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不知道趙丹為何會如此激動,這事他也沒必要隱藏: “是的,謝家和夕韻都已經答應了。” 趙丹再次得到證明後,完全陷入呆板中。韓可雲見她雙眼湧出一些淚花,一把牽著她的手: “丹兒,母后有些累了,送母后去鳳鸞宮。” 趙丹呆呆被韓可雲牽出大殿,趙惇父子倆沒注意她的反應,趙擴說: “謝家也是書香門第,你與那謝夕韻,可謂是門當戶對。此事朕答應了,待你們成婚那天,朕就下旨封謝夕韻為誥命。” 趙擴的慷慨,再次被韓暗自鄙視。如此大的功勞,換個誥命,怕是歷史上最昂貴的誥命。 外面的趙丹被韓可雲牽出去後,再也忍不住,撲到韓可雲懷裡大哭起來: “母后,他為什麽要娶謝夕韻?” 韓可雲看了她的貼身宮女侯英一眼,對方會意,將四周的人全散開。韓可雲拿出手絹替趙丹擦拭眼淚: “丹兒,你現在已經長大了,豈可如此任性?代縣伯他娶誰關你何事?” 趙丹想到剛才韓說的話,一句話脫口而出: “我也要嫁給他。” “丹兒,”韓可雲用手去捂趙丹的嘴,被趙丹推開: “謝夕韻能嫁給她,我為什麽就不能?我不管,我去求父皇作主。” 韓可雲被氣得身體有些顫抖,緊緊抓住趙丹: “你怎麽如此糊塗?代縣伯是你的長輩,你要叫他小叔公。這事要是傳出去,非得被天下人恥笑不可。” 此時的趙丹,仿佛連心也失去了,整個人仿佛被掏空。為了搶回她失去的一切,她豁出去了: “他是什麽長輩?他根本不是韓相之子,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我不管,反正我要嫁給他。” 在大殿內的韓一點不知道他的麻煩來了,正在一張桌前,教兩個皇帝調試他的顯微鏡。 “好了,這東西不用調多大距離,只要能看得清楚下面的東西即可,你們來看看。” 鄭安一步搶出:“太上皇、陛下,奴才先試試。” 鄭安本意是好的,他可能怕顯微鏡有什麽危險,被趙擴瞪了一眼: “父皇,你看看是不是如他們所言那麽神奇。” 趙惇有點小激動,他聽昨天回來的太監說過這東西,專門吩咐趙丹將顯微鏡帶來。來到顯微鏡前,慢慢將眼睛湊到鏡片上,看了好一會才發出一陣感歎: “太不可思議了,連螞蟻的腿也看得清清楚楚。除了螞蟻,還能不能看其它東西?” 韓覺得趙惇的智商有些問題,表面上不敢鄙視,從琉璃瓶中費了些力氣找到虱子: “可以看任何東西,但千萬不可以火光一類的。這是一隻虱子,我放上去太上皇看看。” 趙惇過了好半天的癮,才輪到趙擴過癮。趙擴雖然驚奇,對這東西的興趣不大。見趙惇對顯微鏡簡直愛不釋手,對韓說: “你再做幾台送到宮裡,這台就留在養寧宮了。” 韓一點沒不高興,他提出一個條件: “雖然做顯微鏡非常辛苦,皇上想要,臣就不辭辛苦做些出來。臣這次在京府衙門遇到一個犯人,他叫李純稀,是京城禁衛步兵營指揮使。他犯的事並不大,守糧草時不小心著火,將糧草燒起來。被判了十五年,已坐了三年的牢,臣希望皇上能赦免他。” 趙惇父子倆又是一呆,韓雖做了這麽多事,開口求他們這還是第一次。至於剛才為謝夕韻請封,那是人家用大功勞換的,並不算是求他們。趙惇很好奇: “那李純稀是你什麽人?” “臣昨天才認識他,他給臣說了個故事。”韓將李純稀說的故事說出來: “此人連射出的弓箭也能徒手接住,絕對是個武藝非凡之人。人才難得,何不讓他戴罪立功?不說多的,以後與敵國大戰,有他在,起碼能頂幾十個敵兵敵將。” 趙擴有些感動,韓雖是求他們,但目的卻是為他大宋著想: “好,朕答應你,等會朕就下旨免除他的罪。” 韓兩袖清風走出養寧宮,趙惇將所有人遣開,對趙擴說: “此人之才,足可振興我大宋,你萬不可輕慢了他。” “父皇之言,兒臣定當謹記,”不用趙惇說,趙擴也知道韓是個人才: “只是兒臣覺得他可能有些事隱瞞我們,夢中開了心智有可能,但在夢中學這麽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古往今來怕是從未有過。” 韓將這些人的智商看低了,什麽都推到夢裡,就算是他老爹韓侂胄也很懷疑。趙惇想了一會說: “他是怎麽學到的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忠心。目前看來,他對我大宋並無二心。還得測試一下他的忠心,只要他忠心,封王拜相又有何妨。” …… 韓出宮後直奔向京府衙門,謝夕韻幾女已經離開。