善是為了引開魔氣才與他們分頭走。她若想死遁,不會做得如此粗糙。 一直憂懼不安的心稍稍落下,薑不複不敢耽擱,當即取出卻邪劍,利用它繼續去壓製聞善體內的魔氣。 魔氣霎時遇到了克星般撤退,躲藏回了聞善身體裡。 片刻後,聞善的臉色好了不少,她睜開眼時尚有些茫然,等終於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薑不複,她才放下心來。只有薑不複手中的卻邪劍可以克制魔氣,別的什麽人來救她都是送菜。 “師兄,我失敗了。”聞善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她歉疚道,“我沒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薑不複此刻狂亂的心跳才稍稍平緩了些許,他柔聲道:“此事本就不該你來,你已做得足夠好了。” 聞善應了一聲,抓住薑不複的衣襟,想想又覺得委屈,解釋道:“我當時已經很接近成功了。東方妖王願意暫且相信我的話,並通知了其余妖王,打算先確認我說的是否屬實。哪知那西方妖王沒腦子的,不講道理!” 雖然她沒有親眼見到,但魔域界的突然消失除了是西方妖王的鍋,還能是誰的?魔域界脆弱是脆弱,只要別攻擊它,它還能堅持不少時間呢。 薑不複順著應道:“是,是他沒腦子,不是你的錯。” 他沒在魔域界出入口處看到西方妖王,那隻大妖應當是刻意錯開。魔域界消失後,原本困在其中的魔氣便要傷人,只怕西方妖王那裡也是類似情況。他有卻邪可祛除魔氣,妖可沒有。 薑不複抬起袖子輕輕擦去聞善額頭疼出的汗水,溫聲道:“要不要去看那西方妖王倒霉?” 聞善:“……啊?” 薑不複輕笑:“魔氣入體而無壓製的後果如何,我也有幾分好奇。” 聞善:“……?”師兄你是真的黑了哦。 龔、黃二人:這個大師兄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回去的路薑不複拿出了飛舟,畢竟吃瓜要及時——聞善是這麽想的,當然按照薑不複的說法是要快些回去以免魔氣趁虛而入,如今可只有他的卻邪能對付魔氣了。 飛舟確實很快,幾十裡的路程瞬息便至,而因薑不複在離開前已將附近的魔氣全都祛除,太清門包括其余宗門的修士沒再遭遇魔氣。 不過有幾位前輩並不在此地,包括長期駐扎在此地的青山真人,據說是不遠處幾位妖王似乎打起來了,他們去看看情況。 陳行嶽見薑不複和聞善安然歸來,也是松了口氣,再過會兒薑不複若不回來,他就會領著所有人先退回太清門,再做打算了。 聞善將她遇到東方妖王之後的事說給陳行嶽一行人聽,她私心想讓他們知道除了西方妖王之外,其余幾個妖王是能講道理的,至少在魔氣這個外敵之前,修真界的修士不管是人修還是妖修都能團結起來。而且,她也不想跟辰嬰和他父王為敵。 陳行嶽和幾個宗門前輩聽完之後若有所思,隨後便命令弟子先回太清門,而修為高的修士們打算一道去看西方妖王的情況。先去的修士已傳來消息,西方妖王被魔氣所侵蝕,情況不大好。 於是,一部分修為不夠的便被趕回了太清門,其余人等紛紛趕去看西方妖王的熱鬧。 聞善修為低,但薑不複願意帶她,所以她也在吃瓜部隊中。 魔氣的可怕先前只在預言中,其余宗門的修士多少有些將信將疑,如今魔域界已破,先前的謀劃沒了用處,只能先去親眼看看魔氣的威力,之後再考慮對策。 幾大妖王離得並不算遠,一行人到達時,便有先到的青山真人迎上前來,簡單說了下目前的情況。 在青山真人等人到時,西方妖王身上已侵入了不少魔氣,他似乎是與魔氣相對抗,對外界的反應越來越少。 由此也可見那魔氣的厲害,因此在場之人誰也沒有多此一舉,只是靜待事態發展。 聞善與西方妖王算是有仇,但此刻見他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也不禁有些憐憫。 不過憐憫歸憐憫,她倒也不會做什麽,唯一對魔氣有辦法的薑不複目前也只能對付遊離的魔氣而已,一旦魔氣進入人體內,連他也束手無策。她能安安靜靜讓薑不複壓製她體內魔氣,西方妖王可不會,她不可能讓薑不複冒著生命危險去幫西方妖王。 西方妖王體內的魔氣沒有被壓製,再加上數量比聞善體內的更多了,即便西方妖王修為再高,也沒能抵抗得了太久,他的身體反弓扭曲,身上的黑氣好似要突破他的皮膚,一點點鼓起,鼓起的皮膚也不再是膚色,而是迅速被染成了純黑。 所有人都在緊盯著西方妖王的變化,漸漸目露駭然之色。 眾人雖無法察覺到西方妖王體內靈力的變化,可一個高階修士,連身體表面的變化都控制不住,足可見體內已亂成什麽模樣! 這魔氣當真霸道可怕! 當西方妖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變作一個滿身漆黑的怪物,誰也不敢再懷疑魔氣的威力。 