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VIP] 誤入魔域 只是猜測的東西, 且跟薑不複相關,聞善自然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 她接下來並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將林語二人送到山下,等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她假做回去, 等了片刻才急匆匆地再次現身, 面上帶著焦急之色,對看守的同門說了句“我給師姐再送點東西”便匆匆往外跑。 看守的太清門弟子並不阻攔,也沒當回事, 他們從來就沒有遇到過私自離宗的太清門弟子,時間一久腦子裡自然就沒有這個意識了。 聞善認識去魔域界出入口的路, 她刻意等林語二人走得遠了些才跟出來,如此能讓宗門發現她失蹤的事往後拖延些時間。 她隻安靜地遠遠跟在林語二人身後, 看著二人經過留下的痕跡來確定自己並沒有走錯路。她不知道她現身後林語會不會報告陳行嶽, 只能如此不遠不近地墜著, 既不讓他們發現,萬一她遇到危險也能盡快找人求救。 從太清門到魔域出入口只需要幾日,這段路比聞善想象得平靜許多, 她這一路上別說妖了, 連個大型猛獸都沒見到。 但她依然走得膽戰心驚。 在她重生回來前, 她但凡出門歷練都有人陪伴, 她完全一人面對危險的時候少得很,她在心理上並不習慣獨自在危機四伏的自然界中行走。 回過頭來看, 薑不複將她保護得太好。從今往後, 她該自己注意鍛煉起來了。 如此遠遠跟著走了幾日,眼看著就快到魔域界出入口了。 聞善也略微緊張起來, 等見到薑不複,她一定要第一時間喊出只有她知道的細節,早點相認,才能避免無謂的消耗。 見那些人類只是被抓,並未當場受到傷害,她便先默默地看著,想著或許有不用硬碰硬的機會。 此時聞善才後知後覺,剛剛那道聲音她好似哪裡聽過,有些熟悉,但不多。 直到此時聞善才看清楚偷襲她的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大狼,它幽綠色的眼中滿是凶殘貪婪,不等她說什麽便再一次撲上來。 聞善立即推翻了自己剛剛的判斷,一對一她能贏,一對三她必敗無疑! 用上靈力狠狠一劍逼退黑狼後,聞善果斷地轉身便跑。 轟隆隆的雷電聲大作,聞善也如一道離弦的箭般竄了出去。與此同時,她再度伸手摸入儲物袋,碰到了另一張符籙。要是一張沒用,對方還能追上來,那她就丟第二張。 聞善見後頭的三個狼妖一時半會兒追不上自己,緊繃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她不敢放慢腳步,一心隻想盡快跟林語他們匯合。 通過魔域界上隨機的出入口後,並非出現在魔域界附近,她不管往哪個方向看,都感覺不到類似魔域界的東西。 再跑出了五十多裡地,還是沒能看到林語二人,聞善也放棄了,隻好慢下腳步,手伸入儲物袋中捏住了符籙。 聞善心弦緊繃,在聽到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符籙便被她丟了出去。 聞善下意識回頭,原本緊追著她不放的三個狼妖早不見蹤影。 聞善愣了會兒才明白過來,她似乎徑直穿過魔域界進來了魔域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運氣太好還是太不好,這都能讓她進來。魔域界上的臨時出入口總是隨機出現,她卻剛好撞上。 正當此時,聞善察覺到了後方傳來的異樣動靜,她也並非毫無戰鬥能力的新手,驀地往一側躲閃,一道腥風從她眼前刮過,熏得她狠狠皺眉。 大約過了五息,不遠處有腳踩葉子的窸窣聲傳來,聞善取出一張雷電符籙備好,緊張地感受著外頭的動靜。 腳步聲逐漸靠近,忽然停頓。 聞善在前跑,後頭三匹大狼在追。一人三妖的距離沒有拉遠,也不曾拉近,要是放在平常,就是看哪邊先力竭了。 原來是一些妖正在抓人,被抓的人都是些年輕女子,似乎並沒有修為,或者說修為很低,但她們並不甘於被抓,因此鬧哄哄的。 是她跑錯了方向,還是林語他們早進入魔域了? 聞善也沒有時間多想,實在不行,她儲物袋裡也還有之前陳行嶽給她的好處,幾樣威力巨大的一次性符籙,小命還是能保住的。 高大樹木的遮蔽給了聞善一些虛幻的安全感,她又走了小半日,忽聽得前方有動靜傳來,她忙藏起身形,降低自身氣息,偷偷查看。 她緩緩收回視線,又仰頭看天,只見天空是霧蒙蒙的,好似蒙上了一層黑紗。 