他回到家,在大廳,韓侂胄和舒貴年,正與一個男子說話。 這個男子是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老者比韓侂胄還高些,臉上雖有皺紋,額寬臉長,眼大鼻挺,看起來大氣精神。見韓進來,韓侂胄介紹: “子健過來,這位就是你以前打聽的辛棄疾辛稼軒。” 一聽是辛棄疾,韓心裡小小的鬱悶一掃而空。這時期的人物他對兩個最熟悉,一個是陸遊,一個就是面前的辛棄疾。其熟悉程度,遠在韓侂胄和趙擴之上。 韓喜歡看書,對古典文學比較喜歡。在詞方面,他最喜歡蘇軾和辛棄疾的詞。親自看到偶像,他心情有些激動,向對方行了個大禮: “韓拜見辛老。” “韓大人太客氣了,”辛棄疾還過禮說: “還未到京,就聽說了韓大人大名。你在國子監那些言論,可謂入木三分,切中我大宋當前要點。韓公子如此年青就有這般見識,令辛棄疾萬分敬佩。” 韓知道辛棄疾和陸遊一樣,是個堅定的主戰人士。看他們的樣子,好像談得很愉快,猜到他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矛盾,沒有再說廢話: “辛老過譽,那些言論差點換來一身的麻煩。總算皇上未怪罪,將事情平息下來。這次辛老來京任職,不知可了解皇上的用意?” 大家坐下,辛棄疾說: “正和韓相談論此事,聽說韓大人提議整頓吏治。這和那些言論又不一樣,是利國利民的大實事。沒有一個清明的官政體系,再好的政令也難實施好,這事我絕對讚成。只是整頓吏治我朝以前也不少,見效甚微,不知韓大人準備如何整頓?” 這些事韓侂胄雖了解,現在有韓在,他沒必要介紹,韓將他們的計劃說出來: “從朝廷官員中抽二三十個官員出來,每四五人一組,分成幾組駐扎各縣,從縣開始。表面上是檢查當地官員政績、民生等,實際查他們的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等現象。在全國查影響大、所牽涉的人太多,這就要注意控制所查之事。 官員的私人問題、正常經商、包括孝敬上級等等這些小事都不用查。要是某個官員很有能力,在任地治理得好,百姓對他的評價也好。這樣的官員,就算是稍有些貪贓枉法也算了,只在私下給予一些警告。” 三人呆了呆,有些是韓新加的,包括韓侂胄也不知道。這樣的安排,已超出他們做人做官的底線,一時很難接受,韓侂胄問: “要是開了這樣的口子,被查的官員會心服嗎?怕皇上也不會答應。” “皇上那邊我有信心能說服,至於被查的官員?不將那些消息泄露出去即可。”韓現在常忽悠趙擴,這件事他很有信心能忽悠到對方: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人才也是人,不是所有的人才都能奉公守法。在當前我大宋這種大染缸混的官員,能出汙泥而不染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現在正值國家用人之際,沒必要為了一些小汙點而放棄整幅畫。有些東西不能以舊規為準則,越是非常時期,越要變通。” 韓這番話,韓侂胄和舒貴年一點沒驚訝,辛棄疾聽得一臉震驚,呆了好一會才開口: “以前只是聽說韓大人如何,現在才知道,韓大人之才,足以擔當興天下之大任。韓大人有任何差遣隻管說,辛棄疾定盡全力為之。” 隻憑剛才那些話,辛棄疾對韓的能力再無半點懷疑。辛棄疾不是個迂腐之人,韓這些話,簡直說到他心坎上了。韓笑了笑說: “辛老言重了,我已向皇上舉薦辛老為這次督察組組長。你看要推薦些什麽人進督察組,這兩天內就要定下來。記住,你推薦的人,就算是九品官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保持中立之人。” 這些辛棄疾當然能聽懂,點點頭: “人員倒有些,但要湊二三十人還不夠,還得大家來推薦。督察組組長之職怕難勝任,還得另選賢能。” “辛老不用謙虛,皇上能選中你,說明他對你絕對放心。”韓選辛棄疾,是相信辛棄疾的為人和能力,並不完全出於對熟人的照顧。送走辛棄疾後,他對韓侂胄說: “父親,要想徹底改變大宋,一些前事就得放開。現在許多讀書人,對學術的看法已漸漸有所改變。關於理學之事,還請父親答應,可以給皇上建議,放開對理學的封禁。”