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VIP] 後知後覺
  辰嬰發出邀請後就故作不在意地望著聞善， 實際心裡忐忑又期待。
  聞善似乎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隻羨慕地笑道：“不愧是妖王家庭， 家裡就是富。我還挺滿意自己目前的修煉進度， 慢慢來不著急。”
  辰嬰頓時垂下眼失望地應了一聲，要是聞善答應的話，他現在就帶她回去， 那個假魔主的事以後再說好了。
  聞善立即轉開了話題：“你說要揭穿那魔域之主的真面目， 是打算直接打嗎？我看他似乎有不少擁躉，在你打到他面前之前只怕會損耗不少。”
  辰嬰聞言煩惱道：“確實，聽到他打出這名號就趕來的蠢貨太多了， 甚至還有金丹，這些妖是沒長腦子嗎？”
  聞善心想， 你倒是有臉去說別人呢。
  她說：“鬼咒是很多人的偶像，還有些妖始終相信鬼咒沒死， 這個魔域之主能吸引到別人的追隨並不奇怪。你父王是什麽反應？他不好奇嗎？”
  辰嬰道：“哦， 我父王閉關了， 但我相信他絕不會信！”
  聞善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竟然又一次偷跑出來！果真是記吃不記打啊！
  “……如果我是你父王，上回把你帶回去我就該狠狠揍你一頓。”
  聞善正好好打坐著，忽然察覺到一陣殺意，睜眼一看，辰嬰近在咫尺，他手中捏著一柄匕首，正橫在她脖頸間，此刻他面上的表情很是凶狠。
  看著看著他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辰嬰小聲嘀咕：“你怎麽知道我父王就沒打……”
  聞善心裡一歎， 二代就是不一樣，法寶足自信足，哪怕曾經“死”過，也不會心生懼意，照舊能無畏地面對未知。
  “你把聞善怎麽了……不是，你把之前的聞善怎麽了！”他又驚又怒地質問道。從前聞善的怪異並沒有瞞他，她的修煉入門還是他教的呢，所以他一直猜測她也是奪舍的，因此如今察覺到異常，他以為跟他熟悉的那個聞善沒了，眼前之人很可能是擁有“聞善”記憶的另一個人！
  聞善：“……？你傻了？”
  辰嬰怒道：“少廢話！你的神魂和修為都不對，樣子也不太對……你不是聞善，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聞善！你肯定是看過她的記憶，拿那些記憶來騙我！”
  他保證道：“你放心吧， 我這次帶足了保命的法寶，死不了的！”
  聞善：“……”怎麽說呢，他的反射弧著實有點長了，剛相認的時候沒發現不對，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該不會……
  “……行吧。我們先找個地方待著。”她也不再糾結此事。反正她已將他勸離魔域之主的據點，至少不會一個照面就被殺掉了。
  他曾跟聞善一起半年，早對她熟悉，而且修士記性好，他不覺得自己會記錯。不但是容貌，連神魂感覺都變了不少。
  二人最終尋了個高處，可以遠遠地看到據點的大致情況。辰嬰拿出鎏金塔，將二人罩進去，遮掩住二人的身形和氣息。
  二人各自打坐。辰嬰卻好一會兒都沒集中注意力，最終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聞善。
  面前的聞善，樣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同，不是歲數大了長開的那種不同，反而看起來年輕了些許！而且，仔細查探還能發覺她身上的怪異感。
  聞善恨鐵不成鋼地說：“打了你也沒吸取教訓嗎？你上次就差點死在外頭， 這次竟然還敢背著你父王跑出來， 你父王在閉關都不知道你又在作死， 你這次要是出事都沒人能救你！”
  明明是被聞善罵， 但辰嬰非但不生氣，心底反而冒出甜意， 聞善這是在擔心他才會罵他。