魔域中處處危險,她一個小小的築基,還是人修,對她來說這裡很可能一步一雷。 聞善一直知道魔域中也還有人類生存,當時玄度水鏡隕落化成的魔域界可是圈住了很大一片地方,自然有倒霉的人類城市和村莊被圈進來。這也算是犧牲小部分人,保護大部分人的典型了。 她都不知道那三個狼妖怎麽這麽能追! 聞善邊應對邊判斷這狼妖的修為,應該比她略高點,但對方靠著生物本能攻擊,她有著完整的修煉體系,最後落敗的不會是她。 下一秒,劍已在手,這段時日練出的熟練劍招行雲流水般使出,劍光閃現,將來襲者逼退。 這是聞善第一次看到魔域中的人修,她評估著自身的實力,發覺就算用上符籙,她的勝算也很低,很可能造成一些無謂的傷亡。 對方人多,她不能留下硬抗,只能先走為上! 明白這一點後,聞善全身上下的肌肉立即變得緊繃。 好在她一直追著林語二人留下的痕跡跑,此時離他們應該並不算遠,反正快要魔域出入口了,被他們發現也無所謂了。 忽然一種莫名的感覺包裹住了聞善,她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水膜中,呼吸有一瞬間被剝奪,但這種感覺只有一瞬,等她回神時,她發覺眼前景色大變,不再是鬱鬱蔥蔥的叢林,而是一片荒蕪的黃土地。 好在儲物袋還在,聞善不會餓死,她這一路走得很慢也很小心,一旦遇到什麽妖,就立即遠遠地避開,稍微覺得對方可能比自己修為高就不肯接近,如此過了兩日,她雖因過於謹慎一個妖都沒搭上話,好歹是走出了那片黃土地,走入了一片密林中。 聞善剛稍稍放心,不遠處草叢裡忽然窸窸窣窣的,然後竄出了兩隻同樣黑色的大狼。 也不知是跑了多久,本該早就看到的林語二人卻始終不見蹤影,而聞善的體力開始下降,速度也慢了下來。 她無奈地四下打量,只能隨意選了個看起來可能會有智慧生物的方向走。她得先找個修為低的人或妖問路。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忽然響起:“那裡還有個人!” 聞善一驚,想也不想扭頭就跑,她得先保住自己,才能談其他! 感覺到後頭有妖追來,聞善不敢回頭看,怕停頓就是個死,速度盡可能地提起來,前方忽有一道緩坡,她驀地跳下,瞬間隱藏氣息,橫向飛快跑動,找了處隱蔽處藏好。 聞善不敢多停留,她想去太清門看管的出入口,但此地如此陌生,她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辨不出來。 聞善深吸了口氣,胸腔裡隻吸進去一片焦躁。 聞善也顧不上再想這聲音怎麽會讓她熟悉,她在對方剛出聲後就立即拿出了第二張符籙,回頭正要丟出去,卻在看到那人的模樣時停下了動作。 正當聞善有些困惑時,後頭很近的位置忽然響起個咬牙切齒的嗓音:“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有這種東西,疼死我了。” “躲在這……” 而緊追來的少年妖面上帶著被惹怒的戾氣,剛抬起手,就看到了前方人修轉過來時露出的臉。 一時間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人一妖都停下了動作。 聞善不敢置信:“……辰嬰?” 對面的少年一秒變臉,臉上的戾氣消散無蹤,驚喜中有帶著點兒茫然,聲音陡然變得輕快:“聞善?怎麽會是你?” 他一步跳過來,繞著圈上上下下打量她,不敢相信地說:“都十二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築基中期?你修煉都煉哪兒去了?” 聞善:“……”她哪來的十二年? 她不回答,反過來質問道:“那你又在做什麽?還浪費了我一張上好的符籙!” 說到符籙辰嬰就氣:“你還說呢,你丟人之前不能張開眼好好看看嗎?我還疼呢!” 聞善道:“那是你活該,誰叫你跟個變態一樣追著我不放。” 辰嬰氣得跳腳:“什麽變態,誰變態了!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我這是在做正經事!” 聞善看他這生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對他來說,他們是十二年未見,而對她來說不過只有半年而已,但他們二人間好像從未生疏過一樣。他顯然並不知道“聞善”已死的事,聞善覺得對他也沒有刻意隱瞞身份的必要。 辰嬰忽然側耳聽了聽,連忙催促道:“快快,把手伸過來讓我綁了,一會兒再跟你細說!” 聞善狐疑地看著他:“你真沒有在幹什麽壞事?” 辰嬰有些著急:“我騙你做什麽?