西方妖王轉化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突然攻擊離他最近的妖王們,它的速度比轉變之前快了一倍有余,驚得三位妖王面色大變,急忙各自退開。 那怪物毫無停頓,徑直追著其中一個妖王而去,另兩位妖王見狀,掉頭追上去。 在怪物近身前,被追的北方妖王便甩出了一張網,將怪物包住。那網的網繩很粗,細看似乎是某種生物的蛻下來的皮,韌性十足,那怪物掙扎了幾次並未掙動。 見狀兩位追來的妖王便頓了頓,暫且觀望。 北方妖王同樣停住身形,迅速取出一杆槊,那槊足有一丈半長,他拎在手裡,狠狠往前一插,透過網眼刺入怪物體內。 怪物一聲嚎叫,隔著網拔下那長槊,不等折斷,那長槊就被北方妖王奪了回去,怪物也不執著,被長槊刺出的傷口裡黑氣湧動,並沒有流出一絲獻血。它雙掌猛地抓住網眼,用力往外撕扯,只見網繩一根根斷裂,它一閃身便從網中鑽了出來。 東方妖王和南方妖王微微吸了口氣。那網他們都認得,是北方妖王絕晝每十年蛻下來的皮編織而成,韌性十足,就算是他們,一時片刻也很難直接扯斷。 當下幾位妖王更為警惕,東方妖王和南方妖王也不敢再觀望,紛紛拿出自己趁手的兵器,與北方妖王一道將怪物團團圍住。 三位大妖十分謹慎,並不敢觸碰怪物的身體,只是在對方靠近時用武器隔開,一點點試探著怪物的實力。 在大妖們與怪物戰鬥時,人修這邊也正緊急商量該如何做。 人與妖的矛盾綿延了數千年,即便有魔域界的阻隔,這種矛盾也不會有任何緩和。一般情況下,人修與妖修不可能和平共處。 可難受就難受在,目前這個情況不是一般情況,而是所有生靈面臨的災難。 一位分神道:“妖本就是人族大患,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們也可收拾殘局。” 對人修來說,大妖肯定是越少越好,如今四位妖王已廢了一個,若另外三個都一道廢了,那對人修來說是大大的益事,魔域界消失所造成的影響也能降到最低。 有一部分修士讚同這位分神的話。 但剩下的尚在觀望遲疑。 他們遲疑的是,事情真能如此?魔氣那樣霸道,倘若並非兩敗俱傷,而是又生出新的怪物呢? 薑不複起初並未言語,他看了會兒三位妖王對戰怪物,這一會兒的功夫,怪物的實力已提升不少,三位妖王也逐漸捉襟見肘,險象環生,一個不慎可能就會被怪物所傷。 這西方妖王變作的怪物棄了武器,隻用雙手,被那雙黑氣彌漫的手傷到之人,只怕也會被魔氣所侵,最終變作怪物。 薑不複低聲對聞善道:“善善,該我出手了,你在師尊身邊不要亂跑。” 聞善也一直盯著東方妖王那邊,聽身邊的前輩們多數說著袖手旁觀,坐收漁翁之利,她心中正擔憂,聞言忙道:“好,我一定緊跟師尊。師兄,你也要當心。” 所有人都怕魔氣,只有拿著卻邪的薑不複不怕,但聞善依然會擔心他受傷。 她接著又湊到薑不複耳旁小聲說:“反正西方妖王不得人心,師兄你出手不要留情。” 薑不複聞言淺笑頷首,便對陳行嶽道:“師尊,弟子請戰。魔氣侵染的妖王越少越好。” 陳行嶽明白薑不複的考量,這會兒不是考慮人與妖之間矛盾的時候。 他點頭應道:“你且小心,也要防備那三個大妖。” 薑不複應下,又提了一句:“請師尊照看下善善。” 陳行嶽失笑:“放心,為師絕不讓善善掉一根毫毛。” 薑不複持劍去了,聞善想想還是不太放心,用上靈力大聲道:“戾灰叔叔,薑不複師兄來幫助你們了!卻邪劍克制魔氣,你們不要傷他!” 幾位妖王正越戰越心驚,察覺到薑不複這個分神人修的靠近自心生警惕,聽到聞善的話卻也不會當即放下戒心。 薑不複聽著聞善的話心中漫上淡淡喜悅。他自恃不會被這幾個大妖偷襲,但她的維護依然令他受用。 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心裡也有自己,人世間最快慰的事莫過於此。 薑不複本無意理會那幾個大妖,但此刻心情極好,他便在那三個大妖看過來的視線之中微微點頭,算做招呼。 隨後,他並未多言,隻提劍迎上那怪物。 卻邪劍能克制魔氣,魔氣在卻邪劍面前會有所克制,但魔氣侵染的怪物卻失去理智,並不懼怕卻邪劍,見有人靠近,它也隻迎敵罷了。 已失去人類形狀的手上似有石頭般的硬結塊,黑氣在中間洶湧穿梭,它狠狠一爪打開,卻被卻邪劍擋住。劍與手相觸之處,黑氣如同遇到了天敵般迅速退去,而本就是神兵的卻邪劍鋒利無比,沒了魔氣的抵擋,那手爪上霎時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 怪物嚎叫一聲,吃痛後退。 其余三位大妖見狀,相繼退後。