  聞善本來是覺得沒必要提及她死而複生的事，但這會兒他都懷疑了，只能簡單說說。
  她捏著匕首往外挪了挪道：“我修為遠差於你，不用這樣我也跑不了。”
  辰嬰死死盯著聞善，但還是隨著她的動作稍稍挪遠了些。說話語氣和神態都是一樣的，但神魂確實對不上……
    聞善道：“本來我覺得沒必要說，既然你發現了，那我只能跟你說實話了。”
  辰嬰聽得心裡咯噔一聲，甚至有點不想再聽下去了，難道他認識的聞善真的沒了……
  “我還是你認識的聞善，這點你可以放心。”聞善平靜地說，“只不過，十二年前我死了。再醒來就是十二年後，我複生了，就是這具身體。”
  辰嬰心中大起大落，遲疑地問：“真的？你真的還是聞善？”
  聞善白他一眼：“我騙你有好處？”
  辰嬰想說怎麽沒好處，他是妖王之子，騙了他她要什麽有什麽。但想到剛才她還拒絕了跟他回去做客，也根本不要他的東西，他就說不出口了。
  至於她說的複生成了另一個人，他倒很快接受了，他本來就覺得她是奪舍的，那換一個人不是很正常嗎？
  再一想，沒發現她神魂不對之前他就沒覺得她有異樣，可見是他想多了，她確實還是聞善。
  辰嬰連忙收好匕首，整個人放松下來，似乎心有余悸：“你還是你就好……可真是嚇死我了。不對！你十二年前怎麽會死的？那個姓薑的不是說會保護好你的嗎？怎麽還讓你死了！”
  他最後怒氣衝衝地說：“我就知道人修狡詐，沒一句真話……”
  對上聞善的視線，他連忙改口：“你除外！”
  聞善笑出聲來，隨後又斂了笑道：“事情比較複雜，不是師兄的錯。”
  辰嬰不讚同道：“你死了，那就是他的錯。要是我，根本就不會讓你死！”
  聞善不想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她只是調侃道：“這麽容易就相信我還是原來的我了？我還以為我得拿出更多證據。”
  辰嬰被聞善說得臉紅，一是他太后知後覺了，二是他好不容易才察覺到異常竟然還弄錯了……太丟人了。
  “我……本來就沒懷疑，我只是擔心而已！”辰嬰為自己找補。他自己知道，剛才其實不只是擔心，還有懼怕。聞善好好在太清門待著，哪怕見不著面也是好的，可她要是沒了……光想想這個可能他都難受。
  他忽然湊近聞善，舊話重提：“你不然還是跟我回我家吧。你再待在太清門，萬一再死一次怎麽辦？你能複生一次，還能複生兩次？我父王你也見過的，他很喜歡你，你在我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隨便你做什麽，不會有人敢對你不好的！”
  聞善道：“你這麽積極要我去你家，我會懷疑你這是不安好心啊。”
  辰嬰稍微有些心虛，他確實是有些小心思來著……但那也不是壞心啊！
  “我明明是怕你又死了！”辰嬰辯解道。
  聞善笑了笑：“我知道，謝謝你。只是……十二年前我以為我不會再回到這個世界，十二年後我又重回太清門，只是為師兄而來。”
  辰嬰刹那間蔫了，望著聞善的雙眼就好像是被拋棄的寵物般可憐兮兮的，令她不忍再說出更直白的話。
  他背過身，小聲道：“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對他如此念念不忘。”
  薑不複有什麽好的？
  聞善忍不住順著辰嬰的話思索這個問題。所有人都能說出他好些優點，長得好看，天賦高又勤奮，正直有責任心……而在聞善眼中，他的優點更多。
  他沒有被旁人賦予他的身份控制，即便曾有過迷茫，他依然成功走出來了，不再為旁人的期望停留。他愛她護她，即便認為是被她欺騙，依然想要她活著，與此同時，他也不逃避自己的罪責，他想讓她活，他也願意事後認罰……
  他正直卻不死板迂腐，有溫度也有原則，她喜歡這樣的薑不複，不希望他滑向另一個極端。
  如果他確實正在做錯事，那她一定會阻止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