這十二年來,我可沒有殺過人,你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趕緊伸手,我一會兒給你解釋!” 此刻的辰嬰有著離幻雙環弄出的幻境中那英俊樣貌,隻一頭長發是淺藍色的,看起來似乎只有築基修為,但聞善知道他顯然已重塑肉身,應當至少是金丹修為,他要控制住她輕而易舉,此時卻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她伸手過去。 於是聞善在辰嬰的示意下先將儲物袋從腰間取下藏好,再伸手乖乖讓他綁了。 剛綁好,就有兩個妖跑出來,見狀道:“還是英晨你腿腳快,這就找到了。哇,這個人修好看,魔主說不定會喜歡。” 聞善:“……?”魔主?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聞善遞給辰嬰一個眼神,辰嬰說:“走了,該回去交差了!” 那兩個妖也沒再多說什麽,一行人往回走。 一路上聞善和辰嬰也不方便說話,等跟眾妖和被抓的人類匯合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出發。 聞善聽著這些妖的閑聊,好一會兒終於聽明白了,這些妖原來是魔域之主的手下,因為想討好魔域之主,所以出來抓些好看的女人和女妖回去,讓魔域之主隨意挑選。這邊因為是人類的村莊,所以抓的都是人類女子。 但魔域之主目前並不在,不過這不妨礙他們表達對魔域之主的興奮崇拜之情,以及暗地裡為他們所崇拜的妖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聞善看看辰嬰,辰嬰注意到了,轉過頭來給她使眼色。 聞善:“……”我看不懂啊! 辰嬰又眨了幾下眼,見聞善毫無反應,也喪氣地轉過頭去,不屑地掃視著那些滿懷崇敬的妖。 這些妖的據地有些遠,因為女人們體力不支,只能暫時停下休息,有人說想方便,這些妖怕她們跑,就一次隻帶一個出去。 聞善有樣學樣,也提出要方便,辰嬰會意,帶著她走遠。 等離得足夠遠了,聞善飛快地問:“辰嬰,你究竟在做什麽?” 辰嬰也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你聽到了吧,魔域之主重現的事。我覺得這就是個假冒的,我假裝小妖混進來就是為了戳穿那冒牌貨的真面目!” 聞善眼神複雜地看著辰嬰:“你應該還沒有見到過那魔域之主吧?” 辰嬰道:“沒有,我一個月前才來的,那冒牌貨不在。你怎麽知道的?” 聞善心想,你要是見過他,你這條小命多半也不保了。 聞善覺得那魔域之主應該是薑不複,不過萬事總有意外,她也不敢打包票。要真是薑不複,他曾在幻境中見過辰嬰這張臉,辰嬰的身份就暴露了。 聞善道:“我覺得你還是把這事交給你父王吧,你難道忘記了你肉身被毀只能狼狽逃竄的模樣嗎?這次你可不見得有第二次機會再拋棄肉身逃掉。” 辰嬰頓時大怒:“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我這回準備充分,法寶帶了很多,鎏金塔也在我手上,那冒牌貨再有能耐也奈何不了我!” 他之前用周風雨的築基修為身體時都可以用鎏金塔暫時擋下六頭鳥的攻擊,如今用他自己的身體,就算元嬰巔峰來了也不一定能攻破鎏金塔的防護。 聞善信任辰嬰,也信任薑不複,但就像辰嬰的事她不好說給薑不複聽一樣,薑不複的事她也不能說給辰嬰知道。 “我知道你厲害,但是我很弱啊。”聞善哄道,“到時候真要打起來,你能全身而退,我就不行了。我看我們還是先趁機離開,再從長計議。” 辰嬰自信道:“你不用害怕,只要我有一條命在,你也不會有事的!那冒牌貨也就騙騙小妖,哪裡騙得了我!” 聞善:“……”這位冷酷蛟龍太子真是一如既往地自負啊。 “真的不能先走嗎?”聞善歎道,“你先前說你的真身非常霸氣,我期待了很久的,真的好想馬上就看到啊。” “真、真的嗎?你真的想看?”辰嬰一雙黑中帶藍的眼眸驚喜地看著聞善,期待著她的答案。 聞善毫不心虛地點頭:“當然,我非常非常期待。” 辰嬰猶豫了。他可是好不容易在這群小妖中間混了一個月的,還沒見到那冒牌貨就要離開,豈不是半途而廢? 可聞善說她很想看他的真身誒……雖然十二年沒見,但他從沒有忘記過她,她不是那麽容易可以被遺忘的那種人,時隔十二年再見,她好像一點兒都沒變,還跟以前一樣說話不好聽,但……依然可愛。 “可……我都在他們那裡忍了一個月了……”辰嬰心裡雖然已經偏向聞善,但還是很舍不得放棄自己努力潛伏的那一個月。 聞善道:“你也不必非要當小妖呀。