要知道他們的武器可沒辦法對那怪物造成這樣的傷口,再加之東方妖王經過這一系列的事信任聞善的話,而其余兩個妖王因東方妖王而間接相信聞善,在聽到她的話、看到薑不複的手段後,便決定交由他處理。 薑不複有神兵在手,每一招都氣勢萬鈞,招招逼退怪物,他還有余力揚聲道:“請三位妖王攔住其余被魔氣侵染的妖。” 魔域界消失後釋放出來的魔氣不少,正在悄無聲息地侵染生靈,那些看不到的也就罷了,在附近能看到的自然要抓起來為好。 西方妖王是帶著手下而來,其余妖王早讓自家屬臣都先撤了,只有西方妖王手下跟過來因而倒霉被魔氣沾染了不少。 三位妖王聞言,應聲後便去尋找已受魔氣影響的妖。因為不是他們自己的手下,幾位大妖動起手來並不客氣,只是怕殺了他們之後反而釋放出魔氣,因此只是困住而已。 薑不複有卻邪在手,很快便在怪物身上製造了數道傷口,那怪物似乎是本能地感覺到了威脅,突然掉頭便跑。 西方妖王是個老分神,變成的怪物修為更上一層樓,跑的速度非常快,薑不複雖迅速追上,還是被拉開了距離。 好在他不只有卻邪一樣神兵,此刻離幻雙環完整在他手中,他當即發動,目標直指怪物。 只見那怪物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驀地停下腳步,隨後竟掉頭向薑不複衝來。 一直在關注這邊的眾人本來見怪物要跑了還在猶豫是否要助陣,下一秒卻見怪物掉頭回來,不禁有些愕然。 離幻雙環作為神兵,又是在一位分神的手中,自然是想讓誰看到幻覺就讓誰看到,旁人還發覺不了異常。 在場眾人中,只有聞善清楚地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薑不複掃視一圈周圍,見幾位妖王已抓了些魔氣纏身的妖,再加上這怪物險些逃走也給他提了醒,他便不再繼續試探怪物的修為,飛速迎上前去,提劍橫劈,一劍斬下怪物頭顱,緊接著他又凌厲出招,將怪物的身體也劈砍成無數小塊。 怪物體內每一道魔氣都在卻邪劍下扭曲,好似發出了人類聽不到的哀嚎,當一切塵埃落定,怪物已化作一灘肉泥,如下雨般落了地,而原本在它體內無孔不入的魔氣早已消失無蹤。 解決了怪物之後,薑不複又走向被困住的那些妖,這些妖多半魔氣入體不多,若用卻邪劍可以暫且壓製,但他不願為這些妖費心,便將這些妖連同他們體內的魔氣一通消除了。 幾位大妖十分明白魔氣的殺傷力,再加上死的也不是自己的人,因此並沒有阻止。 “若再有被魔氣沾染者,可送來太清門。”薑不複淡淡說了一句,掉頭便走。 大妖們看看不遠處的人修,他們當然能感覺出來那些人修的修為個個不俗,見對方也沒有動手的意圖,又擔心自家的情況,也不多言,在收攏了原來西方妖王的手下後紛紛離開。 薑不複回到人修陣營,對陳行嶽稟告道:“師尊容稟,被魔氣控制者,修為會逐漸提升,方才我與那怪物交手的時間裡,它的修為提升了有半成。” 方才薑不複與怪物交手的時間並不長,而西方妖王原本是個分神,分神的半成是個非常可怕的增幅。 聞善聞言心裡卻在想,她體內也有魔氣,怎麽她的修為完全不見漲?魔氣是不是在歧視她! 聽到薑不複的回答,眾人皆面色凝重。 這就意味著,倘若有一個練氣修士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被魔氣控制了,他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成長起來,而魔氣並非只有三縷無縷,可他們這裡能祛除魔氣的只有薑不複一人。 情況不容樂觀。 有位前輩忽然問道:“不複,你只能像如今這般一個個斬殺?可有一勞永逸的法子?” 薑不複道:“以我如今的修為,確實不行。” 他修為不夠,因此對魔氣沒有辦法造成群體性的傷害,但誰也不會怪他,畢竟他的升境速度已經非常可怕了,從沒有人能像他這樣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成就分神。 不過,也正因為薑不複升境的快速,給了別人希望,有人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便問道:“果真是要再提升修為才可以?到洞虛夠麽?難不成要到渡劫?” 如今的修界一個洞虛都沒有,更遑論渡劫了。越到後頭升境越難,到洞虛就已經是千難萬難,想升到渡劫簡直是癡人說夢。 因此那人說完之後也歎了口氣。 薑不複沉默半晌,忽然看向聞善,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信任。 曾經他只因賭氣和不甘想要嘗試那個聽起來很不靠譜的法子,但如今,他想他們是可以的。 薑不複緩聲道:“我願嘗試許三世姻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