我們就在附近等著,還自由,等到了那魔域之主回來,我們也能知道,你想做什麽也能做啊。” 辰嬰一想,聞善這說的也對,他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反正他已經知道那冒牌貨的據點在哪裡了,在裡面等在外面等都一樣啊! “行!”他拍了拍手道,“那你等會兒,我去把那些人都放了。” 聞善一愣,笑道:“謝謝!”她還沒說請他幫忙呢,他就主動提出要救人。 辰嬰看到聞善的笑臉心情也好:“謝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 聞善等了沒多久,辰嬰便一身清爽地回來了。 不等聞善詢問他便道:“那些女人我都放了,裡面有兩個有點修為的,這裡回村不遠,路上也沒有別的妖,我就讓她們自己回了。” 聞善豎起大拇指:“你好棒!” 辰嬰笑得露出雪白牙齒,自豪道:“那當然!”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聞善道:“你真想現在看我的真身?” 說要給聞善看的人是他,事到臨頭不好意思的人也是他。 聞善道:“想啊!但是你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遲些再看。” 聽到這話,辰嬰反而挺胸道:“沒什麽不方便的,走,我們走遠些,別打草驚蛇了。我跟你說,我的真身非常霸氣,遠在百裡之外也能感覺到!” 聞善嗯嗯地應著,二人離得相當遠了才停下。 聞善提醒道:“你可別飛太高,小心被雷劈。” 她記得他父王被雷劈都要焦,他這小身板被劈一下那還了得? 辰嬰哼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劈一下又不會死。” 聞善揭短道:“可你剛才只是被符籙電了下就說疼死了。” 辰嬰頓時惱羞成怒:“……你少廢話,還看不看了!” 聞善笑道:“看看看,我已經準備好了。” 辰嬰站在離聞善足有十丈外的位置,身體逐漸被一道光包裹,那道光逐漸擴大邊界,最終變得足有七八丈長。光芒散去,露出一條被淺藍色鱗片覆蓋的蛟龍。它輕輕懸浮在半空中,碩大的龍頭對著聞善。 聞善仰著頭,瞳孔中映出辰嬰那巨大的龍身,心中震撼驚歎。 在這點上,他確實沒有說大話,他的真身真的非常霸氣。巨大的龍身,淺藍色的鱗片反射著光芒,修長的線條……真是一條美麗又自帶威嚴的蛟龍。 “怎樣,我真身霸氣吧?”面前的巨龍得意地說。 聞善心想,前提是他不要長嘴巴。 “你怎麽跟你父王顏色不一樣啊?”聞善好奇道,“莫非你母后是深藍色的?” 辰嬰道:“等我修為趕上我父王,也會變成白金色。” 他忽然湊近,興致盎然地說:“你要不要坐上來?我帶你飛啊!我跟你說,這可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騎龍的機會,以後可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聞善:“……算了,謝謝你。”她可不想被雷劈。辰嬰皮糙肉厚,她劈一下就沒了。 辰嬰湊得更近了:“真的不需要嗎?我保證不會把你摔下來的,你來試試吧!” 他說話時噴出的龍息差點吹飛聞善,她退後一步抓住樹乾,擺擺手道:“行了,我不需要,你快變回來,小心被人看到了。” 辰嬰見聞善態度堅決,也隻好遺憾地變回了人身。 他回到聞善身邊,自豪地再度追問道:“我沒騙你吧?我真身可霸氣了!” “是的,冷酷蛟龍太子,你的真身真是無與倫比的霸氣,我會永遠記住今天的。”聞善善解人意地誇讚道。 辰嬰聞言隻覺得心裡甜甜的,聞善說好話的時候是真的動聽,當然她不肯說好話的時候那也是真氣人。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問:“你怎麽一個人來魔域?” 想到了什麽,他試探著問:“來找我……咳,來我家做客的嗎?” 聞善這回沒說讓辰嬰高興的話,隻道:“我本是打算來跟師兄匯合,一起來魔域調查魔域之主一事,只是我半途被狼妖追殺,不慎掉入魔域界,就這麽進來了……” 辰嬰哦了一聲,又道:“我看你在太清門也沒什麽好待的,十幾年了也沒讓你修為漲起來。你要是來我家,我父王肯定會給你多得用不完的資源,別說十幾年了,兩年都能讓你升上金丹。” 他說這話時語氣盡量顯得坦蕩,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在挖牆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